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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放俺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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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俺出去,你们凭啥关俺们。”
刚走到外面的普通牢房,一阵打雷似的声音传过来。
斯平转头望去,是那个叫大笨牛的傻蛋,和他同牢的还有两个人,其中那个着青衣的正是那天替大笨牛求情之人,而另一个着灰衣之人此时正躺在那一层厚厚的稻草上,身上盖着一张破烂的毛毡,显然此人正是当日那青衣人背上之人。
呵,倒把这事给忘了,斯平转头四周看了看,果然那天追杀的一群人正关在另一边的几个牢房,如今这县衙的大牢可是人满为患啊。
斯平叫来一个狱卒:“把他们带到牢房的外间里。”也就是开始那群狱卒赌博的那间小屋。
走到那小屋,斯平让一边的狱卒退下,在门外候着。
斯平让境岚把那桌子移到一边,然后他搬来橙子,大马金刀的坐下,环顾四周,很有审讯室的味道嘛。
一会儿那三人便带到,让斯平奇怪的是那灰衣人却是趴在大笨牛的背上。
见斯平投过来疑问的目光,那青衣人行了一礼道:“先生的腿不方便。”
噢,原来如此,不良于行,斯平指着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此时斯平才看清这灰衣人,年约四十来岁,面带苍白,更吸引斯平目光的是那双眼,是一片看透世情的了然,在那了然的目光下,斯平不由自主的收起懒散样,正坐挺背,这感觉有点像一个小学生面对老师,心中竟有点惴惴然。
说实话,来到这个时空,还没有人能给他这种感觉,即便是宁王也不能,宁王身上的那种霸气常常激发斯平体内那股不服的斗志。所以面对宁王,斯平往往是针锋相对的蛮夫行径。可眼前这灰衣人,给斯平的感觉是很深,深不可测。
这人说不定是个人物啊。
“不知三位姓甚名谁?困何事受人追杀。”
那青衣人施一礼道:“小的施小有,越宁人。”说着又指了指那大笨牛道:“这是我哥哥施大有,因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人就时时犯浑,那日对大人的冒犯之处还请大人海函。至于因何被追杀。。。”
说到这里,那施小有停了下来,看了看一边坐着的灰衣人。
那灰衣人原本眯着眼睛,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于他无关一样。此时感受到施小有的目光,便张嘴道:“这是小人们自家的事,就不劳大人费心了。”那声音十分沙哑。
他的话让斯平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别扭。也睹住了他接下来准备说的话。
一时间,屋子里时分安静,只有间或间那大笨牛低咕的喊饿声。
斯平不由得无趣的摸了摸鼻子,得,人家苦主都无所谓,他倒是成了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之人了。
斯平身子往后一靠,却感到后背一片温暖,原来是靠在境岚的身体上,靠,他都忘了,这橙子没后背。
苦笑的拍了拍双手,斯平自嘲的道:“那倒是本官多问了,既然没事,那你们就爱去哪,去哪儿吧,县衙大牢这个小庙也就不留三位了。”
听到斯平的话,那灰衣人一脸平静的拱了拱手道:“大人此话差矣,虽说小人的这点小事不值得大人操心,但小人对于大人的关怀感激万分,在这里小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人应允。”
“你说。。。”斯平看着眼前灰衣人,不知他想要什么?
“小人想向大人讨个一宿之地。”
“你是说。。。你想住在县衙里?”
见那灰衣人点点头,斯平又问:“那要住厢房还是牢房?”
灰衣人淡淡一笑道:“大人真是说笑了,没有人会自己愿意住牢房,当然厢房也不必,如果大人允许的话,就让小人在县衙的后院搭个草棚住就行了。”
“允许,本官可是这越宁的父母官,又怎会将自己的子女据之门外呢,只是。。。先生,你不觉该向本官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住在县衙的原因吗?”现在斯平对这灰衣人可是有说不出的好奇。
“自然是要交待的,小人的这双腿是被人打残的,需要及时处理,或可还有一丝恢复的希望,而县衙却是一个极安全又不会被打挠的地方,大人的手下可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噢,自可保护小人的安全。”
高,原来打的是这主意,照目前的情况,也确如他所言,只是不住厢房住草棚,这年头怪人怪事多,斯平可不是个自找麻烦的主,自是随他喽。
“大人,那当日一同带来的那些个追杀之人如何处理。”境岚在一旁低声道。
既然没有了苦主,那他还追究个什么劲,自然也是要放的,不过一想到当日那些人嚣张样儿,哼,大惩没有,小戒还是要的。
“每人打二十大板,然后放了。”
唤来松年,交待他把事情办了,同时又让他找几个人去建草棚,再看那大笨牛在一边兀自喊饿的样子,看来是饿惨了,于是斯平又叫人去给他们准备点饭菜,这下可做到仁至义尽不。
大笨牛一听有吃的,高兴的背起灰衣人,直窜出去,那眼中都是饿狼的绿光了,呵呵,整一个饿死鬼投胎。
施小有跟在后面,走出不远,又停了下来,转身回来,走到斯平的面前,却咚的一声跪了下地。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他这一跪可把斯平吓了一跳。
“大人,您让小的跪着说。”施小有跪在那硬是不动。
“大人,先生说大人您是一个看客,如果说这世间是盘棋的话,那大人不是那执棋子之人,而是观棋之人,观棋不语真君子,大人要做的是一个君子,不相干之人的死活怕是不会放在大人的眼里,小的本不该对大人有所要求,只是如今大人既是这越宁县的父母官,也就成了棋盘上众多棋子的一枚,大人如何能够再置身事外,小的肯请大人为越宁的百姓找条活路吧。”说到这里,施小有重重的一磕头,再抬起时,眼眶已变得通红。
斯平不知道那灰衣人是从何处如此看自己,但他的内心知道,自己确实只想做一个看客,父母亲的话仍在耳边回响,让自己活着,让自己幸福,这是斯平唯一可以回报双亲的。
如今幸福他已经得到了,而活着却似乎由不得他自己,得有天定。
其实要做一个看客很难,他不也是被那天意弄得如今这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人活着更身不由己。
“继续说。”
“大人,越宁的百姓苦啊,他们在卖儿卖女,那都是他们的心头肉啊,前两年大旱,百姓们早就掏空了家底,眼看着今年老天转脸了,可是百姓连地里的种子都买不起啊,那些个黑了良心的粮商更是恶意哄抬粮价,原来一银一石的粮价,如今更是高达六十银百银一石啊,这日子百姓没法过了,原来的董大人虽一心求冶,但先生说他个性过于刚正,易折,虽有心,但反而将事态弄得更僵,此番听先生对大人的评价,大人是不同的,望大人给百姓找条活路吧,小的在这里给大人磕头了。”
“你似乎很相信你那先生的话,你又如何肯定我做得到?”说实话,是否能够做到,斯平自己都没有把握,听施小有的话,显然他对于那灰衣人十分的尊从。
“大人,先生说的话从来都没有错过,对于先生的一切,我不能说什么?但小的可以告诉大人,先生他是一代奇人。”
哦,看来,那县衙后面的草屋里,将住进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拉起跪在地上的施小有,斯平心中一叹,他知道越宁百姓的日子难过,却没有想到已难过到如此境地:“你起来吧,人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本官现在既然已经在这位上了,自然要对得起头顶上的乌纱。”
所谓父母官,父母二字是不可以被亵渎的。他斯平不求做一个名垂青史的清官,但也不希望辱没了父母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