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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负心汉 你是电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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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再没有什么健康问题,迟渐第二天就出院了,迟卫争在谈项目,林芩刚坐上赶往国外的飞机,最后是纪珩来接的他。
迟渐整个人慵懒的倚在车后座里,视野里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移,他努力想要看清,却莫名有种失重感。
这种突如其来、控制不住的感官刺激,让他很不爽。
纪珩在他右手边闭目养神,像座雕塑。
像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云叔试图挑起话题:“哎小纪怎么不和小迟聊天了呢?”
云叔知道迟渐失忆的事儿,但没人告诉过他迟渐的失忆对象是纪珩。
“啊”迟渐轻轻蹙了下眉,不耐中带着些不解,“我和他以前经常聊天吗?”
纪珩双眸睁开条缝,明明人就在身旁,他却从后视镜窥探。
云叔像是意识到了,想着失忆的人不能受刺激,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笑:“没有,我就问问”
下午还有晚自习,迟卫争想给他请个假的,但迟渐觉得这没啥大不了的,除了那个纪珩以外的人和物他都记得,这也影响不大。
下午迟渐是慢慢悠悠晃进来的,见进门的只有他一个人,姜野明显愣了一下,“小迟,就你一个人?”
迟渐挑眉:“不然呢?”
姜野想问你不是一直都是跟纪珩一起来的吗,但忽然想到这人现在是失忆状态,也就没多问。
蒋隅倒是挺八卦,叼着根棒棒糖懒懒散散的倚在墙上,突然开口问:“这失忆到底是什么感觉?”
迟渐冲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我可以把你打失忆”
蒋隅很快回归座位,“谢谢,这就不用了”
晚自习全是老张的,所有人一整个晚上都在被迫听题,姜野听得要崩溃了,转身跟他吐槽:“哎,我要是有纪珩这样的对象,我就直接霸占年级第一了”
迟渐头都没抬一下,自顾自晃着椅子做错题集,“那你跟他表白看他同不同意”
姜野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开个玩笑,他搓搓下巴,眼珠子一转:“好主意”
说干就干,他探头去问纪珩:“珩哥,愿不愿意和我拜个把子?”
没人理他。
姜野又叫了纪珩一遍:“珩哥?”
依旧没人理他。
迟渐有点烦,抬眸扫了眼旁边垂眸在纸上演算的人,在他桌角轻轻敲了敲。
纪珩戴着耳机,见有人敲他桌子,随手摘下耳机,动作自然的去看迟渐的错题集,“哪题?”
迟渐愣了一下才指指姜野:“不是,是他”
姜野眼睁睁看着纪珩把视线转向自己,冷冰冰突出一个字:“说”
他咧嘴打着哈哈:“没、没有的事儿”
“他要跟你表白”迟渐靠在椅背上翘着椅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纪珩:“?”
姜野转头瞪了他一眼,立马咬牙鬼迷日眼的否认:“不敢不敢,我开玩笑的珩哥”
纪珩视线一直停留在迟渐身上,像只黏人的勾子,不停探究所有人的想法。
“看我干嘛?”迟渐活动几下脖子,嘴欠了句:“我看不上你”
他声音不算大,但也绝算不上小,连走廊对面的陆晓都扭头朝他们这边看,一边研究一边冲自己同桌竖了个大拇指,“我操,小迟迟牛逼”
“听课”蒋隅没转头跟着凑热闹。
陆晓只好讪讪转回头。
嘴硬十分钟,迟渐就皱紧了眉,总有些题他见过也做过,但就是记不清详细步骤,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嘶”迟渐眯眼思考,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纪珩侧头看他,声音很平淡,“不会?”
想着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犹豫再三,迟渐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学习底下无脸面。
纪珩倒是没计较迟渐刚刚怼他的事儿,耐心为他讲解每一个步骤,然后又让他自己讲了一遍,看他流利的讲出来了才作罢。
“谢了”迟渐继续做题。
旁边有道视线盯着他看了很久,他注意到了,但嫌麻烦,不想多过问。
记忆这回事儿,忘了有忘了的道理,记得起记不起都得看天意,要是想不起来,那就是天注定。
放学铃打响,迟渐收拾的很快,并没有想等纪珩的意思。
还是陆晓先阻止他:“苏忘不是今天早上说他上飞机了吗?他应该还有半小时落地吧?你要去接他吗?”
迟渐动作一顿,毫不犹豫捏起书包转身就走:“肯定得接啊,我现在就去”
蒋隅微不可察扫了眼纪珩,见他脸色很差,过去拍拍他的肩,“人啊,什么东西都不能看得太重,得不偿失”
纪珩面无表情拍开他的手。
“小鹿,走了”蒋隅招呼着陆晓。
陆晓很快飞奔出去:“爸爸来了!”
虽是晚上,但机场的人依旧算不上少,站着往里望的全是接机的人。
苏忘给他发过消息了,让他在休息区等着,迟渐没逞强,索性直接窝在椅子上玩手机。
他穿着冲锋衣,帽子扣在鸭舌帽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有种生人勿近的酷感
直到帽檐被人不轻不重弹了一下他才抬头。
苏忘穿衣服总是爱穿同色系的一套,今天穿的大衣,高领毛衣,也全是灰色的,给人一种灰扑扑的感觉。
“又见面了”苏忘笑得温柔,“想我了吗?”
迟渐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啧”了声,站起身轻轻拍着他的肩,“你是电你是光的下一句是什么?”
苏忘说:“你是唯一的神话”
迟渐瞥了眼他,伸着懒腰笑着往外走,“实话”
迟卫争得知苏忘来了,特意叮嘱要带客人住家里,展示待客之道。
在苏忘“没订得到酒店”的说辞里,他只得把人带回去。
实质上小时候他们几个经常成群结队在某个人家里过夜,但长大以后都懂事了,这事儿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无人提及。
晚风卷着几片落叶打旋,纪珩抬手看了眼表,十二点刚过,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半小时前给迟渐发的消息:“借下笔记本”
没收到回复。
他其实不太擅长这种迂回的方式。
平时有什么事他都直接去找了,但现在不行了,迟渐把他忘了。
迟渐家门口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他刚要抬手敲门,门却先一步开了条缝。
不是迟渐。
苏忘穿着件宽松灰色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像是没料到门口会是纪珩,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挂上那副收缩自如的笑:“找迟渐?”
纪珩越过他往屋里扫了眼,除了他熟悉的迟渐身上的东西,多了几件陌生衣物。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嗯,借笔记本”
“笔记本?”苏忘侧身让开点位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自己家的东西,“他今晚没怎么用,我去给你拿?”
纪珩没动。
客厅暖黄的灯光从苏忘身后漫出来,隐约能看到沙发上搭着件迟渐的校服。
“不用了”纪珩往后退了半步,声控灯恰在此时灭了,门口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层薄冰,“打扰了”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没有挽留,也没有追问。
“刚有人来了?”迟渐胡乱擦着头发,大不列颠的去冰箱找饮料。
“没”苏忘垂眼否认,“对了,失忆影响到你什么了吗?”
迟渐沉思片刻还是如实相告:“那倒是没有,就是我感觉纪珩这个人好像总是对我欲言又止的”
苏忘抿唇轻笑,“嫌他烦?”
“没有”迟渐摇摇头,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赶鸭子上岸一般催苏忘回客房睡觉,“跟他待在一起也挺舒服的,就是怪怪的”
迟渐是被楼下的窸窣声弄醒的。
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影子,趴在栏杆上一看,苏忘正蹲在茶几旁给他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课本。
“醒了?”听到动静,苏忘抬头冲他笑了笑,手里还捏着个本子,“你这错题本怎么这么乱?不怕你们老师掀桌子?”
迟渐慢慢悠悠往楼下走,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打了个哈欠拍开他的手,“全校前三,威名在外”
苏忘手里的本子封面写着一行字:你的名字比公式好记。
字迹工整,还带着笔锋,但整体略带潦草,看着就像是很认真写的。
他皱了皱眉,指尖摩挲着那行字,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有点疼,又抓不住具体轮廓。
“怎么了?”苏忘注意到他的异样,递过一杯温水,“不舒服?”
“没事”迟渐接过水杯灌了两口,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我去洗漱,一会儿要去学校了”
洗漱台摆着两把牙刷,造型一模一样,一黑一白,像情侣款的。
“苏忘,你用新牙刷?”他扬声问。
“嗯,昨天没带,在楼下便利店买的”苏忘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的那把我没动”
迟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可盯着那两把并排的牙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像作业本上突然多了道不属于自己的解题步骤,突兀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迟渐踩着点进了教室。
姜野正趴在桌上补觉,被他一撞胳膊立马弹起来,看清是他后又蔫下去:“大哥,你总算来了,纪珩今天跟个冰山似的,冻得我钢笔都快不出水了”
姜野悄无声息冲他向纪珩的方向努努嘴。
迟渐没理他,一屁股砸在椅子上。
纪珩已经在了,身形挺得笔直,正低头看课本,侧脸在晨光里显得线条格外冷硬。
他桌角有杯红豆粥,还是热的,热气在杯口凝成小水珠,顺着杯壁慢慢往下滑。
红豆粥,纪珩……
迟渐猛的甩甩头,感觉自己有些荒谬。
失忆这事儿最麻烦的就是这样,总有些零碎的片段像玻璃碴子似的扎进来,明明抓不住,却又硌得慌。
“同桌”迟渐用胳膊肘撞了撞纪珩,“作业借我抄抄,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没写”
纪珩转头看他,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还是把作业本推了过来。
他写字快,笔锋张扬得像要冲破纸页,却又不能说是难看。
纪珩的字却截然相反,虽也带着凌乱,但观感很好,乱中带美,步骤也清晰得能当标准答案。
迟渐忽然停住了,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思路和他昨晚在错题集上看到的那道很像,只是纪珩的步骤里多了个他没见过的辅助线做法。
“这里为什么要画这条线?”他敲了敲纪珩的本子。
纪珩凑过来,气息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很容易就能让人放松下来。
他指着题目里的几何图,声音压得很低:“你上次做这题卡了半小时,我教你的,还记得吗?”
迟渐愣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突然断了,哗啦啦涌出些模糊的画面,纪珩帮他以后他夸对方牛逼、路灯下的拥抱、回家路上的不舍。
这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回神感觉像做梦一样。
“神经病”迟渐低声骂了句,心里却有点乱,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失忆。
想着苏忘好不容易回国一次,中午他们几个找了个火锅店打算小聚一回。
下午还要上课,几个人都默契的没提喝酒的事儿,几人以茶代酒,聊近况,聊八卦,聊身边诡异的人。
上一次这种只有他们几个的聚会已经是一年前了,迟渐被几个人逗得直乐呵。
“小苏我都不想说了”陆晓撅着嘴装委屈,“迟渐这个狗东西有了对象忘了爹,根本无法理喻,你说是不是?”
旋即他赶紧搓搓脸:“太恶心了我在干什么,茶里掺酒了?”
“迟渐”苏忘忽然叫他,声音很低,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迟渐不喜欢这种被控制住的感觉,挣开他的手,有些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苏忘很快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我晚上的飞机,陪不了你们多久”
姜野唧唧歪歪的吐槽:“喝到茶里的伪装者了吧你,他啥时候有对象了”
“鸡……”陆晓刚突出一个音节,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的住口了,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摸了下鼻子,讪讪的。
迟渐蹙眉有些难以置信,根据这两天的研究来看,他之前不会是个男女通吃的变态负心汉吧?
就比如纪珩。
有些记忆被藏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以为丢了。
可只要纪珩一靠近,那些被锁住的画面就会拼命往外钻,带着滚烫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
手机突然响了。
是纪珩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曼陀罗:我在你家楼下,如果你想起了什么,先告诉我,好吗?】
迟渐看着屏幕,手指悬在上面,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的风刮得很猛,堪比他现在内心的翻江倒海的破情绪。
【迟渐:我不在家,要不你来找我吧?】
负心汉,负心汉,负心汉。
迟渐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像被病毒入侵了一般,最终咬着牙又心虚的补充了个颜文字。
【迟渐:^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