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歌》殷随

7、第7章 呵护·冰冷之人

　　第七章
　　无忧匆匆赶至宫门，马车已经不见了。他又问过守宫门的侍卫，确定七王爷已经走了，才放下心来。
　　回到王府时已是晌午，七王爷也没问什么，只叫他换了衣裳一起用午膳，席间也无话。
　　七王爷用过饭便往书房去了，无忧见他神色不郁，便叫侍女仆人们都不要去打扰他。不想七王爷竟在书房呆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才出来。
　　“你今天心情似乎不怎么好。”晚膳后少年摒退其他人，一边用手试着水温，调好浴桶里的水，一边问道。
　　七王爷含糊地应了声，拈了块芝麻酥放到口里：“今天厨房做的点心味道不错。”
　　少年转过身来，拿手绢给他擦干净刚碰过酥糖的指尖：“你喜欢的话再叫他们多做点。” 他低下头，为七王爷解开领口的衣扣。
　　“点心虽然美味，吃得太多却容易腻，就这些可以了。”七王爷懒懒地抬起双臂，方便少年为他褪去衣物。突然，他感觉正为自己解下腰带的那双手一僵，“怎么了？”七王爷奇怪的看向少年，却发现少年紧紧盯着他身上，脸色有些发青。他顺着少年的视线低头一看，也怔了一怔。
　　白皙的胸膛上盘踞着很大一块的淤青，刺眼得很，小腹上也有些班驳的紫红色淤痕。
　　少年眼神可怕地盯着那些痕迹，声音冰冷地问道：“他碰了你？”七王爷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忽然被少年掰过身去，衣服被一把拉了下来，可以感到少年满含怒意的视线正在他的脊背上逡巡。
　　“检查完了吗？”面对少年这极为敏感的反应，七王爷不禁失笑，却在下一秒痛得呻吟了一声--少年将手指在他腰上某处按了一按，低沉的声音里全是一触即发的怒火：“居然连这里也有！”
　　“无忧……”七王爷捉住身后少年的手，苦笑道：“他没有把我怎么样。”转过身看到少年依然难看的脸色，只好解释道：“这些痕迹只是他隔着衣服掐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他手劲实在大得很，当时还没什么，现在竟真有些疼了。”
　　少年皱了眉看向七王爷，叹了口气：“他……”话没有说下去，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那些扎眼的痕迹，说道：“很疼吗？洗完澡帮你上药揉一揉。”他眼里溢满了心疼，爱惜的神色就好象恨不得那些淤痕全转到自己身上似的。
　　七王爷注视着他，心里一动，凤眼中浮上温暖笑意：“嗯。”
　　少年为七王爷洗完澡，将他放到卧榻上，转身去找活血化淤的药。七王爷看着少年在抽屉里翻找，懒洋洋的笑道：“下次可得多准备些止血生肌的药，指不定哪次我就能用上了。”
　　少年拿了药膏走到榻边，手指挑开他的衣襟，将清凉的药抹上那人洁白皮肤上的淤痕：“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用那些药的。”他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常年练武的结果。少年动作轻柔为躺在榻上双眼微阖的人揉着身上的淤青，指腹之下肌肤的触感光滑细腻，少年修长的手指不由得留恋不去。
　　静默良久，七王爷忽然轻声问道：“无忧，你喜欢有酒窝的人么？”他半闭着的狭长凤目中透出尖锐光芒，却又带着几许迷惘。
　　轻轻地笑了一笑，少年将视线锁住卧榻上修长的人：“这次又是什么人？”戏谑的目光在捕捉到榻上人少见的茫然神色时，转为严肃。
　　了然地笑着，他俯下身来抚摸那人精致无双的五官，在他耳边低声问道：“酒窝？它是什么东西？这世上只要与你无关之人、无关之事、无关之物，都是一文不值，更何况它？”少年捧住面前人的脸，凝视着那人微阖的凤目，清澈的眼眸里是无尽的幽深，深得如同无边无际的黑夜、如同夜色下沉默的海洋。他低下头轻吻那淡色的唇瓣，喃喃地说道：“只有你，只有你……”
　　七王爷呼吸着少年身上清凉安心的气息，轻轻地闭上眼与面前俊美无俦的少年缠绵亲吻，双臂不知何时已环上了少年修长的颈项。
　　唇舌交缠，情话低喃，少年的温柔将七王爷清冷面容上疏离的面具化去了。一吻终了，七王爷靠在少年肩头微微一笑。
　　低头看着这人柔和的表情，少年抬起他的下颔，叹息道：“我真庆幸，可以看到那虚假面具下的你。可是这样不免使我贪婪……”拇指温柔地摩挲着那人的薄唇，少年眼中溢满痴迷：“多想把你真正的笑容藏起来，我一个人细细欣赏，别人谁都不许看到，那才好了呢……可是又舍不得你总这样戴着假面做人……”
　　七王爷轻笑出声，他抚了抚少年仍有些青涩的面庞，懒懒地支起身来：“无忧，那么，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似笑非笑的神态中，隐约有疏离的嘲讽。方才的缱绻柔情已经褪去，身边的空气重又多了几许若有若无的寒凉。
　　少年默然地别过头，没有回答。
　　“身在游戏中，就不要忘记该记得的规则，否则就不好玩了。”七王爷拢好衣襟，声音清和，笑如轻风，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道：“今日之事，不过是给他的一点饵罢了——我若不去撩拨他，这游戏怎么玩下去？若不给他一点甜头，他又岂会容忍我这么久？我要玩这一场游戏，便要让他不得不按我的规则玩下去……”言及此，温润音色中已悄然多了几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