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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初入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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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各位同学来到蝴蝶高中,希望你们可以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未来。”
从广播里传来的沙哑机械音参杂着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在教室的后方,一个褐色卷发的男生被惊醒。
孟闻怔然地抬起头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挤满了人的教室,老旧的课桌椅,红色油漆涂抹的黑板报。
这是哪里?
教室里看起来大概四五十人的样子,绝大部分人都直挺挺地坐在桌前,看起来很僵硬的样子;有一部分人趴在桌上睡觉;还有一部分在和他一样警惕地扫视周围。
看起来很正常的学校早晨却猛然让孟闻激起一身冷汗。不对,静,太静了。孟闻不动声色地压下心里的惊异:除了刚刚的广播声之外,这个教室里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连呼吸声都是被刻意压制的,整个教室一片寂静。
睡着的几个人都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他们看起来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毫不意外的样子,忌惮地望了望四周,随即学着那些学生的样子拿起笔装作一副学习的模样。
有一个女生醒来时惊慌地碰掉了笔,在一片死寂的教室里惊起波澜,那些不止是死是活的人瞬间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女生。女生牙齿打着颤,把拳头塞进自己嘴里试图堵住抽泣的声音,努力地降低自己存在感似的趴在桌子上。
孟闻清楚地看到,那些人的瞳仁都是全黑的。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醒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刺入孟闻脑海。
“全部玩家载入完毕。孟先生,欢迎您来到您的第一场游戏--蝴蝶高中。祝您生存愉快。”
伴随着机械音的消失,一阵“踏踏”的高跟鞋声从走廊传来,孟闻瞄向周围不知是人是鬼的“同学们”,发现他们都紧绷起来,慌慌张张地填涂着试卷的题目。
“吱啦—”老旧的教室门被拉开来,鞋声的主人走了进来:年龄约莫四五十岁,带着一副无边眼镜,烫染过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她抱着一沓上面印着字的纸走上了讲台。
“各位同学,大家好。”她的声音很尖锐,如同指甲在塑料片上狠狠划过的声音“欢迎各位同学来到蝴蝶高中,这里是市级四星级高中,也是全市升学率最高的中学。而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历年来最优秀的班主任。”班主任的声音透露出明显的骄傲。
“所以,我希望各位在校期间可以遵循学校守则,不要做违规的事情。不要给我增添无谓的麻烦。”班主任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意味深长地说“不然我会感到很不愉快的。”随即又遮掩般地笑了笑,招手示意第一排的人把纸发给大家。
“请同学们仔细阅读校规校纪。”
孟闻摸了摸纸张,不同于寻常纸的粗糙感,这张纸摸起来显得异常滑腻。他阅读着所谓的“校规”:
【蝴蝶高中校规校纪
1.校园内严禁打架斗殴。
2.不?要?在?就?寝?铃?响?后?在?校?园?内?游?荡?.违?者?后?果?自?负?。同学们可以在学校里四处逛逛熟悉环境,尤其是夜晚。
3.本校因经年缺乏维修,故部分设施损坏。请不要随意使用校园设施。
4.请勿在███后进入校长办公室。
5.如果听到天台上有奇怪的声响,不要慌张。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6.老?师?是?你?在?校?园?里?可?信?任?的?存?在? 。不要相信任何老师说的话。
7.请遵守课堂纪律,请勿在上课铃响后随意走动。
8.学习是你生命中的一切。
祝各位在蝴蝶高中生活愉快,愿你们都可以像蝴蝶一样振翅而飞。】
在碰到这张纸的瞬间,孟闻的手腕上就出现了一行字:
【蝶蛹孵化进度 0%】
“嘶”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牙疼地嘶了一声,班主任的目光立刻锁定住了那个男生,“怎么了,是校规不合理吗?”
她浅浅地笑着,眼底不见丝毫笑意。
“没,没有”
“是吗,没关系的,老师还是很开明的。你可以畅所欲言。”
“真的没有,老师。”男生似乎快要哭了。
孟闻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
蝶蛹?结合那个所谓的“班主任”所说的他现在所处的蝴蝶高中,很难让人不怀疑两者之间的关系。
他抿了抿嘴,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他被拉入了一场诡异的游戏,而他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遵守这张纸上所写的“校规”,保护好自己的小命,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别去招惹“班主任”。
而且,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是被莫名其妙拉入的。在一开始准备阶段的时候,其余人的神情都好像是早就做好准备的,就仿佛他们早就知道要参加这场游戏。
在一切逃生游戏中,变故意味着不祥与转机。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这张校规倒是有些意思。
他沉思片刻,开始打量“自己”的桌位:罗列的整整齐齐的课本,桌子上一尘不染,看起来倒是老师眼里标准的好学生的表现。只不过,他从桌洞里掏出来了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蝶蛹”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班主任见他们看完了校规,摆了摆手示意下课又带着“哒哒”的高跟鞋声远去了。教室里死寂的氛围倒是在听到下课后有所缓解。
孟闻状若无意地看着教室里的学生,靠窗边的一个男生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漆黑的瞳孔直直望向他,冰冷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孟闻朝他笑了笑,赶紧移开了视线。
没有人轻举妄动,大家要么用余光探查着他人的踪迹,要么自己研究那张校规,孟闻看了看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好吧,还有想家的。他默默地把一张卫生纸放到嚎啕大哭的人桌子上。
上课铃响了。
只见一滩液体从地下冒出,站到讲台前拼凑成了人形的模样,或者说ta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了。
那个人形的怪物本来应该是脸的地方长满了类似于章鱼的触手,黏腻的液体滴在皱皱巴巴的西装上,显得意外荒诞。
“同学们,上课。”它拖长了声音,语气不疾不徐,“经过了一个寒假的休息,我相信大家已经对我们上学期所讲的知识掌握的很牢固了,那么我来考考大家吧。”
孟闻不由得紧张起来,他攥紧了手扫视着周围惊恐的玩家和面无表情的“同学”。
一个男生或许是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对象,在注意到孟闻的目光后如同望向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盯着他。孟闻扯着嘴角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掌心里却满是汗水,心知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那么,我的问题是,”ta触手下面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怀好意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呢?”平常不过的问题却在这里富含杀机。
“你来,孩子。”ta的触手直勾勾指向一个男生。孟闻望向那个从一开始就在打哆嗦的男生,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裤子前面已经有了明显的水迹。男生吞了吞口水低头颤声道:“因…因为…因为我们爱学习。”
“老师”满意地笑了,“孩子,你回答的很好。”男生瞪大了双眼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哆哆嗦嗦坐下,却被迎面袭来的触手直接捅穿了脖子,“可惜不是我要的答案。”触手卷起男生死不瞑目的尸体扔出窗外。
游戏毫不掩饰地彰显着它的恶意。
孟闻疯狂地翻找着课桌上的书籍。
“你来吧,孩子。”ta笑眯眯地看着孟闻前面的女生。女生原本坐在位置上神经质地啃着指甲,她哆哆嗦嗦地试图站起来又因为腿软重新倒在椅子上。ta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女生,又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你来吧,孩子。”
站起来的女生的腿直打颤,她求助地望向周围,却发现没有人理会她。她绝望地闭上眼,“对不起,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啊,那可真是令人遗憾啊。”ta佯装悲伤地摇了摇头,女生浑身如同筛子一样闭着眼颤抖着准备迎接死亡。在触手离她的咽喉仅有一线之隔的时候,一道温和的男声响了起来。
“等一下。”孟闻举起手,还好,还来得及“老师,这道题我会。”怪物的视线越过女生头顶,死死地盯着孟闻。“说吧,孩子。”女生也猛然睁开眼睛,回头感激地望向孟闻。
孟闻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女生,看着桌子上的校规一字一句道:“因为学习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怪物怨毒地凝视着孟闻,“回答正确,坐下吧孩子们。”它咬牙切齿地说。
一时间,几乎教室里所有的游戏者都看向孟闻,孟闻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掐得青紫的手,状若无意地把印着“蝴蝶高中校规”的纸抬高。
一节课悄然无声结束,老师早已消失,只剩同学们整齐划一的声音,"老师辛苦了,老师再见。”说完这一句,手上的蝶蛹仿佛涌动了一下,他们脸上带着模板一样的笑容,毕恭毕敬地道谢。
诡异过头。
ta走之前始终望着孟闻的方向:歹毒的眼神透露着想杀人的野性,不过只是一瞬,ta把怨毒的眼神强压下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眯眯的说"这位学生,老师很欣赏你,下节课见。”
“这是什么破地方!我要回去!!!”一个被吓失禁的男人在怪物离开后似乎缓过来了劲,挥舞着手臂大喊,眼神里满是疯狂。
“妈…我要妈妈!我不要在这里了!我不参加了!我弃权!!”一个初中女生哭喊道。
“跳楼了!有人跳楼了!”旁边教室传来嘶吼。
就像受到了召唤一样,男人疯狂地冲向窗口“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我要死!我要回去!”
原本坐在窗口的女生被硬生生拨到一旁,她伸出手想抓住男人,却捞到了一片空气。
“崩”
“崩”
“崩”
楼下开满了血花。
其他班也接二连三地有人跳楼,落地的声音就像鼓点一样重重地击打在教室里的人的心上。
“别他妈跳了!”楼上有人哭喊。
孟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去看,他不是圣母,救不了所有人,更何况他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
“那个…冒昧地问一下啊,您也是游戏的参与者吗?”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年怯生生地拍了拍孟闻的肩膀。
看他年龄约莫十八九左右,真不知道怎么被拉进来这个鬼地方的,孟闻在心中慨叹。
“嗯。”他冲少年温和一笑。
“啊,那您要和我们一起去坐吗?我们都是游戏的参与者。您刚刚在课堂上真的很厉害!”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急急忙忙地解释,“我们没有坏心思的!”但又怕声音太大引来教室里那些“人”的关注,只能涨红着脸窘迫地看着孟闻。
孟闻略略思索,抬起头眼里含着笑看他,手臂却是暗自绷紧:“荣幸至极。”
“铃铃铃。”预备铃如同催命一般突然炸响。
孟闻站起身来,教室里原本在各自干各自的事情的“人”同时放下手里正在做的事情扭头盯向他,纯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孟闻的动作,一眨不眨。
孟闻在他们的视线中拉了拉少年准备去他们的位置,少年的手心里都是汗,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凑到孟闻耳边语气里满是担忧:“他们不会突然间起来攻击我们吧?”孟闻看了看他,说“我不知道。但是你刚刚是怎么过来的呢?”
少年低下头,耳朵通红地说:“可是我过来的时候,他们没有异常啊。”
孟闻垂下眼来,略微有了个猜测。
他拍了拍少年的手背,低声询问道:“你们坐在哪里?”少年颤抖地指向教室的角落,那里坐着几个人,正好和他们现在处于一个对角线的位置。“那你们还挺会选的,走吧,在上课铃响之前到达那里。”
“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拉着我的手吧”
可能是担心少年害怕,孟闻又补了一句“没事的,相信我。”
他们顶着一屋子“人”的凝视走到了少年之前的位置。
在他们刚拉开椅子坐下后,教室里的“人”又恢复他们原本的样子,开始各做各的事情,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孟闻脊背发凉,这才惊觉自己后背满是冷汗,定了定神后他才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看起来都是十几二十的样子,为首的那个女生蹙眉抱着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一个黑衣女生在看到他时挑了挑眉,打招呼道:“姚知。”姚知冲蹙眉女生那边偏了偏头,“这位是左煊。”
左煊冷淡地冲孟闻点了点头。
“我是陆鸣,幸会。”男生热情地向孟闻伸出手,“幸会,孟闻。”孟闻握了握陆鸣的手。
带他来的那个少年懊恼道:“啊啊啊抱歉啊!我忘了先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梁缘。”
“铃铃铃。”上课铃响起。
平静的一堂课。
看来不是每一节课都暗含杀机的,孟闻暗暗思索。
下课了,所有人都涌到一个方向,孟闻推断是要去宿舍休息。他正准备跟上大部队,却被在第一节课救下的女生拉住。女生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却还是甜甜地笑着感谢:“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恶寒从心底爆发。她低头看去,一个类似触手的东西,轻而易举地贯穿身体,悄无声息的结束。只剩下窟窿一样的洞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师轻飘飘地取收回触手,没有支撑点的女同学倒在地上。
脸上还挂着诡异的一抹笑。
去而复返的老师颔首面露微笑,"忘了说了,蝴蝶高中,严禁传抄答案,老师会让你好好反省。”
路过的“同学”都是见怪不怪的,仿佛不是一个人惨死在了他们面前。
只有孟间盯着那抹残血,目光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蝴蝶高中校园里的树木都是高大而耸立的,紧紧包裹着学校,彰显着学校的独特。远远看去,就像是包裹住蝴蝶的蝶蛹,等待蝴蝶破蛹出来那一刻。整座学校都遮蔽在树荫之中。
孟闻路过的时候,碰见一个很奇怪的男人,他半站在阴影里,被枝丫遮挡而变得支离破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神色不明。在周围人的刻板中,却是很正常的模样。估计是和他一样不幸一起卷进来的人,只是那一双眼睛阴郁得仿佛里面有浓浓的墨一样,孟闻暗自揣度。
远远看了一眼,孟闻移开双眼,到达男寝。班驳地刻着“男生宿舍”,“宿舍”两个字却是早就掉漆,原本的鲜红色反而暗淡得像被血淋过,泛着一股恶心的气味。
他打量着宿舍阿姨,瞳孔没有焦距,眼神涣散,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神志。
所有人都聚集宿舍门口,宿舍阿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的手腕处,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只是飞快的一眼,也被一直观察着她的孟闻注意到了。他低下头瞥了眼自己的手腕,不过一瞬,但优秀的动态视力还是让他捕捉到了手腕上的东西:
那是一只虫卵。
一种不符合人体上的结构,出现在手腕上,仿佛还在动,寄生于人体的某个地方。
宿台阿姨的嗓音沙哑,像是一种巫婆在念咒语,开口说,"这是宿舍守则,在蝴蝶高中里每个人都要遵守,这是好孩子该做的事情。”
几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们。
孟闻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有一股很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暗黄的花纹估计年代久远:
【1、请勿在晚上10点后离开宿舍
2、如果在顶楼的同学听到楼顶传来奇怪的声音,不要害怕,这是正常现象。
3、宿?舍?是?绝?对?安?全?的? 离开宿舍!!!
4、请勿将外来物品带入宿舍
5、请勿串寝,老师会来确认人数。如果有多的不属于原宿舍的人,老师会帮助同学回到宿舍。
6、请在十一点之后进入睡眼,这是最舒服的睡眠时间,晚上不要睁眼。
7、如有梦游症状的同学,晚上不要四处游荡。不要去到宿舍阿姨的寝室,也不要去打扰其他同学休息
祝各位同学有个舒适的睡眠,夜安】
内容倒是没什么问题,和寻常宿舍大同小异。只是…孟闻的手摸了摸那句血红的“离开宿舍”,陷入了沉思。
孟闻对照着自己的名字找到自己的宿舍,一看手表时间已然到了十点半。
天色暗沉,一轮残月透过树的枝丫缝隙,照在暗淡的窗口远处的乌鸦不详地“嘎嘎”叫着。宿舍里几个人都是他没见过,看着身上的血迹,应该是别的班级里和自己一样的游戏者。全是男生,一个个不是面上沉重就是神经质地坐在床上抖动。
见他,还是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孟闻温和地点头介绍自己,“孟闻。多多指教。”
宿舍里面并什么没有多余的东西,除了床,还有几张桌子:上面沉积满了灰尘。“叮铃铃”一阵铃声响过,告诫着他们该进入睡眠,所有人都很木讷,转身就关上了灯。
宿舍阿姨沙哑撕裂的声音回荡在走道,她走路没有声音,凝视每一个入睡的孩子,催眠般的声音划过每一个人的耳朵,激起鸡皮疙瘩,“好孩子们,充足的睡眠是很重要的。"
"希望你们能安睡,最好一晚上,都安安静静,好孩子,该睡觉了。”
校园里面一片寂静,孟闻感受到周围和他同寝的男生害怕地裹紧身上的被子,被子也许是经历多载,一股腥气,仔细辨别,好像是人血的味道。
男生犹犹豫豫地开口,说话都打着颤儿,想来是太害怕了,心里都没底,牙关都磕在一块响,"你…你们见到了吗。老师,这里的老师很不对劲。”
孟闻看着他床的方向,八人的宿舍,只住了四个人,显得空空荡荡的。说完这句话没人搭理他。
孟闻正准备开口,男生又可能是太害怕的缘故,自顾自地说起来:“刺猬一样,浑身都是刺,没有抽我回答问题,只是在强调学习。”前言不搭后语,显得神经兮兮的。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突然变得安静了,安静得出奇。瞳孔以呈现惊恐的状态展开,头顶上出现一滩不明粘液,宿管阿姨的脸安在上面,湿哒哒的发出响声。
“瞧,我发现了什么。”她沙哑的语气在此刻却诡异的兴奋起来,“一个不睡觉的坏孩子,被我逮到了。”
滴答一声,掉落在正在说话的男孩脸上,他惊恐地想抹去脸上,不知道是血还是水的不明液体。声音还没叫出来,就粘液被抑制到脖颈里面,脸部呛得像猪肝色,以呼吸不顺最终死去。
宿管阿姨覆在他的脸上,黏糊糊的液体堵住了他的鼻腔,身下一热,竟是失禁。她的手指抚摸着男生的眼眶,那里一片惨白,瞳孔上翻。笑眯眯的说--
"同学们,晚上睡觉时候,不要发出响声,会影响别的同学的睡眠哦。”
又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坏孩子,不要学。”
诡异的安静在宿舍里持续着,那张床上躺过人,现在也规规矩矩地仰卧在上面,双眼紧闭,呼吸顺畅。以标准的姿势睡在上面,但这样才是最不正常的。
孟闻知道,没有安全感和害怕的时候一般会呈观出蜷缩的睡姿,就像宿舍里的人一样。更何况,那个男生刚被宿管“惩罚”过。
除非,他已经不能归咎于人的一类。
孟闻睡眠一向是很好,但今晚却难以入眠。今天老师和宿舍的情况,还储存在脑海之中。他是怎么被卷进这场永无终止的游戏中来的?他又想起一开始那句“蝴蝶高中永远欢迎您的到来。”
闭上眼睛思索的空隙,脸上砸了一个水滴下来,孟闻强忍着没睁开眼睛,装样地平稳呼吸,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水"的痕迹,粘稠的一小块,贴在皮肤表面上。
宿管阿姨像是巡查,走过一周。见没有任何声音后飞快地爬走了。
周围寝室没有规定男女,旁边好像是女生宿舍。
她们在小声在商量着什么,一个女生辗转反侧,感受到脸颊上有水的时候,她本能的摸了一把,睁眼对上宿管阿姨的视线。
那坨粘稠的物体,以不规则形状占据女生眼眶。黏液还滴答滴答落下水渍。宿管阿姨的脸挤在上面,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扭曲的五官,女生尖声惊叫,可她的室友都好似昏迷般睡得不省人事,她拼命地拍打着门嘶喊着“救命!”,却发现只是徒劳。
哭声抑制在喉管里,宿管已经爬在女生脸上了,粘稠得似蜗牛爬过一圈的痕迹紧紧地缠绕着她,尖叫声埋在液体中。宿管阿姨的声音充满警告,又非常慈爱:"这么晚了还不睡,看来不是什么好孩子啊。坏孩子就该收到惩罚。”
女生的声音消失了。
孟闻的耳朵紧贴着墙壁。半响,确认宿管离开之后,孟闻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蹲在床板前面仔细观察着,发现了一滩褐色的地方,他艰难地把身体塞到床下。
发现在那块褐色的印记下面粘着一张残缺的日记,上面字迹不清,还有零星的血渍。
字迹模糊不清,孟闻仔细辨认,只能看出写这字的人很惊恐害怕,上面满页都是疯狂。
"快跑——”
“危险,不是人,他们,都是怪物,能走就走,别再来这里。"
"死亡不能解决一切!跑啊!”
“他们…他们都是疯子!”
湿滑的水渍覆在纸上,看不清的字眼估计藏匿过许多次。宿管的液体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或许就是在确认东西是否失踪。孟闻察觉到宿管可能就是为了残页而来。
孟闻于是又把残页贴了回去,和衣而卧。而远处的尖叫声还在继续,一夜无眠。
蝴蝶高中会在每天早晨五点准时叫人起床,很不人性化。孟闻因为昨晚没怎么好好睡觉。一直都在思索一些东西。导致有些昏头昏脑。他在仔细查看了今天的课表之后装上书准备走了。他还是保持以往一惯的细致。
宿舍里面骤然少了一个人,还是足以恐慌的。其他男生像是抓住墙头草一样。跟着看起来最为冷静的孟闻,套寒暄似地说道,“我们能不能跟着你。”
孟闻打了一个哈欠,点了点头,五点的铃声是一首听不出调的曲子。荡漾在校园里面,是听不出来的呜咽,乍一听很恐怖,一下子就让人听到有很多人在哭泣,拖长的语调又像是在求救。
根本就听不出这是哪里的音乐,阴森的校园连早上阳光都晒不进来。这种环境很适合圈养和繁殖一些虫子。宿含阿姨像是破钟,敲碎最后一声声响,孤独又恐怖的盯着他们的行径。
略带叹息,"好孩子,消失的人正好是植物最好的养料,你们知道的,早起的虫儿有鸟吃。”
这句话分明是颠倒的,虫子竟然会吃掉比他大几倍的鸟。孟闻被几个人伙同拥出去。高大繁密的树枝间,挂着一条足弓虫盘踞在上头,都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绒毛,伸起千足,小鸟的尸体挂在蛛丝网上。
这其实是一个变异的物种,被蜘蛛网网住之后,自己吃掉蜘蛛的养分。变成这副不伦不类的恐怖样,流着诞水。嘶嘶嘶地吐出蛇尖,四不像的场景,孟闻安抚一下身边人的情绪。
"别怕,我们目前还没有触发什么违规事项,他暂时不会伤害我们。”
“快走,要迟到了。”
说着步伐略快了些,迟到是上学时期最大的禁忌。是绝对不可以触碰的领域,他们并不想尝试这作死的行为。孟闻他们赶在最后十分钟前各自进入各自的教室,找到昨天的位置坐好。
环视一周,周围人的眼睛都是戒备又有着恐惧的眼神。这样总不是办法,既来之则安之。总要想办法逃出这个鬼学校。便有人注意到已经少了很多人,可不过是第一个晚上而已。
恐怖逼迫有人开口,声音也颤颤巍巍的,“少了很多人,他们都死掉了。"
是死亡一样的宁静,周围的人都像是被针扎住舌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都清楚和明白。死亡不是一个人的命运,而是参与到这场游戏里未能逃脱的所有人的命运。
他们是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生命的,他们被寄托在一场无形的挣扎中。落入池塘中的飞蛾,最终会如同随意结束的生命体,无声无息的死掉;还是附注最后一丝生线,夺活下去?
中间组一直在神经质啃指甲的男生一声哀嚎,随即像发疯的野兽一般奔向窗口试图跳下去,却被窗边的“同学”拦住,ta没有说话,纤瘦的手臂牢牢地抓着发狂的男生,没有一丝费力。
男生被抓回来之后就仿佛丧失了生的欲望一样伏在桌子上哭泣,孟闻垂下眼来拍了拍他,柔声劝解:“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把桌子里的纸放在男生面前,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姚知第一个站出来,她回忆着讲述昨晚上消失那个人到底有什么行为。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没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概括说她是一个活泼开朗,积极乐观的女孩。
"她昨天晚上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只是有些害怕的多说了几句。这里也没有太大的线索,还有她一直很紧张,可能是没有见过这样场景吧,身体一直在颤抖。”
说这话的时候,她时不时的注视到旁边和她隔得不远的左煊,看一会儿,便移开双眼,并没有其他异常,就好像是比乎常看别人的时候,多看了她几眼。
讲到这里的时候,代表语文课的闹钟也正好敲响:闹钟是一只人手,翻皮似的将自己五根手指扭曲。靠敲击骨头的声音微小中又满含悚然。手指恢复不了原貌,用坏了一只,就剁掉指尖,缝合起来新人手,用来敲门。
人手忽然说话,声音是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人手的主人。她的声音痛苦不堪,几乎是喊叫,“第一节课,语文,希望同学们好好听讲。”
语文老师走进来,她的身上散发着大量汽油味,走起来有些笨拙。走近一看,几个女孩子吓得脸色惨白。ta没有人样,简直不算是个人,本该是脸的地方一片空白,浑身上下都是铁皮。
大波浪卷发给老师平添了几分妩媚味道,就是看起来还算能辨别是个人的存在。ta从头到尾倒是没有为难别人。声音平缓,不卑不亢地自顾自讲述起来,ta只说自己姓桃。
ta语调听出有些哀怨,“同学们,我最不喜欢不听讲的学生了。”
桃字听起来就是一个很甜的名字,事实上,一点也不甜,看起来就是个被改装过的机器人。
桃老师没有脸,说话的发声器官,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铁皮站在讲台中央,语气没有一丝转折。更像是个训练有素的机器人,一直维持在一个调上。
桃老师平淡无奇地讲述,“范进逃学回家,母亲妻子俱欢喜。正待烧锅做饭。只见他丈人胡屠夫,手里拿着一副大肠和一瓶酒,走了进来。范进向他作揖,坐下。"
所有同学正襟危坐,生怕桃老师像昨天的老师一样,对他们提出任何问题。孟闻微微垂眼
从头到尾,桃老师都是站在同一个位置不动,平铺直叙地念叨一个故事,“穷秀才范进多次考试未中,这次得到同学及相邻帮助,中途受到过丈人刁难,却还是终于勉强考中举人。其实多年期盼之下,他早就不报任何希望。”
大波浪老师拿起粉笔捏碎,散落在地上的粉笔灰蜿蜒出血渍,组成“范进中举”四个血字。
故事继续缓缓展开,“等到范进回到家中,突然得知自己中了第七名举人,喜极而疯。被岳父打了嘴巴之后才算清醒过来。邻居们开始对范进前呼后拥,这就是一个穷酸秀才考上举人的故事。”
铁皮老师讲述到这里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短的嗤笑,时钟停止摇摆,已然过了两个小时。她声音一点没变,中途也不带休息。讲完后,狠狠沉一口气。
看到有一些轻举妄动心不在焉的学生,甚至有些已经开始神游了。她目光憎恨,铁皮也顺着手掌悄悄蔓延在那个学生的手上。
那个女生的眼睛消失,回头一看,桃老师流着血泪,平白无故地长出一双眼睛,显然是,从这个学生身上挖下来的。
她痛苦地哀嚎,老师就当全然没听见。这次ta终于有了眉眼,一双凤眸足够多情,笑眯眯地环视四周。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面传来的一样,轻飘飘道,“老师最讨厌的是不够专心的孩子。”
“老师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要记在心里面,老师是不会害你们的。"
下课铃也是那双手。在大家目光直视中,被剥去眼睛的女孩手指突然断裂。爬着前往门上门铃处。以一种畸形的爬行速度,在地上带出很大一滩血。
手指外翻,指尖对着门叩,每敲一次,手指头都要断裂一根。这还没完,等到女孩四躯都扭曲不成人形,她才展露出意味深长又欣慰的笑意,“同学,老师原谅你刚刚不认真听课的错误了,虽然很不礼貌,但是你替老师敲门了,真是知错就改的乖学生。”
她站立的位置发生改变,宣布下课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本能地松了一口气。
事情还没完,她突然宣布,“课后来三名同学给老师回答一下问题。"
娇滴滴的手指一指,指在孟闻前面的位置,那人视死如归,闭着眼睛,抖着腿根站了起来。
最不济也是些稍微不那么变态的问题,谁知道她露出毒蛇一般的笑意,“这位同学,老师想让你,跟老师复述一下,老师刚才讲的所有内容。”
两个小时的煎熬,谁在意她讲了些什么。这位同学冷汗直出,一下子差点昏倒,眼前泛白,哆哆嗦嗦道,“老师,我,我不知道。"
老师的笑容一下子被暂停住了,她用力捏起男生的脸,凑近怨毒道:“为什么不听课呢?”气息如同毒蛇的信子一样舔舐着男生冷汗密布的侧脸。她对于刚刚换上的这一张人皮面具用得很习惯,迅速收起假惺惺的笑脸。
又是凶残的一幕,她又随便指了几个同学,都是围绕着孟闻坐的几个同学,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都站起来,木楞地站在原处,三个人都回答不出问题,无一生还。
她彻彻底底生气了,吼着怒视同学,“老师刚开始就说过,不喜欢不听讲的学生。"
说完,这三名同学的手指脚趾都断裂,分别去叩门,拿的是自己的骨头。地上溅出一排血印。
爬行的手指,“咚咚咚”的敲门声,那是骨头撞碎在门板上面的声音。回望教室,没有一个人说话。门板上是擦不干净的血渍,越爬越多。她满意点头,“老师原谅你们了,不回答问题的坏学生们。”
状若无意的堵在门口,撩一撩乱发,眉眼生出好多情致,“老师欣赏你们,别再让老师失望。”
“如若不然,老师会奖励他帮老师叩叩门。”说完便扭腰走了,只剩下似威胁似赞扬的话甜腻腻地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