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刀剑乱舞]我家刀剑何时成精》赖斯熊

21、第 21 章 甲壬辰：啊

　　“不用担心，既然战力支援和接引新人任务现在是由我负责，那就不会再有问题。”外披着日式短褂、内穿着居家棉袄的男人这么说着。当然，如果他能没有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收拾一下拉渣的胡子，这个许诺就更有说服力了。
　　不过刚被自家陆奥守吉行从杂物间货架里扒拉出来的审神者形象也没好到哪里去。从混乱中匆忙爬出来见客的女孩就是这么狼狈，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贴心又一时半会儿没法去废墟中翻找衣物的初始刀把自己的上衣给她披上了，才不至于让她在来客面前显得那么失礼。
　　在本丸刀剑中，勉强保证了衣冠完好的大般若长光给两位来客奉上了两杯热水——茶叶是别想了，这些热水还是歌仙从狼藉的厨房里找出来的水壶烧的，至于一向奉行风雅的文系刀当时有心情多崩溃，这里就不多做表述。
　　审神者木着一张脸，捧着杯子暖手，茫然的看向对面。正坐在面前的男人身后还恭敬的跪坐着一位身材魁梧、装扮华丽又显得凶狠的武士，大般若长光告诉她那是鬼丸国纲，粟田口刀匠始祖最出名的代表作之一。
　　“时政本部其实一开始就关注到你们了。”从睡梦中匆匆赶来支援的甲壬辰点上一根烟，浓厚的烟雾充斥在鼻腔里，让他开始慢慢清醒下来，开始斟酌着该如何与面前特殊的新人解释来龙去脉。
　　该怎么说好呢？似乎从哪里开头都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嗯……我入职之前，现世有部挺火的新番，不知道你看过《工作细胞》没？”
　　“啊？”审神者懵逼。
　　自然是没看过的，审神者是个无趣的人，高中三年因为家境和学业的关系，几乎只有死读书，当时仅有的几种消遣就是看教辅书上的课外阅读材料或者同学们在课间互相传阅的《三言二拍》、《儒林外史》等高考课外阅读相关书目。不过就算没看过，她也在暑假用高考完后的新手机浏览过一些动画漫画小说来打发漫长的暑假，《工作细胞》这部动画片就因为曾经在社会上爆火、加上有其科普属性上过央媒和高考创新模拟题，被她特意找来看过简介。
　　“如果把人类现有的历史脉络看作一个人体，那么时间溯行军就是从外面入侵的病毒，时之政府及其下属机构则是根据病毒对症研发的疫苗。”甲壬辰把烟头投入茶杯，又重新点燃了一支，话头虽然已经顺利提起，但还是点着烟才能让他更好的理清思路给这位没有过入职前培训的新人浅显易懂的解释现状：“病毒和疫苗都是外来者，都会被自身的免疫系统——也就是检非违使发现后开始驱逐。理论上应当如此。但是随着战事的发展，情况却开始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就像是每一支疫苗在注射进人体前都会有生产、装箱、注入注射器等过程。新人审神者也会有至少三个月的岗前培训和漫长的几乎长达一到五年的上岗培训期。可是大约从两年前起，时政发现了一些没有提前在系统录入过且经过上岗培训的新人。”
　　刚开始只是一些零散的孤例、加上没有录入过系统，这些特殊审神者只有基础的工作内容上报、通过式神购买一些基础武备用品的权限，但是那些审神者却又堂而皇之的在时间之海中暴露着自己的坐标、不做防御，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时间溯行军的诱饵。可惜还没有观测太久，这些突然新生的本丸和审神者，就因为坐标太过暴露，都会迅速被鬣狗一样的时间溯行军吞噬殆尽，就算可能不是诱饵，时政后勤部门也升级了系统监管、严格限制权限。
　　但是没多久，他们就发现这些手段不管用。
　　对方没有露面的想法，但是开启时政权限的脚步却一步没停，虽然不快，但是一步步走入核心的状态却没法让任何人忽视。
　　一开始只是有着框架子、能召唤出刀剑的本丸，接着本丸开始有了审神者，下一步就是审神者开始给时政上传工作汇报，然后有审神者能借着式神在万屋购买物品、出现了没有在系统中记录过的狐之助、有未曾在系统中露面的审神者出现在万屋并开始和人交流……
　　时政内部高层开始有了混乱，从管理到后勤研发再到前线高级将领都被严厉问责了好几轮，可是事情依旧没有解决。对方似乎对权力不感兴趣、从不现身于人前（或者说不屑），也对自己驻扎的人手安危不甚重视，被时间溯行军拔除一个，那就再上一个，并且一步步侵入权限的步伐也很强势。
　　时政上层是讲理性还不讲人情的，但同时也是讲玄学又讲人性的。
　　在有七万八千四百三十二座“野生”本丸被灭、六万五千三百一十三名“野生”审神者殒命、三万六千九十三名在籍中低层审神者因为好友牺牲或多或少影响到工作后。负责加固结界、构筑系统的某高等领导兼资深研究学者脑内一道灵光一闪而过：这个不停派遣审神者并不断入侵系统后台的幕后人士，不会是“世界意志”吧？
　　初始理论一旦成立，线索就串联了起来。这类事情不是没有先例，从刀剑付丧神莫名其妙的顺利批量锻造、再到各个时空掉落的“野生”刀剑付丧神、再到敌我关系不明的检非违使掉落的专属刀剑……
　　冥冥之中，世界意志似乎也在学着为自己做“疫苗”，可能是现有的历史生成了现有的祂，所以为了自救才给予时政这么多便利。
　　那为什么还会有敌我立场不明的检非违使？目前能观测到的“野生”审神者“叛变”加入时间溯行军的几率也高达43.783%，而在籍审神者叛变率仅仅只有0.002%而已。有人对此提出质疑。
　　因为祂并不是有准确逻辑和完整自我意识的。可能祂并不觉得时间溯行军有多邪恶、时政有多正义，甚至祂本身也没什么人道主义念头，死了一个审神者，那就从时空中随便再抓一个人放在病毒前面，如果叛变了，那那个位置便不会再有新任“野生”本丸和审神者驻扎，比起支援时政摆明立场，祂更像是加速战况并促使战争结束一样，至于谁胜谁负，祂可能并不在意。就像镰状贫血症对大部分人都是痛苦的基因病、但在一些地方却是必须的抗特殊病基因一样。
　　这个推测让所有知情者都感到毛骨悚然。
　　最后还是最高管理人一锤定音：我们是正义的一方、诸君，历史守卫战不是由祂的意志发起的，而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为了因为过去的历史而塑造出来的、站在这里的“我们”。这场意气之战，这是生死之战！
　　现在，该是拉拢朋友，减少敌人的时候了，最高管理人敲了敲桌子。
　　“所以，我现在就坐到了你面前。”甲壬辰熄灭了最后一根烟，这么和面前的审神者说。
　　女孩扯了扯嘴角：“我该高兴吗？”
　　她该高兴吗？莫名其妙的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地方，当了半年多几乎一年的“野生”炮灰，现在才被通知自己不是“野生”了，是在籍了。但炮灰终归是炮灰，本质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几乎一年没和人交流过，让她的情感几度崩溃后已经湮灭，也可能是冬日的夜晚太冷，让她的所有情绪被冻封起来，所以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泄情绪，只是冷静的提出自己的诉求。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那大概什么时候，我才能开始进行正规的审神者培训？还有，正规制度下的审神者是可以休假探亲的吧？我出来要一年了，我想回家。”
　　甲壬辰有些意外的抬起眼，这个特殊的新人竟然没哭，这几天从其他同事传过来的共享通讯来看，不少“野生”审神者都出现情绪激动甚至动手起冲突等过激行为，面前的这个倒是少有的冷静提问的个例。
　　“现在这时候再开始岗前培训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至少一年，我都会作为前辈带你学习各种防护术法和结界。包括后期的上阵实战，我也是带着你行动并保证你的安全。”甲壬辰拿出小平板点了点：“你的新人物资、受袭援助物资已经在配发中了，我这次来也会帮你建立起隐匿结界和防护结界，并且你万屋权限和论坛通讯权限已开，只是要等天亮后工作机和小型基站送过来才行。”
　　“至于你说的休假，”甲壬辰从平板中抬起头来：“你的休假权限和人事转调权限在时政系统中并不能操作。技术部门和研究部门初步判断，你们真正的上级领导是‘祂’，所以，你想休假或者暂时离开时政队伍，必须有‘祂’允许才行。”
　　审神者的脸上出现犯难情绪了。
　　“那要怎么联系上‘祂’？”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甲壬辰摊开两手：“从古至今，只有‘祂’联系我们，没有我们能主动联系上‘祂’。”
　　休假的问题只好搁置了，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离后勤运送物资的部门上班更是还有好久，甲壬辰作为一个男性前辈体恤后辈，让她先去付丧神们收拾好的天守阁卧室里休息一会儿，而自己先去设置各种结界。
　　审神者是在秋田藤四郎的护送下回到卧室的，主公卧室有配套的淋浴间，换洗的衣物也已经备好，放在崭新的被褥旁边。粉发小男孩在护送的路上一言不发，但蓝色的瞳孔里又明显含着很多话呼之欲出，终于，在审神者拉开房门时，他开口了：“主君。”
　　女孩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茫然与疲惫。
　　秋田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晚安。”
　　审神者确实累了，几乎是头一沾上枕头眼皮就黏上了，和困意一起来的，还有天旋地转的坠空感。
　　于是她又睁开了眼。
　　眼前是吵闹的学生和家长，耳边还有学长学姐、招生老师、保安的维持秩序声和解答声。她听到身后爸妈正在争吵，这对中年夫妻经常吵吵闹闹但又迅速和好，这次吵的内容，则是他们从上火车前就一直吵到现在的议题。
　　“都说了学校这边有被子床褥卖，还非要把家里被子带过来！好啦！现在报道是一个校区！入学和住宿又是另一个校区！这么提着大包小包不麻烦啊！”
　　“学校这边被子这么便宜是好被子啊？！我刚刚去看了！一扯就散！棉花还松！哪里有家里新打的被子好！而且一路上又不是你来背！是你儿子背！你儿子都没喊累你喊什么？！”
　　“那不也是你儿子吗？！我心疼他！”
　　“丫头难道不是你丫头啊？！你心态儿子不心疼丫头啊！”
　　“我哪里不心疼了！儿子上大学一个人乒里乓啷的去！我这次还拉着儿子亲自来送丫头！我是觉得没必要带这么些东西上路！又不是没得卖的！”
　　审神者转过身打断中年夫妻的吵嚷：“儿子？”
　　“怎么了，闺女？”护着大包小包行李的男人望过来“你哥去买水去了，他马上就过来。”
　　审神者抿紧唇，明明九月初的气温有三十多度，她却觉得自己冷的如坠冰窖。
　　她作为独生子女十八年，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亲生的或者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过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