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岁岁》观云川

3、别走 不走，我会

　　晚自习，高二走读生只上两节课，从七点半到九点整，住宿的要上到就到五十才能回宿舍。

　　时岁五人都是不住校的，上完第二节，就可以走了。

　　饭店离学校不远，五人一起往饭店走去，很快就到了。

　　江嘉浩定了个包厢，服务员领着众人到包厢去。

　　落座后，服务员询问道：“你们网上点的菜一会就上了，还要点什么吗？”

　　江嘉浩“再来一箱啤酒。”

　　服务员：“好的。”

　　时岁皱眉：“干嘛？要喝酒啊。”

　　江嘉浩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为了庆祝景年回来吗？”

　　陈逸明：“没事，啤的而已。”

　　景年也皱眉：“时岁他喝不了”

　　时岁听了这话，立马反驳道：“谁说我喝不了，我喝！”眼神瞪了瞪景年，少管我！

　　景年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菜上齐后，江嘉浩举杯：“来，碰一个，欢迎景年回来。”

　　整局大多是江嘉浩在讲景年和时岁以前的事，林轩文在一旁静静地听，陈逸明景年时不时应两句。

　　只有时岁一言不语，菜没吃多少，酒一杯一杯的喝。

　　其实时岁的酒量不是很好，啤酒大概两三瓶倒，依照时岁现在这个喝法，估计差不多了。

　　江嘉浩：“哎，时岁你是不是醉了。”

　　时岁已经开始晕乎乎的了，双手拿着啤酒瓶，脸贴在啤酒瓶和手上，听到这句话立马坐直起来。

　　“我没醉！我，只是，喝累了而已。”

　　江嘉浩估计聊嗨了还想加一箱啤酒，被坐在他旁边的陈逸明拦住了：“别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江嘉浩勉勉强强同意了：“好吧。”

　　林轩文看到时岁醉了刚想拿过他的啤酒瓶不让他喝，就看到有人快自己一步。

　　林轩文默默地收回了手。

　　景年侧身转了过来，看着时岁，左手扶着时岁的脸，右手想拿过啤酒瓶，低头，贴近时岁的耳朵边轻声道：“岁岁，不喝了，好不好？”

　　看着景年的动作，林轩文眼神一暗，拿起了面前的酒猛地一灌。

　　时岁脑袋晕沉沉的，看到有人要抢自己的酒，立马捂在怀里，嘴里嘟囔着不要。

　　没两秒钟直接把脑袋的重量撑在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指修长的手上。

　　景年趁机拿过啤酒瓶，扶着时岁起来，对着其他人说道：“时岁喝酒了，我先送他回去了。”

　　林轩文也跟着站了起来：“还是我来送时岁吧，时岁家我熟。”

　　景年想也不想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林轩文还想在说什么，景年已经扶着时岁往外走去了。

　　江嘉浩看着林轩文望着门外的两个人的身影开口道：“没事，景年知道时岁的家在那的，别担心，不会迷路。”顿了顿继续道：“时岁父母也知道景年，放心吧。”

　　说着拉着林轩文坐下来：“来来来，就剩我们三个了，走一个。”

　　—

　　景年带着时岁出了饭店，打了个的士，熟练的报了时岁家地址。

　　司机大哥看着其中一人醉醺醺的，开口说道：“这么喝那么多酒。”

　　景年淡然道：“遇到高兴的事了，庆祝了一番。”

　　司机大哥一听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啊。”

　　司机大哥不在搭话，安静的开车。

　　没开多久，倚在景年肩膀上的人开始哼哼唧唧了。

　　景年听不清楚，微微低下头凑了过去：“什么。”

　　时岁好像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了又说了句：“想吐。”

　　司机大哥好像有什么感应似的，头都没回的说了句：“吐车上六百。”

　　景年小心翼翼的扶着时岁问道：“岁岁，能忍吗？不能我们就先下车。”

　　时岁顿了一会好像在思考景年的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可以。”

　　景年笑了笑，揉了揉时岁的脑袋：“岁岁，乖。”说着给时岁找一个舒服的角度靠着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里，时岁安安静静的靠着景年。

　　时岁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自己快忍不住的时候，到了。

　　景年付过钱，扶着时岁下车了。

　　时岁手甩开了扶着自己的景年,愤愤的开口道：“不用你扶，我，我能走。”

　　“你看着啊。”时岁为了表示自己没醉，给景年走了歪歪扭扭的两步。

　　然后蹲了下来，景年向前一起蹲在一旁，担心的询问道：“岁岁，怎么样了。”

　　“头好晕。”时岁开口道：“我好难受啊。”

　　景年：“哥哥背你回去好不好？”

　　时岁愣了一会，像是在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过来一会才点点头。

　　景年拉起时岁往自己背上带，稳稳地将时岁背了起来。

　　树叶被灯光照射下，在路面上，形成斑斑点点，晚风吹过，一阵沙沙声响起，在寂静的路上，为夏夜的景象增添了生机。路灯照耀下，一个拉长的身影正在背着一个人，就像小时候那样。

　　在景年背上的时岁没有在吵闹，一直安安静静的趴在景年背上。

　　“为什么？”背上一直安安静静的人突然开口了。

　　景年停下了步伐，抿了抿嘴，还没开始解释，背上的人又开口了。

　　“为什么当初不辞而别？”

　　“为什么走了一句话不留？”

　　“为什么一走了之，是发生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不是说好了，要一直陪着我的吗？”时岁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了。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离开都不告诉自己一声，当初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景年竟然不告诉自己。

　　——那天时岁对景年单方面生气了，原因是，天太热，时岁吃了好多冰淇淋，已经超过了每天的量，可是时岁还想吃，景年阻止了，时岁单方面生景年的气。

　　时岁父母刚好放假，要去看姥姥，为了给景年表达自己生气了，跟着父母去了姥姥家住了两天，没和景年打招呼，回来后，就找不到景年了。

　　刚开始时岁还以为景年生气自己去姥姥家不跟他说，还去那么久。

　　可是时岁去景年家找，也找不到，就连景年的妈妈陈姨也一并不见了，时岁心开始慌了。

　　时岁的妈妈打电话给陈姨，电话打不通。

　　时爸爸看着母子两着急的样子，开口安慰道：“许是有什么急事，离开一阵子而已，我找人问问，不要急，别乱了阵脚。”

　　时岁妈妈好像看到了希望：“对对对，老时，你赶紧找人问问。”

　　时岁很喜欢史迪奇，景年给时岁送了好几个史迪仔的娃娃，看着房间里的史迪奇，手捞了过来对着它说道：“哥哥是不是生我气了。”

　　史迪奇没有给时岁答案。

　　过来几个月后，时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景年和他妈妈回到了景家，就是景年爸爸哪里。

　　时岁妈妈知道后，放下了心来，不是出事就好。

　　时岁那年十三岁，知道后，愣愣地问妈妈道：“妈妈，哥哥是不回来了吗？”

　　时岁妈妈看着时岁难过地模样，叹了口气，摸了摸时岁地头：“岁岁，是不是很想哥哥。”

　　岁岁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时岁妈妈：“妈妈知道你很想哥哥，但是他们离开地时候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给我们，估计是不想让我们去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

　　时岁抱紧了景年送给自己的史迪仔：“哥哥，是不要岁岁了吗？”想到这点，时岁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开始打转了。后面妈妈安慰自己的话，自己一句都没听下去。

　　时岁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只知道哥哥可能不想让自己打扰

　　——记忆拉回。

　　“景年，我讨厌你。”时岁越想越生气的喊道。

　　景年一直安静的听着时岁发泄完。

　　“岁岁，对不起，是哥哥的错。”低沉地声音传到时岁耳朵。除了这句话，景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能让时岁好受点。

　　发完脾气的时岁又安静了下来，脸在景年脖子处拱了拱，手紧紧的抓着景年。

　　一番折腾下短短几分钟的路程终于到了，景年熟练的输入密码，开了客厅的灯，一个人都没有。

　　时岁父母不在家还是跟以前一样老是出差。

　　带着时岁回到了他的房间，轻轻地把时岁放在床上，一眼就看到了在床头边的史迪奇，顿了一下，回过神来，拉过薄被给时岁盖到肚子上。

　　刚想去给时岁弄杯蜂蜜水，手就被拉住了，回头就看见时岁拉着自己的手坐了起来。

　　景年轻声开口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吐？”

　　时岁一把抱着景年，双手环上了景年的腰：“别走，哥哥。”

　　景年抬手摸了摸时岁的脑袋：“不走，哥哥以后再也不离开岁岁了。”

　　时岁头晕晕的，根本就不知道景年说了什么，只是自己感觉到，在自己身旁的这个人又要离开了，时岁害怕的抱住他

　　时岁毫无逻辑地开口：“哥哥不生岁岁的气好不好？”

　　“岁岁以后不会不和哥哥打招呼就离开，也不去姥姥家那么久了，以后都听哥哥的，别离开岁岁好不好？”

　　“别离开岁岁，好不好？”

　　景年摸着时岁脑袋的手一顿，也搂紧了时岁：“岁岁，是哥哥不好。”

　　“哥哥，以后会一直陪着岁岁。”

　　时岁还在喃喃自语：“哥哥我好想你。”

　　景年心里一抽：“哥哥，也好想岁岁。”

　　许是确定景年不会走了，时岁安静了下来。

　　景年微微离开了时岁，弯下腰，凑近时岁轻声喊道：“岁岁，岁岁。”

　　时岁感受到有人在喊自己，睁开眼呆呆的看着景年，用鼻音哼了一句：“嗯。”

　　景年看到时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开始商量，：“岁岁，乖乖躺会，哥哥去泡蜂蜜水给你喝，好不好？不然明天会头疼的。”

　　时岁过了一会才点点头。

　　景年把时岁放平，再次拉过薄被给时岁盖肚子，才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时岁迷迷糊糊间，有人在喊自己。

　　“岁岁，来，把蜂蜜水喝下去再睡。”景年扶着时岁坐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喂着时岁，时岁就着景年地手小口小口地喝着蜂蜜水。

　　喂时岁喝完蜂蜜水，给时岁躺好，景年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时岁。

　　屋里开了空调，窗已关上，窗帘没拉，月光把树影照映在屋里，很安静，安静到景年能感受到时岁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景年站立起来，把窗帘拉上，回到时岁跟前，弯腰，俯身在时岁额头轻轻一吻：“岁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