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拯救酒厂劳模》斋生

4、004 倒霉蛋

　　事实证明，修治确实在努力践行自己的诺言。

　　第二天。

　　修治在向班主任递出假条后，才正大光明从正门离开学校。

　　他也没什么目的地，就这么盲目乱走。走着走着，突然走到一个熟悉的死胡同前。

　　想到找自己寻求意见的混混们，他径直走了进去，准备做一下售后服务。

　　‘嗯，绝对不是因为无聊。’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往常跟地缚魂一样窝在这的家伙，今天竟然一个不在。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挠挠头，修治只能寻找下一个目的地。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呼吸间仙气飘飘的。

　　突然风过，卷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啪”的一声糊在他脸上。

　　太宰修治：……

　　把传单抓下来，修治看到上面写着毫无吸引力的“开业酬宾”四个大字。

　　‘但也许会有折扣？’抱着这样的念头，修治准备顺着传单上的地址，到百货大楼凑凑热闹。

　　*

　　另一边。

　　迹部景吾球拍上推着成小山数量的网球，一边拿着手机，眉毛蹙在一起，纠结着要不要问一下修治怎么样。

　　他现在忧心忡忡的程度，甚至比比赛找不到慈郎人还要忧心。

　　而这都怪和修治的第一次见面，对方给予的重大冲击。

　　当时——

　　昏黑的夜色、无人的街道、一路疾驰的车。

　　迹部于是示意司机开快点。

　　下一秒，一声巨响。

　　“砰！”

　　迹部觉得自己好日子到头了。

　　可但凡一个普通人、都应该活不下来的情况，修治不仅还喘气，身上还有道没有及时得到救治的、从肩膀斜着延伸到腰腹的伤口。

　　那一刻，迹部只要一个想法，只要能活着，多大的问题他都给人养好。

　　更别说他找人查了修治，身份信息少到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户，这样的人就算身份不清白——也做不了多少坏事的样子，他们家护得住。

　　所以只纠结了一会，对修治生存能力抱有怀疑的迹部就顺从本心，在分开十二小时后，向修治发去查岗短信。

　　「在干嘛。」

　　*

　　“叮咚。”
　　收到消息时，修治在怀疑人生。

　　“啊——！”
　　“杀人了！”

　　耳边是尖锐的女声，让修治后悔凑新店开业的热闹，正因此，他错过了迹部的讯息。

　　也不知是自己实在倒霉，还是东京这地方有点说法，他竟然接连两天碰到凶杀案。

　　虽然有些缺德，但修治真的想问，这是什么必须要打卡的项目吗？

　　太宰修治：……

　　面熟的警官先生再次问询到自己面前，修治无力地挥挥手，“又见面了。”

　　目暮警官慢上半拍道：“啊，又见面了……太宰老弟。”他找了个顺口的称呼。
　　已经从萩原千速那问清楚的他，并不担心差辈问题。

　　“那么例行询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和死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希望你配合。”

　　“当然。”修治将自己来的“动机”掏出来，然后耸肩表示遗憾，“至于死者，我不认识，依旧是不幸运出现在这的路人。”

　　“好的我了解了。”目暮点点头，一边苦恼的写写画画。

　　公共厕所、反锁的门、绷带绕颈……这些线索在他脑海里纷杂翻飞，却连不成一条完整的线。

　　看着人纠结的样子，修治决定好心给点提示，“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我有注意到谁进过厕所哦，目暮警官。”

　　对于流量巨大的百货大楼，这不可谓不是个重要线索。

　　根据这个线索，警察们迅速将最终嫌疑人缩减至三个，也就是死者的同行者：堀田、铃木、福原。

　　目暮托着下巴沉思片刻，然后自然的看向修治：“太宰老弟，你怎么看？”

　　莫名被cue的太宰修治：？
　　‘我站着看。’

　　虽然他看得分明，昨天的案件之所以快速又正确地勘破，全靠松田和萩原。但直接躺平，是不是也不太对。

　　好歹再挣扎下啊！？

　　丰富的内心戏没妨碍修治一心二用，无语归无语，可为了能快点离开，他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

　　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他开始回忆刚刚听到的信息——

　　死者和嫌疑人们都是某商业制药公司的研究员，出现在这是听说开业酬宾、消费满一定要求可以抽奖。

　　当时，长相最为憨厚淳朴的堀田摸摸后脑勺，“安田他啊，最喜欢喝咖啡了，所以对第一名的奖品虎视眈眈呢。”

　　福原不屑地哼了一声：“是啊，他最喜欢装模作样了，那种人渣现在也算死得其所……”
　　以往也不是没遇到对死者恨到咬牙的，但到福原这种真是少见，话语中的意味深长，引得警察连连警惕。

　　而铃木则是低垂下头、一言不发，手指在暗处不自觉的捻了捻，看起来很怯懦的样子。

　　修治得出答案，‘凶手是福原啊，根本不用多想，因为对方已经懒得遮掩了。’

　　可这样的话，问题就更大了。

　　已经彻底放开的凶手为什么不自首？他还有什么要做的？

　　修治试图和目暮警官套近乎，“警察先生，我有点思路了，现在我可能需要到案发现场找证据，通融一下吧。”

　　目暮警官睨他一眼，“你是侦探吗？”

　　不知道读懂什么的太宰修治一脸乖巧：
　　“我可以是。”

　　“诶呀，那就没办法了。”目暮警官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向自己的上司请示。

　　目暮警官在他前辈危险的注视下，将修治推进公共卫生间。

　　两人一边进去，目暮一边提醒他，“我可是因为信任萩原、松田才带你进来的，你别辜负我啊。”

　　‘其实是向前辈打了包票，如果没找到线索我会被前辈骂死的。’目暮打个寒颤。
　　不过看在他正在发挥作用的份上，修治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

　　确保外面人无法看到里面，他们彻底身处一个密闭的、不算宽敞的、头顶冷风还在呼呼作用的环境。

　　他们回头——

　　刚刚还见不到第三个活人的地方，一张大脸在悄无声息之间，和他们凑得极近，几乎占据整个视野。

　　‘啊啊啊！’

　　距离之近，彼此间的呼吸打在脸上，分不清是热还是来不及反应的疼。

　　‘等等、呼吸？’

　　修治把内心惊恐的小人按下去，他拍了下已经吓出僵直反应的目暮，言辞简短：“你同事。”

　　他把空间留给瞧着“有话说”的警察俩，然后自己径直走向厕所最后一个隔间。

　　倒数第二个是案发现场。

　　所以一推开门，就能看到从隔壁渗过来的血，修治挑眉，接着面色无常踩上马桶盖，摸向通风口。

　　铁质的百叶窗阻住他视线，除了隐约的黑色影子，剩下的看不真切。

　　指尖细细描摹螺丝纹路，确认着松动程度。

　　同时，修治低下声喃喃：“有东西。”

　　虽然这个相对安静的空间，更像是说给快要掐起来的两人听。

　　“什么？”

　　警察的责任心，让他们立刻反应地凑上来。

　　随之，那名多出来的警察在目暮警官的目光下，决定相信修治。他掏出一张卡片，代替修治的位置，对着固定百叶窗的螺丝，艰难操作起来。

　　因为不能过久待在案发现场，警察在经过一分钟的努力，好不容易拆下百叶窗时，额头已经渗满紧张的汗珠。

　　当看清里头的东西时，这便成为代表惊恐的冷汗。

　　“炸弹~！”声音压抑到变形。

　　警察捏紧卸下来的百叶窗，克制着身体颤抖的本能，快速着手解决方案，“快联系爆处科。”
　　“疏通、我们要疏通客人。”

　　“目暮你快……”

　　他转身，以为要对上的，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神色、情绪的目暮。却忘了，这里除了他的同事，还有一个人存在。

　　于是——

　　先看到的是来自修治举起的手机屏幕，接着才是越过手机后，一张清俊冷静的脸。

　　警察话卡在喉咙，肌肉一僵。

　　修治：“已经联系了哦，警察先生你先看看有没有显示屏、上面显示距离爆炸剩多长时间吧。”

　　差点被忽视的修治晃晃手机，上面显示的，正是昨天和自己强制交换联系方式的两人。

　　接着修治看向目暮十三：“目暮警官的话，和你上司说的时候记得注意方式和表情哦，不然凶手能远程遥控就不好了。”

　　“好、好。”目暮咬了下舌头。

　　这种紧张时刻，目暮已经完全无法在意细枝末节的地方——修治平静的表情、俏皮的措辞、快速联系的动作、以及他娴熟指挥的样子。

　　当然除了紧张，可能还有目暮信任他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目暮这份信任从何而来，但修治没有不利用的义务。

　　他看向和自己之前并不认识的警察，和目暮相比，这人就可能出现意外了。于是修治歪了一下头，特意问道：
　　“你有意见吗？”

　　裸.露在外的那只鸢色眸子，不像寻常人的透亮，仿佛裹上一层化不开的幽暗，直勾勾看向他。

　　‘你也会服从我吗？’
　　‘无论是迫于压力，还是盲目信任目暮，都无所谓。’
　　修治只是希望他可以乖一点，这可以让修治后续的一切行动，都少费点力气。

　　“……”
　　“那、按你说的办。”警察松了口。

　　随机是快速转头，去见检查所谓的显示屏，带着颤抖的手匆匆擦去额头的汗水，心绪久久不得平静。

　　‘那是什么眼神……’他想。

　　目光沉沉、幽深静谧，只静静看着你，却莫名感觉压力很大。

　　‘目暮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种家伙！’
　　‘……啊啊啊啊手你别抖了！’
　　他在心里吱哇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