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情话》北町

9、Chapter 9 什么嘛，原

　　“快看……就是他。”
　　“真的好帅啊，是附近的学生吗？”
　　“他在这儿待了快一天了吧，你们说等他打完的时候我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

　　冷清的篮球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多了起来，观众席上坐着一排排的女孩，边捂嘴说笑边拿手机拍着什么。

　　角落里，身穿蓝白球服的男生弓腰运球，轻松灌篮。

　　窃窃私语间，一队穿着黑金色球服的人朝那里走去：“喂兄弟，这么多女孩儿都是来看你的，面子会不会太大了？”
　　“有事？”

　　领头的是个高个男生，说话时眯着眼：“你很嚣张啊。”

　　“一个人玩球有什么意思，来一局？”眯眯眼反手竖起大拇指，轻蔑说：“打爆你——”

　　半小时后。
　　尖叫快要把棚顶掀翻。

　　中央篮球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人，呻吟声不/断。
　　一些看了半天好戏的人凑过来嘲笑。

　　“眯眯眼，这次吃大亏了吧哈哈哈哈哈，看你小子以后还狂不狂！”

　　“不狂了不狂了。”眯眯眼累得说话都没力气，双腿抖得像踩了筋膜枪，干嗬一声，“——特么的体力也太强了，体育学院过来砸场子的？他都不累的么？？？？”

　　休息区。
　　向随从包里摸出毛巾擦汗，弯腰收拾东西。

　　“那个……你刚刚好厉害，这、这瓶水给你。”
　　“不用。”向随拒绝，嗓音是惯有的冷调。
　　女生脸更红了，羞怯说：“你是大一新生吗，我好像没在学校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女生顿了顿，声音又小又软：“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是历史学院的，应该算你学姐，学弟，我……”

　　紧闭的场馆大门从外侧被人拉开。
　　向随偏头看过去，下一秒，他拎起包便走。

　　“诶？？学弟，我话还没说完呢——”女生意识到自己声音太过豪迈，匆匆闭嘴，原地整理了下发型忙不迭追上去。

　　然后她就看见帅学弟目不斜视地迎向门口的三人。

　　有个女孩站在那里，正看着这边。
　　她一脚在原地刹车，撇撇嘴道：“什么嘛，原来有女朋友了。”

　　周行知环视了一圈场内视线流连不肯挪开的女孩们，笑眯眯说：“帅哥哥人气很高嘛。”
　　姜妍脆生生喊道：“阿随哥哥。”

　　“怎么找过来的。”向随冲她点了下头，视线不经意间在姜还身上一扫而过。

　　男生身上出了不汗，发带和鬓角是湿的，脖颈和喉结在光线映照下多了层潮意。但他看上去依然冷冰冰的，仿佛这不是汗，而是冰融化的水。

　　“听人说有个帅哥在这里打球，给你发消息又没回，我猜这个人是你，就带着她们过来碰碰运气。”

　　周行知边走边说，“刚才倒在地上那些人怎么回事？身后跟着那个女孩是师大的吧，你又出名了，来猜猜你现在有没有出现在他们表白墙上？我赌一顿晚饭。”

　　姜妍接话说：“表白墙我们学校也有！好几个！我能发随哥照片到表白墙说这是我哥吗？”

　　周行知揉她脑袋，眼中笑眯眯地问：“为什么不发我的？”
　　姜妍声音闷闷的：“哥，你在初中部风评好差。要是被别人知道我跟你认识，会被嘲笑的。”
　　周行知仍旧微笑：“还真是三十年河西……当年那可都是我的光荣事迹，怎么被你说得一文不值。”
　　姜妍撇嘴：“本来就是。”

　　周行知啧一声，朝一旁不知详情的姜还道：“你来评评理。物理老师的女儿向我表白，我不仅义正言辞拒绝了，还让她好好学习别成天想着情啊爱的，这算不算做好事——”
　　姜妍打断说：“可我听说的版本是，你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人家，还当场说人家不务正业，把人都骂哭了。”
　　“你听岔了，我怎么会把女孩弄哭……你这是听的哪个清朝版本？”

　　“学生的第一要务不就是学习么，我把人拒绝了不是应该的？别说不是我把人弄哭的，那种情况下，就是哪怕我说的话犀利了些，那也是事实，脸皮薄就不要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好了。姜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姜还沉吟：“嗯……”
　　姜妍摇晃她的手说：“姐姐你别听他的歪理。”

　　周行知伸手在她头上按了按，用了点力气，笑说：“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天天听这种八卦，是芳心萌动、有喜欢的人，也想谈恋爱了？那你可得藏好了，被你爸妈发现我可不替你求情。”

　　姜妍大声说：“也是你爸妈！”

　　姜还听他们吵得脑仁疼，忙转移话题说：“那后来呢。”
　　姜妍说：“后来她就去喜欢阿随哥哥了！”

　　“我朋友的姐姐是方姐姐的同学，亲口听到方姐姐说要换个人追，那个人，就是阿随哥哥！”姜妍说这话时表情自豪得不了，仿佛谁喜欢向随是什么令她骄傲的事。

　　周行知笑而不语。

　　只听姜妍又说：“方姐姐已经追了阿随哥哥四年了——”

　　姜还：“……”
　　该说这姑娘是有毅力呢，还是某人比较难追？

　　这么想着，姜还朝某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现在的站位真的非常奇特，两兄妹站在中间，姜还牵着姜妍走在最里面，向随走在最外面。
　　她要看人，首先得越过中间那个碍事的。

　　而中间那个碍事的又和向随差不多高，想要不被发现地观察到很难很难。
　　于是下一秒，她便收获了两道风格迥异的视线。一个没什么情绪，一个笑眯眯。

　　尤其是这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过来的。
　　“……”

　　姜还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我先回趟家。”向随之前一直没有插话，估计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现在他们聊完了，他才开口。
　　周行知笑着问：“回去还出来吗？”
　　向随没回答：“还有事？”

　　“不然我们仨顶着个大太阳出来干啥，散步啊？”

　　本来下午姜正元提出带他们去看电影，但周行知想起这边还有个人一天了都没个消息，便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刚出门，就看见群里说师大附近的那个篮球馆里来了个砸场子的，特别嚣张地要一人打十个。

　　“可惜啊，来晚了，没看见。”周行知伸了个懒腰，哼笑着说。

　　-

　　梧桐巷是锦城知名的住宅区，巷子蜿蜒纵横，里面全是上世纪的独栋洋楼。
　　整条巷子安安静静的，连无处不在的蝉鸣都消失了。

　　向家在半山腰上。

　　领着众人进了屋，向随弯腰换鞋：“我先去洗澡，你们随意。”
　　说完，便上了楼。

　　周行知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新拖鞋递给两人，又从另一边柜子拎出一双自己换上，款式跟她们的不一样，应该经常来这边。

　　姜还观察了下偌大的别墅：“他家里人出去了？”

　　“姑姑姑父在国外，很少回来。”周行知换好鞋，说：“咱们进去坐。”
　　姜还忍不住问道：“他一直一个人住？”
　　周行知：“有阿姨每天会过来打扫。”

　　周行知在沙发上坐下，抓起衣领扇风：“看电视吗？还是玩游戏？”
　　电视没什么好看的，姜妍说：“要不我们来斗地主吧。”

　　“行，我拉个群。”
　　周行知动作特别快，姜还刚摸出手机还没解锁，消息就已经弹出来了。

　　他拉了个4人的微信群，有他们3个，还有个昵称叫“姜妍大美女”的。她刚点开对方资料卡，就听见姜妍说：“我是大美女！姐姐你知道有个明星叫姜妍吧？长得特漂亮！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漂亮！”

　　“好了没大漂亮，这话你一周要说几次。”周行知低头看着手机，“准备了。”
　　“来了来了！”

　　姜妍立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趴下，周行知说：“瞧你那样，还怕我偷看不成？”
　　姜妍唔了声：“那可说不准。”

　　周行知翻了个白眼。

　　中午的菜全是大菜，都喝了不少水。
　　打了没两把，姜妍就从沙发上坐起来：“我想上厕所。”
　　周行知先一步起来：“你去二楼。”

　　姜妍不与他争，看向姜还：“姐姐你陪我一起吧。”
　　姜还收了手机：“好。”

　　俩人上了二楼。
　　“姐我憋不住了，先去了。”姜妍捂着肚子一路小跑进了厕所。
　　姜还没跟过去，就在楼梯口等着。

　　没一会儿，向随洗完澡出来了，套了件比较宽松的T恤，头发半干，扑面而来一股清凉感。
　　“站那干什么，另外两个呢？”
　　“厕所。”姜还说。

　　向随点了头，二楼也有客厅，他走过去，说：“过来坐。”
　　他站在冰吧前面，一手扶着门，回头问：“喝点什么？”
　　想了想，他让开一点，偏了下头说：“自己过来选。”

　　姜妍早在厕所里便听见了动静，开门冲出来说：“我要喝冰可乐！”
　　向随懒懒道：“自己过来拿。”

　　姜妍跑过去拿了瓶大的。

　　姜还对喝的没有想法，决定也喝可乐算了，正要去拿，从旁边忽然伸出来只手拍了她手背一下。
　　她错愣扭头。
　　向随将她推开一点，弯腰从下边拿了瓶常温的。
　　“中暑的人不要喝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