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老板娘 “这是Ra ...
-
宿舍没人,迟渐洗漱完才想起看消息,一打开消息页面发现满屏的红点,他没理,最先注意到的是“联系人”那一栏,有人加他好友。
像个新号一样,头像是原始的,名字是“用户18”。
留言是“纪珩”。
迟渐盯着这条好友申请发呆,徘徊半天,躺到床上都在犹豫要不要同意。
再次有意识是被闹钟吵醒的。
那条好友申请已经被通过了,不知是他什么时候误触的。
迟渐醒醒神,今天他有早八的课,不用去公司,姜野昨晚发了消息,说要找他们玩,今天中午落地。
正午的阳光像半融化的黄油,不灼人,只懒洋洋地铺在A大的每一处角落。
前段时间迟渐和人打篮球被恶意别了,直直跪在块长钉上,一直到现在他还进行不了剧烈运动,那人放话要让迟渐吃不了兜着走。
迟渐需要评奖评优,还要领奖学金,而校外根本捉不到这小子,当时只能忍气吞声地不了了之。
姜野得知后气得牙痒痒,但碍于隔得远,只能在手机对面咒骂,现如今刚聚到一起就吵着要替迟渐报仇雪恨。
“那小子叫什么来着?要是让老子逮住,老子把他屎打出来,糊他嘴上”姜野咬着后槽牙,愤愤不平。
迟渐别过脸,眉峰皱起,被他的用词恶心到了:“文明点儿”
蒋隅转着钥匙扣,语气懒散,半点不把人放在眼里,“小人物,不足挂齿”
“我操了,难不成让他白白打了人还逍遥自在吗?”姜野急眼了,他们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蒋隅没回他,漫不经心地扒拉了下陆晓额前的碎发,好半晌才再次开口:“你去打听打听,A大还有他的半点消息吗?”
几人齐齐怔愣住。
迟渐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整个A大里,这人拽天拽地的名声传遍大街小巷,但自从给他下了战书后就销声匿迹了。
没人打听这人的去向和存在,就连校园墙上都没再见过他装逼的身影。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突然知错就改了,还有一种是被全面封杀了。
在海城这座权势滔天的城市,不小心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是会被毁掉自己拥有的一切的。
几人默契的都没追问。
姜野考在了源城的师范大学,离几人最远,连八卦都是迟一步知晓,对此他痛彻心扉,举起酒瓶就开始对嘴吹。
“对了”迟渐突然想起什么,指尖捏起一颗花生豆,随意丢进嘴里,“北源老板是纪珩”
嚼了两下,眉头猛的一皱,是苦的。
他拧着脸赶忙吐掉。
桌上安静了两秒。
蒋隅像没听见一样,指腹慢悠悠地碾开开心果壳,把果仁放在陆晓手边,其余二人表情神似豌豆射手。
陆晓放下杯子,神情一言难尽地靠在沙发上,“他不是在维也纳发展吗?什么时候回国了?”
姜野手里转着筷子,转了两圈,忽然停了,他盯着桌面上那碟没怎么动过的花生,声音轻的像叹息:“……回来就回来呗”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不该咽的东西。
当初纪珩甩了迟渐的时候,迟渐到底有多痛苦,他一直都看在眼里,现在面对这个突然再次冒出来的人,已经没什么好感了。
“他没针对你吧?”姜野忽然问。
迟渐靠在沙发上仰头轻蔑一笑,“打爆他”
陆晓蒋隅下午还有课,他们聚不了太久,迟渐打算回宿舍赶稿。
姜野搂着迟渐肩膀不放,嘴里还念叨着“你一个人住小宿舍多没意思,跟我去蹭苏忘酒店,他那房间大”
被迟渐一巴掌拍掉手,“别发骚”
“小迟迟你现在好冷淡”姜野捂着胸口做受伤状,被陆晓拽着后衣领带走。
几人在十字路口各奔东西。
迟渐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等酒味散掉大半,才摸出手机叫车。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的手指顿住了。
微信对话框里,“用户18”的头像右上角多了一个小红点。
一条新消息,是几分钟前的。
迟渐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好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才得以按下去。
【用户18:[定位]】
【迟渐:?】
纪珩回得很快。
【用户18:临时考试,给你十五分钟】
迟渐舔舔牙尖,这是怎么个意思?找事儿呢?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叫了个车迅速往定位处跑。
纪珩给的定位是片别墅区,迟渐还没下车就一眼瞅见阴凉地下杵着个人,一身普通黑衣也抵不过气质过人。
“纪总”迟渐隔着几米的距离叫他。
纪珩这才抬头,鼻梁上架着副金丝框眼镜,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矜贵感。
“私下不用这么叫我”他说。
“你也知道这是私下?”迟渐抱着胳膊,被阳光照得不得已眯着眼讲话,“占用我的私人时间,是要付加班费的”
以外人视角来看,他这幅样子像只在下马威的猫。
纪珩看他半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
迟渐手机响了: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我操”他被这数额吓到了,下意识低声感叹了声,一手护在胸前,正义凛然:“不卖艺也不卖身”
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有些狐疑:“不对,你怎么搞到我支付宝的?”
纪珩没理他,自顾自的往小区里走。
迟渐对着纪珩的背影眯了下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刚刚好像看到纪珩笑了。
变态一样。
迟渐大一那年总爱四处晃荡,海城的大街小巷几乎被他踏遍,唯独这片区域对他而言全然陌生。
他一路东张西望,纪珩忽然顿住脚步,他收势不及,猛地刹住,鼻尖差点撞在对方背上。
纪珩在前面刷了下脸,门开了,他侧身让了一下,迟渐犹豫了半秒才抬腿跨进去。
扑面而来的设计风格,和房子的主人如出一辙,全是纯粹的黑与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简洁得像个没有温度的样板间。
玄关处只有一双拖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见对方视而不见,他才坦然往深处走。
所有带棱角的地方都被包了橡胶,迟渐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人气。
纪珩源城那栋房子不是这样的,起码还有别的颜色。
只待了十几分钟,迟渐就有些视觉疲劳了,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绷着张脸催纪珩:“叫我过来干什么?”
纪珩闻言,递水的手顿在半空,缓缓收了回去,垂眸睨着他,声音没什么温度,像淬了冰:“想走?”
迟渐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纪总,我不陪你过家家”
他赖在沙发上,身上的卫衣松松垮垮的,说话间动作带着领口歪向一旁,露出片白得晃眼的锁骨,像精心雕琢的玉。
以纪珩的俯视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迟渐锁骨处的两颗红色小痣,被森白的皮肤衬得艳如血。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纠正,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纪珩指尖隔空轻点了两下,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划开了道裂缝,漆黑的空间顺着裂缝蔓延开来,一路沉向地底,像张无声张开的网,等待猎物落网。
空间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像浪潮,让人莫名心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拖进深渊。
纪珩单手插兜,侧头示意他进去,态度冷硬,“去”
迟渐:“?”
“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他盯着纪珩。
纪珩像是终于想起该用什么语气,慢条斯理地换了个说法:“请进?”
迟渐不为所动,有些警惕。
纪珩很了解他:“不敢?”
激将法。
但对迟渐有用。
迟渐舔着牙尖“啧”了声,不太高兴,抬脚就往前冲,“走就……”
后半句话没说完,因为他被空间扯进去了。
纪珩勾了下唇,紧随其后。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鬼东西,但万幸的是并没有像随身空间一样有眩晕感,只是一瞬间的事。
“操……”迟渐刚过来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他头都没抬起来就下意识骂了一声,“这他妈什么地方?”
他抬眼看了一圈,整体构造很华丽,地形错综复杂,像个不规则建筑体,每隔几步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在吆喝,像在摆地摊,四处徘徊的人不算多。
“哟,来新人了?”不知是谁戏谑着冲他喊了一声。
这句话像个聚光灯,周围所有人的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齐齐拧过来,全体目光瞬间凝聚到他身上,在看清他身后的人时又瞬间全都转回头。
迟渐被吓到了,往后退了半步,地面是崎岖不平的黑色物质组成的,踩上去比油柏路要软,他没料到,空脚了,嗵的一下撞在纪珩胸膛上,又骂了一声:“我操”
纪珩没看他,把手臂伸到他面前,声音淡淡的,似乎只是在执行任务:“抓着我”
迟渐没动。
“在这里走丢,会被吃掉”纪珩轻声提醒了句,没再理他,独自慢慢往前走。
几秒后,手臂多了份重量。
纪珩勾了下唇。
“这是什么地方?”他听到迟渐问。
纪珩的声音不高,但在吆喝声中依旧清晰:“北境,随身空间的集结地”
迟渐跑了两步和他并肩,用一脸看魔鬼的模样瞪着他:“你居然打入老巢了?”
纪珩:“……”
路上有人似乎是认识纪珩,看模样像流浪汉,对方看都没看迟渐一眼,嘴上却笑着说:“Echo带老熟人来了?”
迟渐看见身旁人点了下头。
穿梭了半天,纪珩带他进了屋内,这间屋子不似外面的华丽,墙壁是和地板一样的微软,其他该有的东西都有,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迟渐被这一系列的东西冲击到了,他也没客气,往沙发上一躺就开始缓神。
纪珩在单人沙发上点了根烟。
余光瞥见迟渐在看他,他声音有些哑的解释:“会被过滤,不会熏到你”
迟渐轻声嘀咕了句什么,不等对方询问就再次开口:“我是说给我一根”
纪珩淡淡掀了下眼皮,没有动作。
迟渐一撇嘴作罢,开始梳理脑海里的问题:“为什么他们听到有新人来,都那个样儿?”
“这里的人没有带外人进入的权力”
迟渐蹙眉,“那为什么我可以进来?”
话音落地,氛围沉寂许久。
“我想让你进”纪珩隔着灰白色烟雾看着他,“你就可以进”
还是个官,迟渐想。
“为什么他说我是熟人?”他继续问。
“你和我有空间……”
迟渐打断他:“已经解绑了”
“是休眠,没解绑”纪珩眉头微皱,表情不太好地纠正他,“他闻到了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迟渐不太理解,“狗吗?”
纪珩不置可否,“他确实叫dog”
迟渐:“……”
他好奇心重,这个屋子又压抑,纪珩像机器人一样在电脑前忙活,根本不理他,他呆在这儿又无聊又憋屈的,一忍再忍最后还是说:“我要出去逛逛”
他以为要遭到拒绝,毕竟他是这儿的客。
没成想被秒同意:“可以”
纪珩在食指上转了几下,蓝蛇戒指落在掌心,“过来”
迟渐挪过去,看着纪珩握着自己手腕,把那枚戒指一点点推进自己食指。
纪珩体温很凉,两人就是冰火两重天,碰到他时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下,仿佛有所察觉,纪珩动作慢了下来,像在抚摸一只猫。
他摸了下鼻子,突然有点心虚。
空间戒指的状态自拟,想让他变成虚体模式,除了空间主人外,别人都是看不到摸不着,只有摘下才会显型,但他还是选择摘掉了,没想到纪珩会一直戴着。
时隔几年,戒指看着还是和新的一样,什么都没变,小蛇的蓝眼睛在光亮照耀下轻轻闪了一下。
“别人问话不要回”纪珩离他很近,近到迟渐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雪松味,没有依兰香了。
能把人拉进回忆的东西,除了声音和物品,现在又多了一样,气味。
纪珩像是没察觉到一般继续替他整理,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转身回到电脑前继续敲键盘。
这地方地势太复杂了,迟渐怕自己迷路了,只能边走边记路,但有想法没记性,等走到楼下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哪出来的了。
他绷着张脸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逛,反正都忘了,那就继续玩吧。
摊位上摆着很多迟渐没见过的东西,迟渐觉着新奇,每个都要拿起来瞅几眼,摊主一直在推销,最后意识到他不是个会买的,索性不理他了。
纪珩说别人问话不要回,没说不能主动问,于是他开始主动出击。
“这是什么?”迟渐两根手指捏起个包装袋,里面是块方形的粉红色物品,还细看还向外散发着粉色气体。
“爱情糖”摊主朝手上吐了口唾沫,很潇洒地捋了把稀疏的头发,敷衍的摆摆手:“就谁吃了谁爱上你”
迟渐皱眉,不太相信的样子,“这不是下蛊吗?”
“不下他会爱上你吗?”摊主瞪着眼反问。
迟渐不说话了。
问话不能回。
对这个小玩意格外感兴趣,沉默良久他还是没抵住诱惑:“多少?”
摊主伸手比了个一。
迟渐盯着他那截一看就很久没剪过了的指甲,大喜:“这么便宜?码呢?微信还是支付宝?”
像是看到什么神经病一样,摊主掏掏耳朵,挥手赶他走:“死穷鬼逛什么街?滚滚滚,别打扰我做生意”
迟渐懵了:“?”
他不爽了,嘿了一声,指着摊主就开启战斗模式:“你才死穷鬼呢,你什么意思……”
一只手挡在他面前,“我替他付了”
迟渐看这人往摊主怀里扔了个球状物品,一转头,和刚刚那个流浪汉模样的dog脸贴脸,四目相对。
他被吓得一激灵,原地蹦了一下。
“你买这玩意儿干啥?”dog一脸嫌弃的瞅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迟渐抿着嘴。
问话不能回。
路过的人朝dog努努嘴:“这谁啊?”
dog侧头瞥了一眼迟渐,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是Randy,Echo的爱人”
“?”
他差点没把舌头咬掉,声音都快破音了:“你说啥?”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之前对纪珩的称呼是Echo来着吧?
“你是Echo老婆啊”dog似乎觉得他这个反应有些怪异,毫不知情地扔下一记又一记的重创:“Echo告诉我你叫Randy,我记错了?”
迟渐瞬间闭嘴,有些绝望的闭上眼。
问话不能回。
直到dog抛出一句陈述句他才放松。
“我是谁?”他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稳了些,听着像是在威胁。
dog摆摆手,像是真的在驱赶他身上的味道似的,“老板娘,你俩那爱情的酸臭味儿,一进来我就闻到了”
“老你m……”
他话说一半,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拧断。
凉意如水蛇般沿着手腕开始往他身上缠绕,让他呼吸都乱了阵脚。
“怎么乱跑?”纪珩冷着脸,唇色有些泛白,眼镜被摘掉了,衬衫纽扣也松了颗纽扣。
迟渐吵急眼了,话不过脑,逮住纪珩一股脑的告状:“你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dog下巴还有胡茬,有些狼狈,闻言带上一副被折磨透顶的神情,不甘示弱:“我说他是你……”
迟渐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捂住他的嘴。
他冲纪珩尴尬地笑了笑,扯着对方就往别处走,“你还是别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