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畜眼镜]灵肉二象性》一碗鱼排面

2、交易

　　走出办公楼，果然校园里已经一个人也不见。看来是被提前清场了。昏黄的太阳洒在校园中，可龙一只觉得寒冷。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校园。
　　今天虽然完美处理了这件事，但是龙一冷静的面容下，心在轻轻颤抖。他放弃了日常惯走的路线，去便利店买了一瓶啤酒，坐在公园中静静地喝了起来。
　　“为什么要反抗呢？”一个华丽的男声响起。
　　龙一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来处，握紧了手里的易拉罐拉环。还好刚刚没有丢掉，身上还有利器自保。
　　“您不用担心。”那个男人在不远处停下，是一个穿着古怪的男人，一头金黄色的长辫后遮掩了面容大半。
　　“你是谁？”
　　“您可以叫我Mr. R。”男人鞠了一躬，“所以您为什么要反抗呢？欲望就是您的本色，加入他，成为他。您可以拥有一切。而不像现在，孤零零地坐在这里喝酒。”
　　龙一咬紧了下颚。这个男人为什么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他是谁？或者说，他是什么？是这个世界的形象？化身？还是代言人？
　　“您一定在想我的身份吧。我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俱乐部主人。和这个世界无关哦。”
　　“你到底想说什么？”
　　“您来的世界和这里，不太一样吧？”
　　Mr. R语出惊人，龙一眼里有所动摇。这个男人究竟知道些什么？龙一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在前世死后重新投胎，却不知为何记忆没有被洗去。他在这里出生、成长，发现原本世界的道德在这里格格不入。一个人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宠物，被另一个人所豢养，而不会受到任何法制惩罚。周围人也只会视而不见。
　　这怎么可以呢？人|权呢？法制呢？龙一拒绝接受这一切，他开始反抗。而他越反抗，他遭遇的变态就越多。他仿佛是黑暗世界中亮起的一缕火光，吸引了黑暗中的飞蛾。到最后，龙一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这个世界有问题，还是自己有问题。亦或者两者皆有。
　　如果不是成长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帮助了他一把，他或许现在已经垮掉了，成为一个放纵欲望的，只知道索求的玩物。
　　“我们的世界和您原本的世界不太一样。如果您按照原本世界的法则，可能难以融入我们呢。我们的这个世界……”Mr. R陶醉地深吸一口气，语气充满病态，“就是如此的肮脏，被各种欲望和负面情绪所填满呢。所以它才如此令人喜爱呀。”
　　“您不妨也加入我们。”Mr. R笑盈盈地说道，“凭借您的美貌和天赋，您将在这里战无不胜。或许除了那一位，您可以俘获任何人。”
　　“不，我选择拒绝。”
　　“啊呀，您不用拒绝的这么快。或许，您还没有发现自己真实的一面。”男人突然沉默了，接着语气热烈，“我已经选定了一位王，正在等待他的归来。我只能同时侍奉一位王，但或许我可以再选择一位后！而您，正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我身边那些变态是你安排的？”龙一起了杀心。或许这个男人就是这个世界改变的源头，杀了他就能知道世界和自己究竟是哪一个疯了。
　　“不不不。”Mr. R摇了摇头，“就算您能杀了我，对于改变您的处境也没有任何用处。不过，您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真相……吗？龙一从未想过除了自己疯掉外，还存在第二种选择。上辈子的记忆已经模糊，只是残留了一丝不知名的，或许名为道德的东西，给了他以支撑，让他坚持某些东西是错误的，这个世界已经坏掉了。因此，他在努力地保护自己和周围能够保护的人，尽管收效甚微，尽管也曾失败过。但他仍在努力，仍未曾放弃。虽然他很清楚，与世界对抗的人，往往被冠以另一个名词——“精神病”。但是，这些东西残留在他的灵魂中，镌刻在他的身体里。他不能忘，也不想忘。
　　“我……”
　　“嘘……”Mr. R竖起食指，笑了笑，“现在还不是回答的时候。现在，我可以先送您一个礼物。”
　　掌心中是一副眼镜。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就是学校里的书呆子所带的那一款。戴在脸上都不会被他人所注意到的一副眼镜。
　　“它能遮掩您的光芒，从一些……您不太喜欢的事情中暂时解脱出来。”
　　龙一接过眼镜，心跳加快。或许，这副眼镜就能保证自己再也不会受那些变态骚扰了？能普普通通地过上一辈子？龙一从未想过，上辈子嫌弃的平凡生活，竟然是这辈子最渴求的事物。他不想在地下室，或是某个囚笼里生活一辈子，等待着他人的临幸。他也不想伤害别人，把他人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只想普通地长大，拿上一份普通的工资，普通地过完这一生。
　　“请注意，这副眼镜并不能永久保护您。他的保护力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减弱。没有什么是永久的，不是吗？”
　　眼镜在手中闪着冰冷的光，仿佛在嘲笑着龙一的痴心妄想。这或许是魔鬼的诱惑。但是龙一太需要，太需要这样一副眼镜了。他的强迫症已经如此严重，距离疯狂或许只差一步。
　　“我……我知道了。”龙一闭上了眼，握紧了眼镜。
　　“那……期待我们下次见面。”Mr. R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树影之中。
　　龙一这才发现，不知为何，公园里已无一人。四周静悄悄的，似乎连风都停息了。只有眼镜反射着冷冷的月光。
　　戴上眼镜，镜框正好遮住了眼尾的泪痣。
　　天上的月亮被乌云所遮蔽，月光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