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那么喜欢你》北町

29、Chapter 29 不认你这个

　　宋玉琳接到牛主任电话的时候心情非常忐忑，以为是姜还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您是说她不想转回1班去？我还真不知道这事，为什么？”这两天工作太忙，宋玉琳一直没来得及问考试的事，在这方面她一向放心。

　　牛主任在电话里说：“孩子嘛，有点自己小心思是正常的，我们做家长老师的作用这时候不就体现出来了嘛。”
　　“是的，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宋玉琳说，“劳烦再问下，您刚才说李老师告诉您的，他也知道这事了吗？”

　　“他知道。我就是想着您女儿转来附中不是他在中间跟进的么，也知道孩子为了进1班用了多少努力，不忍心让一个好苗子就此埋没，所以打电话来跟您知会一声，让您知道什么情况。”
　　“我明白了。”宋玉琳话说得半点不漏，“我回去问问她，至于最后怎么样，还是得看孩子自己选择。”

　　挂了电话，宋玉琳也没耽搁，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给姜还发消息，才知道2班今天组织一起看电影。
　　问了地址和时间，宋玉琳开着车过去，到的时候还差点时间电影才散场。

　　宋玉琳坐在休息区，用充电宝给手机充了会儿电。差不多20分钟后，电影散场了，宋玉琳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一群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看到姜还时，她起身刚要迈步却又硬生生停下。
　　只见一个男生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女儿身后，单肩挎着书包，身量很高，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轮廓，拇指摁着肩带，一直低头看着某处。
　　……
　　向随目光跟宋玉琳撞上的时候顿了一下，片刻的犹豫之后，他朝她点了点头。

　　秦好还在跟姜还吐槽刚才看的电影，忽然话音一停，不太确定地说：“——诶还姐，那是不是你妈妈？”
　　姜还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宋玉琳站在不远处。
　　她拉着秦好走过去：“妈，你怎么上来了。”

　　“在下面等得有些无聊。”宋玉琳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电影看得怎么样，怎么没看到你们老师，走了吗？”
　　姜还点头：“嗯，走了。”
　　“阿姨好。”秦好主动打招呼，“我是姜还的同学，我叫秦好。阿姨您跟还姐长得真像，都好看，刚才见您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宋玉琳笑着说，“我要带还还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阿姨。”秦好哪好意思跟着，“家里给做了饭，我得回去。”
　　“那好，下次跟还还来家里玩。”
　　“没问题！”

　　周五人实在太多，哪里都堵，宋玉琳干脆带着姜还就近在这个商场里找了家不用排队的店。

　　点完菜，宋玉琳用湿巾擦手：“我下班那会儿，你们牛主任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拒绝回1班。”
　　姜还挺惊讶的：“怎么还给你告状？”

　　“还说呢，他要是不给我打，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宋玉琳瞪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期中不用转班吗？”
　　姜还喝了口热水说：“今天以前，我也这么认为。”

　　“你老实交代，为什么不愿意回去，是不是跟以前班上的人闹矛盾了？”
　　“没。”姜还说，“我你还不了解吗，能跟谁闹矛盾。”

　　“就是因为了解，我才这么觉得。”宋玉琳表情不变地说，“你有时候真挺气人的。”
　　姜还：“……”
　　她哪里气人了，她脾气简直不要太好。

　　宋玉琳突然问：“刚才那个男孩，就是跟你一起从1班下来的？”
　　姜还几乎瞬间明白过来她在说谁。
　　“……嗯。他叫向随。”
　　宋玉琳表情看不出来什么端倪，点点头：“长得挺帅。”

　　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姜还心中却突突的，抿了抿唇道：“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姜正元的便宜儿子就在1班，叫周行知。向随和周行知是表兄弟。”
　　“哦。”宋玉琳淡淡地说，“你怎么不等我死了之后再烧纸告诉我。”
　　“……”

　　“所以想好了，1班究竟要不要回去？”宋玉琳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向、随，是叫这个名吧？那孩子说你回去了他才回去。”
　　姜还不料她连这个都知道：“也是牛主任告诉你的？”

　　宋玉琳眉梢轻扬：“你知道？”
　　“我不知道。”姜还摇头，“这事跟我没关系。”
　　“你想有什么关系。”宋玉琳喝了口茶幽幽道。

　　“……”
　　姜还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现在想给向随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以她对对方的了解，给的答案不一定是真的，也不一定是假的。
　　很难猜。

　　向随正站在一家店外，垂眸盯着玻璃墙内的一条粉蓝色长裙，不知在想什么。
　　兜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小乌龟：[菜刀/]

　　男生眼底慢慢地染上一抹笑意。

　　-s：[疑惑/]

　　两条非常没有营养的消息。
　　姜还装作无聊玩手机的样子，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

　　向随看着备注那一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么纠结，一直没发过来。向随决定逗一逗她。

　　-s：出电影院的时候，我跟阿姨对视了

　　“小乌龟”半晌没回复。
　　向随忍笑，几乎能想到女孩心中慌乱仍装作淡定的样子。

　　-s：她好像还跟我打了招呼，你有跟她提起过我？
　　-小乌龟：没有
　　-s：一次都没有？
　　-小乌龟：一次都没有

　　-s：为什么，我很伤心
　　-小乌龟：你伤什么心
　　-s：我不是你的哥哥吗，为什么不跟阿姨提我

　　姜还没好气地想，谁知道你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
　　对面，宋玉琳也在看手机，桌上很安静，姜还低着头，打字飞快。

　　-hxtlzgsj：上次是你自己说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s：嗯
　　-hxtlzgsj：你嗯什么？
　　-s：我确实不想认你这个妹妹了

　　姜还倏然抬起头。

　　宋玉琳眼神看过去：“怎么？”
　　姜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事，就是有点渴了。”

　　姜还喝完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上，正好看见对面新发来一条。

　　-s：生日什么时候？
　　-hxtlzgsj：怎么突然问这个
　　-s：过了没
　　-hxtlzgsj：没

　　-s：嗯，发我
　　-hxtlzgsj：12月10号

　　23天。快了。
　　向随看一眼橱窗，低头打字。

　　-s：3月12号，我的

　　……

　　周六，好天气。
　　出门前，秦好打来电话：“还姐，你家离大悦城不远吧，我们在那里见面？”

　　“OK。”姜还说，“我打车过去。”
　　“得嘞，现在就出发！”

　　30分钟后，大悦城。
　　秦好抬手招呼：“还姐，这里！”

　　她两手各握着一杯奶茶：“珍珠奶茶，三分甜；柠檬水，但冰的，你喝哪一个？”
　　“柠檬水吧。”

　　“喏。”秦好把柠檬水和吸管都递给她，完了之后围着姜还转了一圈。
　　姜还问：“干什么？”

　　“你私服是这种风格。”秦好吸一口奶茶评价说，“好保守。”
　　姜还出门穿了一件短袖加休闲裤布鞋，很朴素很平凡的搭配，奈何颜值身材在线，硬是穿出一股别样的味道。

　　秦好则穿了一身露肩上衣+破洞裤，斜戴棒球帽，仔细看脸上还化了淡妆、点上了眼影。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面。

　　秦好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说道：“我发现了，我们还姐看着什么都不怕，实际上内心还是个小女孩。”
　　姜还：“……”
　　“容易害羞的小女孩。”秦好补充说，“典型的乖乖女，那种坏学生最喜欢的就是是你这样的了。”
　　“……”
　　姜还带着被看穿的恼怒，没什么表情地把人往里面扯：“进去了。”

　　下午人不太多，两人逛完一楼逛三楼，逛完三楼上五楼。
　　秦好看上了一对耳钉：“还姐，你有耳洞吗？”

　　姜还摇头：“没有。”
　　“嗯嗯，我猜也没有。”秦好把耳钉放回去，去看旁边的耳夹，“我就多余问。”
　　“对了还姐，你生日是多久？”
　　姜还吸着奶茶：“下个月。”
　　“17岁？”
　　姜还：“16岁。”

　　“……”秦好吃惊地转过头，“16岁？！”
　　姜还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很惊讶吗？”

　　“超惊讶好吗，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大！”秦好双手抱着头，“我居然还叫你姐姐。”
　　“又不是我让你叫的。”

　　“……好吧。”秦好还是不太能接受，“你应该是班里最小的了，搞什么，我们居然认了一个小屁孩当大姐头。”
　　姜还警告：“请注意言辞。你应该反思自己为什么那么幼稚。”

　　“说得好像我很老的样子。”秦好撇撇嘴，“我还不到17岁诶！”
　　“17岁不小了。”姜还说，“转眼就18了。”

　　秦好：“……”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某些人可连16岁都没满呢！

　　她们逛着逛着，忽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姐？”
　　姜还和秦好同时回头。

　　“姐姐！”姜妍欢呼一声朝姜还跑去。
　　童沐霖笑着松开她：“慢点跑。”

　　姜妍一把抱住姜还蹭了蹭：“姐姐我好想你，你都不找我玩。”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姜还愣了愣，看向走过来的童沐霖说：“阿姨。”

　　“跟同学出来逛街呢？”
　　“阿姨好。”秦好跟着打了招呼。

　　姜妍可太想念自己这个漂亮姐姐了，抓着人就不松手。
　　“姐姐，你们要买什么呀，我们一起逛好不好呀？”

　　姜还有些犹豫，怕秦好会觉得不自在，可小姑娘这样黏人，又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童沐霖仿佛看出了她的为难：“那你们三个小姑娘逛，我就不跟着扫兴了。”
　　“妈妈你要回去了吗。”姜妍牵着姜还的手说。

　　“你爸爸最近身体不好，妈妈回去炖点汤，你跟姐姐好好玩，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姜妍点头：“知道了。”

　　童沐霖摸出手机低头点了几下：“还还，阿姨给你转了点钱，看中什么就买，别跟阿姨客气。”
　　姜还立刻说：“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算你长辈，长辈给孩子零花钱应该的。”童沐霖笑笑说，“我就先走了，玩够了就打电话，让你们爸来接人。”

　　姜还摸出手机，发现童沐霖给她转了一千。
　　这个数字太吓人了。她没敢收。

　　姜妍还在撒娇说：“姐姐，我们去哪里玩？”
　　姜还摸了摸她的头：“你原本打算玩什么？”

　　“在家里太无聊了，就拉着妈妈出来看看。”姜妍看着秦好好奇地问，“这位姐姐是你同学吗？”
　　“小妹妹你好。”秦好眨了眨眼。
　　“刚才那是周行知的妈妈？”
　　“嗯。”
　　“这位姐姐，你和我哥哥也是同学吗？”姜妍问道。
　　秦好笑着说：“不同班。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姐姐转班了？”
　　姜还说：“你别跟她说这些。”

　　“姐姐为什么转班？”姜妍却很好奇，“我上次听哥哥说了，他说你跟阿随哥哥抛弃他了。”
　　“他还跟你说这些？”
　　“是我让他帮忙约你。但你和阿随哥哥每次都找不到人。”

　　还有这事。姜还有点意外。

　　“所以，姐姐现在跟阿随哥哥关系更好了是吗？”
　　秦好抢答：“那可不，在学校，除了我就向随跟你姐姐关系最好。”

　　姜还看她一眼：“你还挺会为自己脸上贴金。”
　　“不然你再说一个跟你关系不错的人。”秦好说，“我立马退位让贤。”

　　姜还有点无语。这成语，是这样用的吗？

　　“那哥哥好可怜。”
　　“可怜什么。”秦好说，“你让他下次也少考一门，转过来不就是了。”
　　“那梁老师可能才要‘退位让贤’了。”
　　“退位让贤才好啊！让她跟超哥换一下，我们就需要一个这样的美女班主任。”

　　……

　　一个下午逛下来，东西没买多少，吃进肚子里的倒是有许多，好在今天出门的目的顺利完成，在姜妍的建议下，秦好最后给那个妹妹买了许多做手账用的东西。

　　“那我就先走啦。”打的车到了，秦好坐进副驾，放下车窗同两人道别，“小妍妍，下次再一起玩啊。”
　　“嗯嗯。秦好姐姐拜拜！”

　　姜还拉着姜妍在街边奶茶店坐下：“你爸爸什么时候来？”
　　“还还姐，你不喜欢爸爸吗？”

　　姜还顿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感觉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们。”小孩子的心思都细腻，尤其是女孩子。姜妍慢慢地说道：“好几次邀请你来家里玩，你都拒绝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抢走了爸爸？”姜妍语气低落地说，“你和哥哥的想法，我都知道的，不用骗我。”
　　姜还挑眉：“我们骗你什么了？”

　　姜妍不说话。姜还好笑着在小女孩脸上掐了一把：“想什么呢你，年纪轻轻，心思这么重。”
　　“妍妍，你听着。”姜还表情微微正色起来，语气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也没怪你抢走爸爸。不管大人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他们的事，我想，你哥哥也是这么想的。”

　　“真的吗？”
　　“真的。”姜还说，“我确实不太想去你们家，因为这会让我妈妈多想，也会让你妈妈多想。”
　　姜妍忙道：“我妈妈才不——”
　　“不管会不会。”姜还按着她的肩膀说，“我都不该这么做。你妈妈对我好不讨厌我，那是因为她人本来就好，我不能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或许这么说有点冷血，但妍妍，我的确不想和你们家有太多牵连，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依旧是你的姐姐，想我的时候可以发消息，有什么问题和烦恼也可以向我倾诉，但最好不要让双方家长知道，这会让我们难做。”

　　这些话对于一个13岁的小女孩来说实在残忍，但姜还没法不说。
　　姜妍看起来有些难过，神情耷拉下来：“你和哥哥就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吧。”
　　“我明白了。”姜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那阿随哥哥呢，你跟他之间不用在乎这些吧？”
　　“嗯……”姜还思绪卡顿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