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怀中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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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还慢慢地从墙后站出来，脸上惊愕未消。
看到是她的那一刻，向随警惕的表情骤然放松。
他没急着和姜还说话，而是朝旁走了两步，缓缓蹲在了一个手臂全是纹身的青年面前。
那人受伤最重，这会儿面朝下，捂着裆部不吭声。
向随用棍子在他身上敲了敲：“回去告诉张朝，让他最好夹着屁股做人，不然准备退学吧。滚！”
他把棍子一扔，站了起来。
纹身男连忙捡起棍子，憋屈地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你……”姜还看着男生校服上沾着的泥，侧颊上还有一道血痕，一惊：“他们居然带刀了！？”
向随皮肤白，那一道血痕尽管非常浅，看着也触目惊心。
“向随，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姜还语气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我刚刚拍了视频，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不不不，不能只是报警，万一之后他们带人来报复怎么办，这次没打过你，下次只会带更多人……”
姜还冷静下来，分析道：“你刚刚说张朝，是之前和你在篮球场发生冲突的那个男生？他出手了吗，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做文章，他肯定认识那些人……”
姜还自顾自说着，很快又自我否定。她不过16岁，再早熟也还是孩子，更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理智告诉她自己应该抽身、装作不知道最好，可她做不到。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趋利避害，本能地想要帮助向随。
或许是对方脸上那道伤口太刺目，又或许是别的她目前还不愿意承认的原因，她不想再看到向随受伤。
而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向随站在一边没吭声，安静地看着她为了自己自说自话出着主意。
朝阳破云而出，初升的光晕在云层里翻涌。
少女背着光，身量清瘦高挑，她冷静、理智，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比得过少女那双清冽通透的眼眸。
她在晨光熹微中亭亭而立，嘴巴不断张合，说着什么。
他就这样看了许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的目的，直到对方忽然话音一顿，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向随？”
向随眼睫轻颤，说：“刚刚你不该出来的。”
姜还沉默了一下：“我不会这么做的。”
再次沉默。
忽然，向随叹息一声，仿佛明白了什么，朝她招手：“你过来一下。”
姜还狐疑：“怎——”
“么”字还没说出口，就见男生身子朝旁一歪，姜还一惊，忙朝他扑去。
姜还一把抱住了向随，膝盖因为不能承受16岁男生的重量而缓缓弯曲，要不是向随临收了力，两人差点齐齐跪在地上来了个互相对拜。
身体碰到的那一刻，两人同时一僵。
姜还不料他突然倒下：“你怎么了，受伤了？”
“……抱歉，站不住了。”向随一只手从她背后揽过，几乎将她整个环抱住。
姜还听见了他沉重的抽气声，而就在她吃惊他的受伤程度时，忽然听见对方说了句极其煞风景的话：“你好瘦。”
“……”
姜还微微有些脸热，没好气说：“那也撑得住你。”
“真的？”男生语气揶揄。
“……假的！”姜还怕他真把全部重量送上来，连忙说道。同时她心里有点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心情说笑？
姜还低头，发现他是左脚受力，右脚微微悬空着，看来是右脚受伤了。
她垂下眼，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刚才你狠话放那么嚣张，还以为你什么事没有呢。”
向随“嗯”一声，低着声音说：“疏忽了。”
听起来像是不太在意。
“现在怎么办？”姜还说。
她在想这里没有别人，靠自己一个人真的能把向随安全送到医院吗？
“我找人来接我，你帮我把车骑学校去。”
“嗯？”姜还这才发现向随车停在路边上，才明白过来他们可以叫车，“……哦哦哦。”
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仿佛脑子生锈了一样。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很淡。姜还感觉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紧了紧，紧接着她听见向随叫她名字，嗓音低低地问：“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姜还上一秒心跳还像失控了一样，手脚发软，这一刻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颗在胸腔里乱撞的心突然就安静下来。
“没。”她听见自己冷静地说，“向随，你以后换条路走吧。让江叔送你。”
向随又笑了一声，嗓音闷在胸腔里，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
……
10分钟后，熟悉的奥迪驶入巷子。
姜还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搀着向随就要过去，江叔两步走过来：“我来吧。”
姜还便松了手，一阵风吹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出了一身汗。
肩上被向随揽过的地方还在一阵发烫。
向随临上车前，回头交代：“雷老师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用管。”
姜还抽出一张湿纸巾递过去：“视频我发你一份吧，或许有用？”
先前真是急傻了，没想明白事，现在看到江叔、看到江叔的车，她才明白过来，以向随的家世，还会怕一个学生和几个混混？
向随说：“好。”
车子开走，姜还看了眼这一地的狼藉，皱了皱眉，低头把视频发过去。
而车内，向随安静地坐着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温软馨香的触感仿佛还在。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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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外，庄然推了推周行知，说：“来了。”
车子在巷口停下，车门打开，向随从车上下来，双脚稳稳踩在地上，垂眸看着趴在地上的这些人。
纹身男大怒道：“向随！你说话不算话！”
他和兄弟们刚跑出来，迎面就被周行知带着人给揍趴下了。
向随冷冷道：“我有说放过你？演场戏罢了，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
“操你妈的！你这王八蛋！”纹身男大吼道，却被周行知一脚踹得仰倒在地上。
向随问周行知：“问清楚原因了？”
周行知点头：“这小子跟人打赌，赌你仍是第一，结果输了，你说这无聊不无聊？”
庄然紧跟着说道：“他们是职高的学生，快毕业了，和张朝是小学同学。”
话音刚落，大路上驶来两辆警车，警察来了。
向随低头看姜还发来的视频：“江叔，这些人交给你了。”
江叔点头表示明白：“那你们几个呢，用不用我先送你们去学校？”
“不用了叔，我们走路去就行。”周行知笑着说。
警察两三下把这几个人带走，江叔开车跟着去善后，周行知也挥散了自己兄弟。这条路上，一时间就剩下向随、周行知、庄然三人。
向随看向庄然：“这次多谢，你妈妈的事……”
庄然忙摆手：“应该的，随哥你不用谢我，我妈……现在状态还行，你不用担心。”
向随也没再多说：“有需要告诉我。”
庄然惶恐地说：“你已经帮我们家很多了，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周行知好奇地问：“他帮了你什么？”
庄然欲言又止。
“好打住，我不问了。”周行知伸了个懒腰：“既然事情解决，赶紧回去上课吧。”
“你们先去。”向随说。
“还有事？”
“去趟医院。”
周行知眉头一皱：“伤得很严重？”
“有点事。”向随淡淡说。
周行知打发了庄然，好奇地问：“你今天是闹哪出？”
又是叫人又是堵人的。
向随拿湿巾擦了擦手，低声说：“我只是想求证一些事情。”
周行知挑眉：“跟姜还有关？”
向随没来之前，他已经跟庄然打听清楚了。
一个多月前，他们在这条巷子里遇到了姜还。这条路也不是向随平时去学校的路，他问过江叔，向随已经很久没让他接送了。
“她以前真跟你认识？”周行知看了眼他脸上的伤，说，“你为了让她担心，然后你就装受伤了？”
见向随不说话，周行知笑了下：“哎哟喂，你还是个学生呢，悠着点好吗？”
向随淡淡说：“是他们自己要撞上来，我只不过是利用一下。”
周行知点头竖大拇指：“行，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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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还到学校时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2班这一节是语文。
进去前，她整理了下校服：“报告。”
教室里讲课声一停，梁菲看着她没有多问：“进来吧。”
这节课在讲《屈原列传》，正讲到“其后秦欲伐齐，齐与楚从亲，惠王患之”。
姜还在位置上坐下，秦好将书举起来挡着，头朝后问：“怎么来这么晚？”
姜还没有多说：“睡过头了。”
秦好点点头：“我今早也差点起不来，最讨厌周一了。”
“你后面那位也没来。”秦好小声说着，“你没来之前，我以为你俩一起逃课了呢……”
姜还摇了摇头，垂眸，像在思考。
秦好也就没再多说，将头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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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随下午才来学校。
让人震惊的是，他是拄着拐杖来的。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消息在年级里越传越广——向随今早上学的时候被人给围了！
围他的人是附近职高的学生，已经被警方控制住，据说还跟23班的张朝有关。
上周，不少人看到张朝和向随在球场上发生冲突，甚至出言不逊。
张朝被牛主任找到的时候，还在挣扎：“我没有！跟我没关系！人不是我叫的！没证据的事往我头上扣，优等生了不起？连学校也要偏帮吗？我们也是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去哪个学校不照样被捧着？”
“说够了吗。”牛主任冷笑：“找你不是这个。张朝，有人举报你上学期期末和月考作弊，现在跟我去一趟德育处！”
张朝被牛主任带走了，不久后，警察带着他的爸妈也来了学校。
全校一片哗然。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向随正被姜还扶着往台阶走。
2班体育课，这家伙脚伤了不好好在家待着，非要来学校，还要去操场凑热闹。
结果被人不小心撞到，拐杖都被甩飞了一个。
姜还现在是他另一个拐杖，用自己的肩膀撑着，低着头没说话。
向随看她一直不说话，便问：“在想什么？”
他心情似乎不错，嗓音懒懒的，刻意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姜还能感觉到他胸腔在震动。
姜还离得远了些，在复盘今天发生的事：“你是怎么知道张朝两次考试作弊的？”
“我不知道。”向随说。
姜还疑惑：“？”
“庄然告诉我的。”向随随口道，“他有几个朋友一直被张朝欺负，现在张朝出了事，多的是人举报，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姜还点点头：“那那群混混呢？”
“都是未成年，叫了家长。”向随皱了皱眉，“警察也就教育一下就给放了出来，江叔警告过他们，谅他们也不敢来报复，不过……”
姜还：“不过什么？”
向随：“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一会儿再摔了。”
“……”
姜还依言站近了点，抬眼示意：这下可以说了吧。
向随忍笑，咳了声，这才接着说：“不过不排除这群人疯了不要命……以后你上学跟我一起走，毕竟你卷入进来是因为我，我得负责。”
他说得大义凛然、理所应当、一脸正气。
姜还就这么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他的模样。
下一秒，姜还缓缓开口：“我们不是每天上学都一起走吗。”
向随挑了挑眉，与她对视。
姜还最厉害的就是这双眼睛，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她。向随露出一副“你确定要我说”的表情，姜还忽然移开眼，说：“我还有个问题。”
向随眼皮跳了一下，直觉不是自己爱听的：“你问我就要说？”
姜还淡淡开口：“你身手这么好，一群人围殴都打不过你……”
向随说：“你看路。”
姜还没理，继续说着：“……刚才撞你那个人出现得也不突然，你就算脚伤了也不至于拐杖都没了，你——”
话没说完脚下忽然绊到一个什么东西，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往前栽去，紧急时刻向随忽然丢了剩下的那根拐杖，抱着她一转身——
砰！
两人就这样摔在了地上。
那天的天空一如既往的蓝，操场上的同学还在跑步，风温柔、阳光满地，时间慢了一秒又一秒……
他感觉怀中的女孩轻柔得像天上那白白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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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还没料到脚下会突然出现东西，倒下之前她下意识闭上了眼，却不料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扑鼻的气息那样熟悉，属于少年的、清冽的、热烈的气息，是向随的。
不知道谁的心跳乱了节奏，在这夏末初秋的白日里咚咚作响。
姜还睁开眼，抬头，看到了少年意气风发的笑。
不同她看过的每一次。
玩味的、张扬的、发自于内心的——
她听见对方带笑说：“姜还，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