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必争。 ...
-
有那么一瞬间，姜还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车上的男生一身校服，脸上的伤口新贴了mini创口贴，发丝飞扬，透着一丝不羁，他骑了一辆白色的电瓶车，车前两根拐杖，左脚虚虚踩着。
……这拐杖还有必要吗？
装也不知道装得像点。
这车对向随来说有点太矮了，长腿憋屈地伸不直，要不是那张脸撑着，怎么看怎么滑稽。
“上车？载你一程。”
姜还瞥了眼他的左脚，讽刺地说：“确定不会出车祸么？”
“不会。”向随回答得很快。
“摔着谁也摔不着你。”
向随把书包挪到胸前背着，往前坐了点，把头盔递过去。
“来。”
这一声“来”，让人听着有种微妙的感觉。
拒绝显得矫情，姜还戴上头盔坐上去。
已经初秋，清晨的气温其实有些凉，但姜还感觉后背在微微发汗。
她坐得靠后，有意离他很远。
但他却没有立刻启车上路，而是微偏了头：“抓着我。”
姜还抿了抿唇，手握拳，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正不断迈向成人的少年，身体看着瘦，肩膀却意外地有力宽阔。
往常觉得挺长的一截路，竟然转瞬间就到了。
向随照旧把停在老头的小卖部，他的自行车还放在那里，昨晚没骑回去。
老头探出头来招呼了一声，从桌上拿出两颗糖来。向随示意姜还去接，姜还想说她真的不爱吃糖，但不好让老人等太久，还是走上前去接了。
向随说：“你先走。”
姜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什么，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转身走了。
向随靠着窗板，问老头借了今天的报纸。
老头难得关心：“你这脚伤了还骑车，不怕摔了？”
“没伤。”向随翻着报纸。
等就看完了这一张，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将报纸还了回去，然后在老头惊讶的目光中，拎着拐杖快步向山下走去。
……
说来也巧，昨天在小卖部听见班里人聊陈珊，今天姜还就遇见她了。
在博雅苑的喷泉前。
这次对方没像上次那么笑，姜还有些可惜没看到那对虎牙。
“姜还，早上好。”
姜还点头：“早。”
察觉对方跟在自己身后似有事要问，她道：“向随快来了，你在这里再等等，应该可以看见。”
陈姗忙摇头：“不不不，我不等他……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跟他没关系的，只是流言传得夸张罢了。他帮我，是有别的原因，总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姜还说：“上次让你考虑换个人喜欢，也是我瞎说的，你要是还想喜欢，喜欢就是，不用因为这个怕我。”
陈姗目光呆了呆。
她没想到姜还会跟她解释这些，也没想到姜还能把她心思全部猜中。
虽然很想否认，但是……
过了片刻，陈姗笑起来，仿佛想通了什么，露出了姜还想看的那两颗小虎牙：“我知道了。”
姜还矜持一点头，陡然被一嗓子喊住：“还姐！”
2班门口，齐思瑶就站在那里跟同学说话。
姜还应了一声，朝陈姗说：“先走了，拜拜。”
齐思瑶朝同学丢下一句“先这样改天再聊”，蹦蹦哒地朝姜还跑去：“还姐你来啦，累不累呀，小妹等候您多时了！”
姜还好笑：“等我干什么？”
“说了我是你小妹了呀，”齐思瑶煞有介事地说，“小妹就要有小妹的觉悟，你帮我忙，那我肯定得说话算数。”
齐思瑶亲热地挽上她胳膊：“还姐，你刚才跟陈珊一起来的呀，你跟她认识？”
“不算太熟。”姜还说。
“哦哦。”
秦好正坐在章甜前面的位置商量教室后面文化墙的声音，一早就听见了齐思瑶狗腿子的声音，朝进来的两人招了招手。
“我们的姐你来啦，快来帮忙出出主意，你觉得咱们黑板报定什么主题比较好？”
姜还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就被她们摁在了座位上，左右全是人，桌上放了几张打印出来的草稿图，秦好还把她的手机放在了上面，屏幕停留在百度图片界面。
姜还大概扫了一眼：“都有什么主题？”
章甜将一张张图指给她看：“励志的、温馨的、展望未来的、珍惜当下的，还有感恩的，感恩节要到了嘛。不过后面这个主题是凑数的，就当我们开玩笑好了。”
章甜摸出一包饼干：“还姐，吃，快帮我们决定一下。”
姜还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一个“争”字。
她写的时候，女孩们都凑过来看，等她写完，秦好问：“这个有什么说法么？”
姜还想了想，说：“我觉得大家差这一个字。”
十六七岁，正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的时候，要的就是谁都不服的气势。
她觉得2班现在就是缺了点“必争”的气势。得过且过什么时候都能过，但不能是十六七岁的现在。
在其他人还茫然着的时候，秦好却是迅速领悟到姜还想表达的意思。
作为2班班长，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班上的同学。
她性格直爽大大咧咧、责任心强，很多事顺手就做了，也正因为她大包大揽太过，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有这么一个人兜底，也就缺了紧迫感。
比如这次运动会，所有人包括班主任雷超，给班里制定的目标都是“参与就好”，不求名次。
可他们还这么年轻啊。
“我觉得这个主题可以。”秦好率先赞同，“先前列的主题都太宽泛了，这个‘争’字正好。”
她将姜还写字的那张纸小心折起来，表情难得严肃：“回头我去找超哥聊两句，我觉得下次班会的主题也快有了，很好。”
姜还见她懂了自己的暗示，便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她说不太合适。
“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章甜疑惑地说。
秦好摆摆手：“没啦，晚点等我想清楚告诉你，大家都散了。”
姜还起身回位置，发现向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拐杖放在里侧，正在翻一本词典。
见她过来了，便把词典合上，看着她。
姜还走了几步，发现对方还在看自己。
她走到座位上。
“干什么。”
男生撑着头，另一只手伸出。
姜还：……？
向随：“我的糖呢。”
之前不是不要么。
姜还把两颗糖都放在他桌上。
但向随只拿了一颗：“还有一颗是你的。”
姜还没要，转身在位置上坐下：“你喜欢就都吃了吧。
-
认真学习起来的时候，时间其实过得非常快。
姜还还没什么感觉，一天又已过去。
她像往常无数个日夜一样，收拾书包，回家。
回到家时，宋玉琳也才回来不久。
她今天加班，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看明天的工作安排。
姜还回家也是先洗澡。
洗完澡出来，宋玉琳也像往常那样热好了牛奶，告诉她去厨房拿。
姜还喝完牛奶，把杯子洗了，放在平常放的地方。
在书桌前坐下的时候，她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这样的日子好像挺无趣的。
太平静、一日复一日。
相比同龄人的吵吵闹闹，她好像天生缺了一根弦。
上午时，她还觉得2班的人缺少必争的气势。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
生活像一沟绝望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注
第二天，姜还像往常一样准时出门。
照常在路上遇到了向随。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他今天没再继续骑那辆电瓶车，而是换回了山地车。
他踩着踏板从姜还身边经过的时候，姜还心想，这是不打算再装了。
对方也显然也没想解释为什么自己脚好得这么快。
他经过姜还的时候也没有像昨天那样停下让她坐下来，而是缓缓降低速度，等她追上了。
少年骑车的速度刚好和少女走路的速度齐平。
很奇怪，姜还有时候摸不准他想干什么，有时候又能明白他的一些行为动机。
……向随这个人，是她寻常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意外。
神思飘忽间，她听见自己问：“张朝真的要被退学吗？”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有交集的时候。
在班里时，两人虽是前后桌关系，但交流实在少得可怜。
“他自己找的。”向随弓着腰，悠闲踩着踏板，露出的小臂肌肉轻轻绷起。
“上周那群人为什么要围你？”
“因为嫉妒吧。”
这实在是句臭不要脸的话。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蛮有道理。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没注意，”向随说，“反正不是第一次。”
姜还点点头，“那你生活还挺精彩的。”
打个篮球都有许多人看。
向随牵起一边唇角，似乎在赞同她的话，但表情不那么认同。
他招呼一声，骑着车走了。
-
大课间，运动会通知下来了。
今年有个很大的变动——女生组新增1000米长跑，男生组1000米改为1500米和3000米跑。
通知下来后最先崩溃的是齐思瑶，从办公室回来后直接哭了，崩溃地说不干了要辞职。
章甜等人安慰她，却没有一个说要报名的。
“我真的要疯了，每天喊这个哥喊那个姐，别人把我当屁一样，根本不带搭理的，凭什么呀，这体育委员又不是我想当的，我不干了，我真的不想干了！”
“别哭了瑶瑶……”
“我们也想帮你，但是1000米真的太难了，我怕我直接在赛场上撅过去。”
“我知道，我也没有怪你们，我就是觉得委屈，凭什么是我呢……”
秦好给她顺着背，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我来……”
话还没说完被人打断：“我来吧。”
1000米对女生来说难度实在太大，没有人敢尝试。
其实也有人犹豫，但始终下不定决心。
教室里人不多，都出去了。
姜还听了有一阵，见始终没人说话，便站了出来。
哭声一滞，齐思瑶惊愣抬头，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呆愣地问：“真、真的啊？”
姜还点头，笑了笑：“我觉得自己说得挺大声吧。”
齐思瑶被她的语气逗笑，笑完又想哭：“还姐，你太好了呜呜呜呜呜。”
“你都叫我还姐了。总得做点什么。”姜还说。
“1000米你行吗？”秦好则有点担心，“要不我跟你换吧。”
“不用。”
章甜几人也忙说：“你们两个就是2班的骄傲，我们会在底下给你们加油的！你们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身体最重要，就算倒数第一也没事……”
“我可不拿倒数。”姜还说。
“有志气。”秦好拍着她的肩，大言不惭道：“我们要拿就拿第一！”
谢谢。
倒也没那么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