《象牙塔》黑熙

72、象牙塔（10）

　　“墟主曾救过我。”尤郗说，“方连生被拉入墟界是不合规矩的。那座白骨山是真正的骸骨，可见他们都是以同样的方式被拉进去。阿乾在那边大闹了一场，按常理墟主早就应该出面，但墟界布下十方结界之后再也没有动静，我想这中间必有原因。现在那个婴娃占了阿乾的身体重新进入墟界，这些事情墟主都必须知情。”
　　“有没有危险？”尉迟不放心。
　　“我最近状态很好，不会有问题的。”尤郗提起行李包，“走吧，先去买钥匙。”
　　尉迟依言给卖钥匙的白胖子打了电话，问到明夷市的门店地址，叫了一辆车直奔建材市场。有白胖子事先打招呼，这次只花12克拉钻就买到与上次相同的老钥匙。进了墟界尉迟给尤郗加了个结界球，又老妈子似的交代了几句二人才分头行动。
　　墟界里寻人极快，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到达。尉迟才走几步就看见周围的领域飞速消失，相敏和吴乾在已经彻底清场的虚空之中对峙，相敏懒洋洋地说：“师妹，老头子早就给了我一个罗盘，专门用来找你，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咱们不如好好打上一场，你赢了就走，输了老老实实回家，如何？”
　　“我可架不住你们。”吴乾看一眼突然出现的尉迟，对着师兄俏生生一笑，“就算你说话算话，尉迟也未必买账呀。待会儿你打完了他上，说不定等下尤郗哥哥也来了。他最近状态满分，我一点胜算也没有。”
　　“那正好。”尉迟语气冰冷，抬手一个结界缚住了她，“我根本没打算跟你谈条件。”
　　“所以说尉迟铠你最讨厌。”吴乾双臂一挣，冲破结界的瞬间消失，一闪便出现在尉迟背后，左手尖锐的冰锥狠狠地扎向他脖颈，右手却是两指竖唇对着相敏使了个“定”字咒。
　　冰锥被陡然凸起的结界挡住，结界“唰”地刺出无数长针袭向吴乾。她反应极快地瞬移，避开结界的攻击，才一闪现却正对着师兄笑吟吟的脸。她抬手便将冰锥扎过去，再次瞬移，现身之时仍旧对着师兄的笑脸。她猛然一惊往后暴退，看见十来个师兄飘浮在自己周围，成十方合围之势，而其中一个僵直不动，似乎正是中了“定”字咒。
　　“小师妹，就算墟界瞬移不要钱，你也别这么滥用啊。”师兄当中的一个朝她扬了扬手中的袖珍罗盘，“老头儿的法宝貌似有点不靠谱，玩坏了要赔的。”
　　吴乾嗤笑：“师兄，你不是也在批发式神嘛，还说我。”她一道冰柱向着师兄疾射而去，冰柱半路消失，下一刻已分裂为十来支冰锥，从各方直刺他手中的罗盘。师兄“啧”了一声握住罗盘手腕一翻，一团火焰“砰”地暴起，冰锥立即化水消失。吴乾还要出手，那边尉迟早有结界等着，她来不及瞬移就已经被牢牢困住。
　　这个结界如同粘胶气泡紧紧裹住她全身，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手移到最近的口袋里。那边二人都太熟悉这个动作，不知她会使出什么符，心生警惕之下一个拿着罗盘迅速飘远，另一个套上结界一闪便离开了式神的包围圈。
　　然而耀眼的电光已经贴着脚跟追过来，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在耳边，相敏牺牲两个式神才得以脱身，尉迟的结界只被雷电末梢轻轻触碰一下便崩散消失。五色霹雳挟着刚猛无俦的气势交织成一个球形大网，原先包围吴乾的式神纷纷被击落，现出纸人真身。而吴乾立于电网中心，更是极其凶悍地引一道闪电劈向自己，以令人胆寒的方式击破了粘胶结界。她哈哈大笑着从另一个口袋掏出数张符纸夹在指间，扬声喊道：“你们都怪我乱引雷暴伤及无辜，今天就亲自尝尝这个味道吧！”
　　雷电顺应召唤，巨大的光与声浪充斥了整个空间。密集的攻击使得相敏和尉迟疲于应付，只能狼狈地躲避无处不在的闪电，难以组织有效的反击。相敏盯住吴乾，瞳仁渐渐缩成枣核状，瞳色也由钴蓝向金褐渐变，眸中杀意升腾，似乎动了真怒。但他瞬息间又平复下来，一边蹦来跳去，一边高声跟尉迟聊天：“我说尉迟兄，你们结界师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挡住五雷符？师妹她这样一把把地扔撒手锏，实在是太败家啦！”
　　尉迟反驳：“你也说是撒手锏，你们自己怎么没弄个克制招术让它歇菜！”
　　“五雷需五脏精气作引，大量消耗神元，施术者用个一两次就得大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一不注意就会搞死自己，大家都很清楚这一点，没人像师妹这样用，也就没人去折腾什么克制之法咯。”
　　“师兄，我虽然学艺不精，驭使几个雷却是没有问题的。”电光之中的吴乾笑着插话，“你们想等我精元耗尽，这个算盘打得可不怎么样。”
　　尉迟避过一道闪电，并不理会吴乾，只问相敏：“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再投鼠忌器不出全力，等师妹把自己玩坏就迟啦。”相敏远远地喊。
　　尉迟看了他一眼，左手忽然微微一抬。一个超大的结界球出现，把三人和雷电全部包在里面。尉迟轻喝一声“退”，接连几个瞬移跳向结界边缘，相敏见机跟随，一同往外撤离。结界逐渐向中心缩小，雷电随着结界的收缩而不断挤压，迅速向吴乾逼去。二人脱逃的瞬间，尉迟抬起右手，又一个粘胶结界裹住了吴乾。外部的大结界球继续缩小，雷电挤在一起，被压成几近全白的光，雷声隆隆连成一片，形成极为可怕的音阵，两个远离结界的人都无法忍受，更何况身处其中的吴乾。
　　然而白光遮蔽了视线，谁也看不见里边的情况，尉迟只能凭感觉控制粘胶结界，尽量屏蔽电光和音阵的影响。粘胶结界困住了吴乾，同时也在保护她，战局一时趋于缓和，相敏刚想说话，场面骤然又起变化，结界内白光次第消失，而吴乾已经再度破除粘胶，瞬移消失。
　　尉迟张起结界高度戒备，相敏感慨着“小师妹可真耐打呀”，一边用罗盘定位，一边放出十几个式神护在自己周围。吴乾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冰锥冰晶冰柱，以无法预测的轨迹在虚空中乱舞，速度快得几乎肉眼难辨。所幸冰的攻击不如雷电可怕，没躲过挨几下也不致命，尉迟便安之若素地待在护身结界里，不断扔出小结界套住每一个经过他面前的冰块。
　　这些被套住的冰无法再按照吴乾的意志行进，在结界中撞成了碎片，而虚空中有更多的冰块凝结成形补充进来，最终便与尉迟打起了消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