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婶:对着小孩子我生什么气呢 让水果刀当 ...
-
让水果刀当近侍当然是玩笑话。虽然不知道这些飘浮着的刀能帮她做什么,但审神者还是决定让近侍之位轮流的来。
当然,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看时间不早了,她便两手撑地站了起来,自顾自地走出了大广间。
坐在后面的陆奥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主公站起来,等到女孩要走出大广间了他才反应过来。
“喂!主公!你等等咱啊!”
唉!
陆奥守又开始抱怨起主公看不到自己的人形的状态来了。虽然他们本来就是刀没错,但有了人身后却被主公依然看作“刀”可真是不爽。
正想着呢,陆奥守已经跟着审神者不知不觉来到了锻刀房门口。房间内呼呼的风箱拉动声已经慢慢停了下来。等陆奥守踏入锻刀房的时候,炉子里已经显现出一把红鞘黑柄的打刀了。
“啊啊,又是新选组的刀啊。”
陆奥守摸摸后脑勺:“感觉咱觉得会和他们打起来呢。主公?”
一反常态,女孩并没有第一时间将炉子里的刀唤醒,她只是在炉子前面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的将炉子里的日本刀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的刀架上。然后慢条斯理的从锻刀房另一角的材料堆里拿了一堆丢进锻刀炉里。
火炉里的火一点燃,陆奥守就打了冷战,突然一阵冷风从门外吹进来,裹携着灵力吹进了锻刀炉里,本来刚刚巴掌大的火一下子就升了起来,明亮的火光填满了整个锻刀炉。
又是一把顺着主公的灵力摸过来的强大的刀剑吗?
旁观过审神者锻出江雪左文字的陆奥守想看看这次锻刀时间是多少,但审神者已经拿着新的打刀走出门外了,作为近侍的陆奥守只是匆匆的在门外往里瞥了一眼,后面的四个数字却显示着59:32
“狐之助,我这把刀是不是有了?”
“昂?”
正吃着审神者给准备的油豆腐的狐之助茫然的从盘子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油星。
狐之助眨眨眼,看着审神者拿出的新打刀说:“这是新刀啊。算算时间的话,是只有400年历史的和泉守兼定,最年轻的刀了。”
“你确定?”女孩拿着红鞘黑柄的日本刀在大广间里翻来覆去的看,完全没注意到已经飘到身边的胁差:“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有过这把刀?啊,你来的刚好!”
女孩突然一把拉过堀川国广的肩膀,一手拿着和泉守兼定在他身上比划了两下。
“还真是新刀呢,长短都不一样。”女孩边说边慢慢松开手:“那就让你醒来吧。”
被放开的日本刀并没有掉下来,反而静止飘浮在半空中,半晌,它突然开始抖了两下,就像一个熟睡的婴儿突然惊醒,然后懵懵懂懂的转醒过来。
而在付丧神眼中,却是一阵强光闪过,高大的男子在中间一块沸腾的灵力中慢慢显形,人影未出,声先传:
“我是和泉守兼定,不但样子帅而且很强!是最近流行的刀!”
“你刚刚说,和泉守兼定才四百岁,是最小的刀?”
刚显形的和泉守兼定不自觉的接口:“啊对,我是在武士时代的末期锻造出来的……”
“对啊,是一把很年轻的刀。”狐之助回答道。
被打断的和泉守兼定尴尬的抿嘴:原来……原来不是问我啊……
“什么吗。”站在和泉守兼定面前的女孩似笑非笑的说:“还这么小,要按华夏的方式来说,四百岁的妖精还是一个小宝宝呢。”
“不是啊!你说谁是小孩子?!”和泉守·四百岁·兼定炸毛了,但女孩并没有理他。
“这孩子挺乖的,没有像其他刀一样自己就蹦出来了,我说醒他才醒。”
“是、是吗?”吃完油豆腐后智商下降的狐之助被审神者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那还真是乖孩子呢。”
“喂——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和泉守急得下意识就想去拉女孩的手,但女孩轻轻一个转身和他的手错开了,女孩胳膊上的软肉若有似无的滑过他的手背。
和泉守惊了惊:“喂……”
“兼先生,”站在背后的堀川拉住和泉守的衣角:“没用的,主公她,听不到我们的声音的。”
和泉守兼定这才梦醒一样的抬起头,他才发现,明明站在主公面前的都是“刀”,可主公的眼中却都是“刀”。
“我挺喜欢小孩子的。”女孩子看着大广间墙上的挂钟自顾自的说:“那今天就把第一部队都调为第二部队吧,近侍是——新刀叫什么名字来着?”
“和泉守,和泉守兼定。”胖狐狸奶声奶气的回答道。
“哦,今天的近侍是和泉守兼定。”
近侍,要做什么?
和泉守兼定的目光紧紧的锁在女孩身上。但因为审神者的沉默,他根本不知道接着做什么。
送走出阵和远征的第二三部队前,堀川国广对他说:“兼先生刚来就被选为近侍,真是太好了呢。”
那是当然,他可是又强又帅气的刀啊!不选他为近侍还选谁呢!
“啊,找到了。”审神者踮脚从架子上拿下来一本簿子,边翻边抱怨:“狐之助怎么跳这么高的?”
什么?和泉守好奇的探脖子,簿子黑底的封面上用白字写着《刀帐》。而审神者恰好翻到“和泉守兼定”那一页。
“哦哦,是我啊!”和泉守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刀的主人怎么能不了解自己的……”
“这些刀都有什么区别吗?”审神者不耐烦的看了看翻开的页面,上面只有刀鞘和刀身的几张照片,文字介绍也只是粗略带过。
“喂喂你也太不专心了吧!”和泉守连忙用手压住审神者要关上的刀帐:“你看啊!这刃纹、这刀拵……喂!”
审神者一脸烦躁的将簿子合上了,完了她还伸出一只手推了推和泉守靠近的肩膀:“乖,这不是小孩子能乱碰的。”
然后审神者摆出一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的脸匆匆走了出去,只留和泉守一人在大广间里。
唉?我要跟上去吗?我该跟上去吗?
和泉守一脸茫然的看看大广间的门又看看被审神者随意丢在地上的刀帐,最后认命的把刀帐往怀里一揣认命的大步迈出了大广间。
刚刚走出门和泉守就看到审神者对着一个奇怪形状的蓝色桶子骂骂咧咧,等他走近想听清审神者在骂的什么的时候审神者又已经闭上嘴了。
审神者往和泉守身上看了看,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蹲下了身,右手扶着水桶的出水柱,左手抱着桶底,一使劲,水桶纹丝不动。
“啊,女孩子还是不要做这种事了吧。”和泉守也跟着蹲下身,伸出手准备把水桶抱起来,但因为审神者并未松手他也不好硬夺。
女孩重重的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白嫩的手指扒在蓝色的塑料桶子上再一使劲。
“哦哦厉害啊!”和泉守伸出双手在水桶下面虚接着:“不错啊主公!”
“砰!”
水桶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没关系没关系!”和泉守看着又重新蹲在地上的女孩说:“女孩子能把这个桶子抱起来就很不错了!”
说着,和泉守兼定就要弯腰去搬立在地上的桶装饮用水,但是一个脑袋突然狠狠地往他脸上撞了过来。
“噗唔!”
“我!……”
两个声音同时想起。一大汉一少女一起无力的双手抱头蹲在同一个水桶旁边,不约而同的发出哀嚎。
“疼疼疼疼死了……你在搞什么啊?”捂着嘴巴鼻子的和泉守兼定一脸不爽,嘴里还有一股铁锈味和血的咸味。
和泉守下意识地就想指责主公的粗心,但他一低头就看到了少女正捂着脑袋红着眼睛看着自己。女孩的脸似乎因为抿着嘴巴忍耐着而微微鼓起,发红的眼角还要哭不哭的挂着泪珠。和泉守兼定一下子什么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啊对不起!果然是很疼的吧,你小心一点啊……”
女孩鼓着脸又把水桶抱了起来。
“唉?你不疼吗?”
话音刚落,女孩嗷的痛呼一声又把水桶扔地上了。
……果然还是很疼啊。和泉守兼定看着抱头蹲在地上的女孩默默的想。
——————
最后还是审神者一个人把桶装饮用水抱进了大广间换了。而跟在审神者身后打扫了一早上的和泉守兼定也终于闲了下来。
“嗯?是远征队伍回来了吗?”听到门口的吵闹声,和泉守扭头问审神者。
女孩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从房间一角的柜子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包方便面慢慢的啃。
“你是饿了吗?饿了就去吃饭啊!不要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和泉守劈手要夺审神者手上的零食袋,但被女孩躲过了。
“喂!”和泉守有些火大,他再一挥手,轻松夺走了女孩手上的袋子。
嘴角还挂着调料粉末的女孩一脸茫然,她看看和泉守,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方便面,和泉守没有给她拆包的机会,二话不说又夺了过来。
女孩再拿,和泉守又夺。往复几次后,女孩的眼神变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怀里抱着一堆方便面的和泉守炸了:“你真是!你真是!”
这种像看着胡闹小孩子的无奈眼神真让人火大!
“兼先生,你在做什么?”
“我……”
和泉守嗫嚅了一下,却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堀川国广就端着小案几和饭菜走了进来。
和泉守默默接过,发现是一份烤鱼一碗味噌汤一碗米饭,他又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是都只有一份,国广进来是明摆着递给他自己的,那,她的呢?
“国广,主公呢?她不吃吗?”
堀川国广无奈的笑了笑:“她看不见。”
看不见什么?看不见付丧神?看不见这份饭?
和泉守兼定不信,他把案几摆在审神者面前。但女孩不为所动,双手抱胸两眼放空的看着门口发呆。
“喂!”和泉守兼定伸出手在审神者面前挥了挥,又指指榻榻米上的案几:“午饭!看到了吗?午饭!你不是饿了吗?”
女孩的目光悠远而清澈。
“没用的,兼先生。”男孩的声音在和泉守背后轻轻响起:“我们都试过了,但主公和狐之助都看不见。所以你还是先吃饭吧,饭要凉了。”
食物是什么味道?
化为人形前,和泉守兼定曾想过自己一定要常常人类说过的所谓“珍馐”。之定做的饭菜很好,咸淡尝一口适宜,饭粒闻起来甜香,但入口之后却好像隔着若有似无的一层布,将酸甜辣咸都挡在外面,徒留下一层淡淡的苦。和泉守当然知道饭菜不是真的苦,他的嗅觉正常,味觉正常,但心口却无端泛起一阵苦涩将昙花一现的其他味道都覆盖了,化为人形后的第一餐居然并没引起他的胃口,原来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索然无味”吗?
收拾好碗筷的堀川一抬起头,就笑了出来:“兼先生,别发呆了。”
“嗯?”
刚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的和泉守突然觉得肩膀一沉,就觉得自己被人压趴了。
“什?怎么了!国广!”
男孩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抽手站在一边不动。
审神者却已经一个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和泉守的胸膛上:“乖,别动,让我躺一会。”
“不我一个大男人被你这么压着太不好了吧?”被审神者枕着肚子的打刀青年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女孩的五指山无情镇压了。
“国广你快来帮帮我啊!”
“嗯?”胁差少年歪了歪头:“帮什么?这是我们大部分人都做过的事。”
“你说什么啊国广!”和泉守兼定大叫:“再怎么说主公也是女孩子吧!”
“但我们在她眼里都是刀啊。”
“你……”和泉守兼定语塞,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堀川国广轻轻低头:“兼先生还是让主公好好躺会儿吧。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神鬼什么的,但陆奥守殿说每天晚上主公都翻来覆去睡不好呢。”
和泉守兼定不敢动了,将头枕在自己肚子上的女孩呼吸已经轻缓起来,温热的吐息隔着衣服吹在他的皮肤上,擦过肚子让心口搔起一阵小小的痒意。
堀川国广笑了笑,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了起来:“都一样的,兼先生,虽然在主公眼里我们都是刀,但我们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是单纯的‘刀’了。所以还是会不自觉的和她说话,冲她摆手,得不到回应会失落,理解错自己的本意会无奈。但是我们并没有放弃过像主公沟通啊。”
和泉守用眼神问堀川国广:那我现在这样是什么?
堀川国广笑出了声:“这也是一种沟通的方式啊!刚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就能被主公枕着睡,能被主公喜爱真是太好了呢,兼先生!”
堀川国广说完话就轻手轻脚的端着小案几走了,留着审神者和人形枕头躺尸一样的躺着。
躺了一会儿觉得身子有些僵硬,和泉守抬抬脑袋,歪在他身上的女孩已经彻底睡熟了,向下覆盖的睫毛下面却是一片淡淡的青黑。和泉守无声的长叹一声。
这都什么事啊。
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一阵风,擦过廊下的风铃,叮叮咚咚的声音清脆响亮。
“好吵啊……”睡意朦胧的男人揉揉眼睛,又突然惊醒:“啊!主公!”
找不到人?!
和泉守兼定猛地吓出一身冷汗,他第一时间就是冲出房门跑了出去,沿着长廊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了起来。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
那主公在哪里?
呆站在原地的和泉守兼定满脸冷汗,然后就听见右手边的锻刀所里传来人声。
“主公!”
穿着睡衣披着运动外套的女孩正蹲在地上,欣喜之后冷静下来的打刀就用自己的侦查力发现一只又白又小的手正贴着穿蓝色狩衣男人的灰袴从下往上的在摸。
然后和泉守兼定就炸了,主公什么礼仪什么的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你在做什么不知……你是个女孩子啊!”
被打刀提着衣领子女孩茫然的转过头,眨了眨眼。
“吃醋了?”
“不是!我说你好歹是个女孩子啊!注意……”
话还没说完,一个软软的东西就在和泉守脸上贴了一下。
“好啦,不生气啦,给你个亲亲。”
似乎是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女孩又扭头在呆呆地飘在锻刀炉前的蓝色太刀上亲了一口。
“你也别生气啊,都亲亲,亲亲。”
蓝发青年先和泉守一步反应过来,他双手拢着宽大的袖子笑了起来,眉眼中好像有月华流转:“哈哈哈哈,可真有趣啊。”
被审神者突然一招弄懵的打刀慢慢的蹲下去,双手捂脸,发丝间露出的耳朵红的像要熟炸了的西红柿。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二天一早,审神者就把和泉守换为了第二部队队长派出远征,留下了堀川国广做近侍。打扫完卫生后审神者突然扭头,对着因为今天没有出阵部队而没出门的狐之助说:“这一段时间内,都不要安排和泉守兼定做近侍了。”
“唉唉?怎么了吗?”狐之助惊讶。
“也没怎么……”女孩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太调皮了。”
“啊?”
“霸道,不喜欢我碰新刀这件事不说,昨天我吃方便面他也要吃,发现自己不能吃之后就抢我的面让我也不能吃。喜欢到处摸东西,我翻刀帐他就一直在骚扰我,我昨天搬水就杵在我旁边,我力气都不敢用出来,就怕撞到他了。好不容易把水桶搬起来他又用刀鞘狠狠对着我脑袋一敲……当时我真是……想骂人的心都有,想到他还是小孩子不能对着说脏话我才忍住了。”
狐之助的小豆眼变成了圈圈,好像时之政府告诉它的信息和主公告诉它的信息并不对等啊?
“那您准备怎么做呢?”狐之助睁着圈圈眼问。
“怎么做?”审神者狠狠地把抹布甩在架子上:“我能怎么做?当然是让他先不做近侍了!400岁的熊孩子真是太调皮了!在他懂事之前还是让年纪大一点的堀川陆奥守之类的刀当近侍吧!m……我的头现在还在疼呢!”
乖乖跟在审神者后面的堀川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