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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是绿君啊 一号感到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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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大概在做梦。
今天睡前的确被惩戒鸟恶狠狠地啃了好多口,像是被迁怒的一样。
让我差点怀疑自己会是第一个在不反抗的时候,被小鸟生生将血条磨完死掉的人。
……
有些安静的对话声,和不规律又诡异奇怪的心脏跳动声,一起交错着在耳边响起,听起来让人觉得头疼。
眩晕的光色,耳熟的人声。
机械声,警报声,尖叫和厮杀声。
我还记得自己曾经因为绿君的噩梦认为这只鸟变异了,但真正切身体验还是第一次。
……
“前辈。”一道模糊的声音这样喊着。
对话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视野也重新变得清晰了。变成了晃动的人影。
穿着类似研究员外套的人笑着说:
“别忘了使用须知,没有动手就把「渴望之心」摘下的话…公司里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你的发疯哦,到时候就只能死掉了,一号前辈。”
真是个噩梦啊。
“一号前辈。”
“你有在听我说吗…一号前辈?”
“……”
“一号——!!!”
我抬起头,怠惰又麻木地看着他。
“十四号。”
“是四十号……嘛,总算不再走神了吗,一号前辈。”
面前穿着白色大褂的青年笑眯眯地看着我,他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金属的镜架、一丝不苟的着装、还有他规规矩矩的发型和幽黑色的瞳孔,都带着冰凉冷漠的味道。
我不知道主管为什么总是致力于管理员工们的发型和妆造,但十…哦,四十号,总让我觉得他看上去有些X冷淡。
他又总是把自己打理得过分整洁,鬓角没有碎发,衣服没有褶皱,还有些严重的洁癖。
不喜欢他的员工也会偷偷吐槽,说四十号像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
“虽然知道一号前辈已经使用过很多次了,「渴望之心」这样的工具型异想体只要不犯蠢,就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在工作时间发呆可不太好。
嘛,我也是按照规定提醒你而已,一号前辈。”
四十号的称呼总是很礼貌又生疏,但又透着一股淡淡的“这群跟我共事的同僚都是蠢货吗”的傲慢意味。
“知道了。”
我低下头看着挂在自己腰上的、在罐子里活跃跳动着的心脏,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四十号的动作顿了顿,笑眯眯的,带着一股好奇又心机的语气问。
“听说昨天和一号前辈同部门的最后一个员工也死了。又变成一个人了呢,前辈,有感到痛不欲生吗。”
……最后一个?是谁来着?
“…啊,没有吧。”
我看了他一眼,敷衍地给了一个答案。
“难道我们的一号前辈,是夜晚在被窝里悄悄掉眼泪的类型?痛苦的心路历程绝对不会在后辈们面前显示的那种?”
他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你话好多。”
“对前辈来说是小事吗……不过一号你是五级嘛,跟我们不一样,主管舍不得你这样好用的员工死掉的。”
四十号笑了笑。
“嘛嘛,一号前辈可是最受器重的人啊。”
“唉,这么说一号前辈很像家养犬啦,不过主管的狗只有「一无所有」和「波迪」哦。”
“……呕。”
四十号:“前辈好过分啊。”
“把我和狗比较更过分才对。”
说实话,比起和四十号聊天,我宁愿继续工作。我用手叩了叩耳麦。告诉他闲聊就到此为止,自己还有下一个工作指令。
穿着研究员白褂的四十号看着我沉默了一会,眉眼轻轻弯了一下,率先迈开脚步,拎着一把缠满了绷带的长刀向门口走,在地面拖行着发出呲啦的声响和细碎迸溅的火星。
“知道了,前辈,我也要继续工作了。”
“嘛,暂且希望明天还能够见面,前辈。”
只有被主管认为有价值的员工,才会在死亡后有机会被主管复活。因为偶尔主管也会觉得,没必要为了这个毫无价值的的员工的死亡,放弃掉今天还算不错的工作成果,拒绝回溯时间。
虽然公司的员工能够「复活」,但前提是「有价值」,否则那就是真的死亡。
就算彼此看不顺眼,“明天见”这样的对话,或者说祝福,大家都是不吝啬开口的。
“同样祝你顺利活过今天,四十号。”
我把腰间把那个装着「渴望之心」的罐子调整了一下,挂得更加牢固,然后才转过头慢吞吞的走出门。
四十号的身影早就不见了,门口伫立着一个陌生的人。虽然整个人身影都有些模糊,不过总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应该是以前见过的文职没错。
对方将目光从走廊的拐角移开,认真又温和地看向我。
“…一号前辈。”
……他好像是在等我。
“你有什么事吗?”
我愣了愣,不解地问:“文职在这里做什么?是工作指令?”
“……”
“前辈不记得我了吗?”
……谁?
这个答非所问是怎么回事?
我以前熟悉的文职?我以前有熟悉的文职吗?不记得,虽然有印象,但也只是觉得见过而已,我应该…没有什么交好的文职才对吧。
我有些疑惑和茫然,对方则是立在原地沉默着。
文职:“一号前辈之前说记住我了呢。”
“诶……”
文职:“我经常跟着前辈给前辈收尸哦。”
“是吗。”
这个自我介绍过于独特了吧。
文职叹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是因为后遗症吗?”
……
啊。
我自己的确在帮主管开使用须知时使用过一次O-09-81「转性魔镜」。
虽然O-09-81「转性魔镜」会让员工变成另一个自己,抹消掉一个人的性格和脾气,将优势和劣势全都更迭,塑造成另一个新的人格取代。
但一切都在照旧。除了词条和属性发生了数据上的变化,我觉得自己依旧是自己,还是最厉害的一号,公司里那个格格不入的变异bug。
毕竟我从一开始就很特殊嘛。
我对于这个地方怀着恶意和不满,会对鱼脑主管抱有依然为零的忠诚,不屑一顾,是唯一准备随时反咬一口的背叛者。
O-03-03?
五号也有因为这个丧失记忆的记录。
或者TT2过于频繁了?
算了,算了,这并不重要。
忘掉一个文职。这在我看来很正常,我本来就记不住那些千篇一律又死板的文职。
哈啊,谁要是死了七八十次,谁也记不清具体的过程。
相同的,谁要是天天遇见不同的文职,也很难记住只会存在一天的人和脸吧。
……不应该顺着对方的话思考的。
在梦里看见脑叶公司,还是两个朋友已经死掉后的脑叶公司,在梦境里依旧还需要听从主管命令的脑叶公司,就注定不会是什么好梦了。
我一边想一边走,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对方。
那个文职安静地垂着眼跟在后边,在我有些茫然地说出“我没什么印象”之后,就变得有些沉默。
……难道的确是后遗症?
我有些不太确定了。
不对,这明明是梦,我在试图认真思考些什么啊。
我没有忘记二号和三号。
同理,如果我和这个文职之前是朋友,我也不可能忘记他。
而且我很了解自己,我知道自己很难再次承受同等的、失去朋友的痛苦。所以也不会选择和公司的任何一个人成为朋友了,无论是员工还是文职。
“前辈说有机会的话会和我成为朋友呢。”
文职这么说道。
什么啊,我会说这种话?
总不会像人渣一样给个口头承诺吧?
……
“噗。”
对方突然笑了起来。“嗯,一号前辈不是那样的人。”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因为对方的笑声变得有些明目张胆的警惕,又肯定地说:“当然,我说出口的话,都会说到做到。”
“没错。”
“……你看上去还挺信任我?”
我忍不住问。
就算不是朋友,但如果我的确说过会「记住」他,又「忘记」他的话,这份信任真是有些让人坐立不安啊。
文职微微收敛地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变得更加温和轻快了一些。
“是的,因为有的事,一号前辈也的确已经说到做到了。”
我:“?”
文职:“前辈要自己想起来啊。”
“啊……”
……
真奇怪,他刚刚还在因为我忘记他感到惋惜,为什么现在,又像是…我的确兑现了什么和他的承诺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文职。”
我听见自己忍不住开口问他。
“前辈问过的,但是前辈也只会用「文职」来称呼我,就像前辈不会记得说过「我记住你了」一样。”
他似乎很无奈地笑着。
不一样。
“这次我会记住的。”
我总觉得他那种语气就像是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说到做到吗,一号前辈。”
“…要不还是别告诉我了。”
“不想知道啊。”
我听见了文职的叹气声。
“明明我和One君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好朋友,结果很无情地这样对待我呢。”
等等,等等等等。
文职就给我好好叫「一号前辈」,给我用敬语啊用敬语。One君这种叫法是和谁学的。
不不不,这些也不是重点。
什么朋友?
什么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我哪来的朋友——
我抬起头。
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缀着一双漂亮蓝色眼睛的、属于「绿君」的脸。
……
啊,对,绿君是我的朋友没错。
可是——
什么玩意。
这算什么?
绿君,你托梦的速度挺快,剧情也挺诡异啊。
我喘着气,忍不住将掌心贴在胸口,攥紧手里的布料,深呼吸一口后松开,平复了一下自己从梦中惊醒后的心跳。
在梦里也能看到人生的枝桠在分岔时的不同拐点吗?还是过去?那是什么空虚之梦吗?
这算什么?小鸟你果然变成梦魇鸟了吧?
我闭着眼睛躺回被窝试图重新入眠,给自己盖好了被子……枕头和床垫很柔软,空气中是清新剂的香味,没有光线和噪音,我甚至打开了助眠音频还数了一百只羊。问题是,我睡不着。
并且觉得自己精力旺盛到突然想出门遛个圈。
……又是三分钟后,我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重新坐起身,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停在房间里同样睁着豆豆眼的惩戒鸟。
…………唉。
……
…………
门在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走进了那间沉寂了很久的收容室,看向盘坐在地上看着刀刃和磨刀石皱眉的人,跟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小红帽。”
“……”
她抬起头,和我对上视线。那双既冷静又并不清明而显得残忍疯狂的血色瞳孔轻轻眯起,面罩上锋锐的獠牙像是无声地威胁和镇吓,嘶吼咆哮着。
……
“一号。”
小红帽雇佣兵看着我,发出一声尖锐又短促的冷笑,一字一顿地说着。
“哈,真他妈是个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