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纪事gl》韵律的红月

137、南洋·破阵

　　说起诅咒，可给妫十三娘和她手下的海盗们吓得不轻。直到冯彩云耐心地讲解了诅咒的真相，告诉她们，这只是一种源自千年古尸的罕见之毒，解药配方已经被她研制成功。

　　“我们提前服用过解药，身体已经有了免疫，此时不需专门炼制解药，简单服用一些促进排汗的解毒药物便可恢复如初。”解释完这一切，冯彩云便看向了南疆来的媎妹们，希望向她们讨一点能解百毒的水滴草来入药。

　　妫十三娘听她说了这些，便不再害怕所谓诅咒，出言道：“你们的水滴草既然能解百毒，不如留着救那些中了迷幻花毒的南洋百姓。排汗解毒不一定非得用药。”

　　随后，这位海盗头子提议大家原地休息，楚临萤和不会灵力的海盗留下，保护失去灵力的几人和那些非战斗灵力的巫族人。妫十三娘则率领灵力强大的海盗前去采集食材准备做饭，妘若荧和温舒冉等灵力强大的蚍蜉帮成员跟随。

　　文慧和冯彩云蹲在河边涮洗锅碗，见她们这架势，不禁抬起头表示疑惑，不过是上附近取些食材，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楚临萤和部下将拾来的木柴堆成一堆，一边劈柴一边回答她们：“这片雨林远比你们想象的危险，在南洋人眼中，这里一度被视为人类活动的禁区。除了各种各样的毒虫，还有一些危险的魔兽存在。”

　　文君见状也加入了她们的劈柴队伍，挥舞着巨斧问道：“魔兽？那是什么？”

　　“一些外界不曾见过的变异猛兽，它们常年生活在这座岛上，面对生人攻击性甚强。”楚临萤说到这里，手上的动作也略微顿了一顿，“我们这些天已经牺牲了好多手下。”

　　说到这里，大家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柴劈得差不多，楚临萤提起手中剑，提醒道：“媎妹们躲开一点，我要引雷生火了。”

　　众人放下手中工作，纷纷往后退让了十米左右，楚临萤利剑一挥，天雷滚滚而下，击中了劈好的木柴，为众人点着了驱赶野兽的火焰。

　　这一次，霜晴不再惧怕巨大的雷声，而是专注着思考什么。

　　“魔兽……”她喃喃着，忽然提高音量对身边人道，“魔兽也是兽，就和柳林寨嬴家与青鸟为伴一样，如果我们捕获一些魔兽幼崽来驯化，让其成为我们的同伴，再应用到战场上，对我们来说岂不如虎添翼？”

　　“真聪明，这么刁钻的方法都能被你想得到。”文慧这样说着。

　　霜晴知道她素来爱讲反话，提前猜到了，夸她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果然，下一秒文慧显露原型：“你当那些西西亚人都是傻子？他们都能想到用法术封印神庙，偏就没有想到驯化魔兽，是他们不想吗？肯定是这法子行不通呗！”

　　“可是我们北海人世代与兽为伴，有着世上最卓越的驯兽能力，哪怕像我们这些宫门王府长大的，也会唱一些与动物交流的牧歌。西西亚人不行，不见得我们就不行。”霜晴坚持道。

　　六月玫也支持道：“霜晴小姐所说在理。我在西西亚求学期间曾见到很多猎奇的动物制品，都是我们那片大陆不曾见过的兽皮、兽角、兽骨以及兽牙等制成的工艺品，这些通常被当做商品高价售卖，最后由富商买去做收藏。我想，这些动物制品的来源便是南洋诸岛上的魔兽。他们没有选择驯化，而是直接选择了更加残忍的猎杀。”

　　“也不是没有驯化。”冯彩云接着她的话补充道，“我也在西西亚生活过一阵子，去看过一次所谓的马戏团表演，其中就有很多我不曾见过的奇怪动物，被驯兽师们用鞭子抽打着，在舞台上表演各式各样的高危节目。我在那些动物脸上见不到一丝生机，似是自幼就遭受了不少虐待，它们只是那些戏班主满足富人猎奇目光的赚钱工具。”

　　六月玫随即震惊道：“天呐，我还没有见过这种疯狂的表演，没想到在我离开的这些年里，西西亚竟变得更加惨无人道……”

　　“他们不一直都是如此？”文慧则见怪不怪，“灵泽公主是人鱼族的后裔，应该知道他们将人鱼一族灭族的故事，他们烧杀抢掠的发家史。”

　　因为他们都是鱼变的，屠尽未上岸的母系先妣才获得现有地位。害怕别的人种或物种用同样方式取代他们的地位，他们就先下手为强，将人类对自然万物的傲慢和残忍展现得淋漓尽致。

　　自取灭亡的同时，也是在摧毁整个世界。

　　“不止这些。”妫十三娘告诉她们一个更为残酷的事情，“他们强迫南洋人为其效力的最新手段之一，便是用迷幻花粉操控魔兽伤人。被他们抢去花柳巷的姑娘，还不上欠款的赌徒，还有作坊里的廉价劳工，谁若敢反抗，就会被迷失心智的魔兽生生撕成碎片。”

　　大家都在感叹西西亚人的残暴，文慧此时沉着道：“那既然如此，我想出一个对付他们的计划。”

　　文慧不仅具备沟通神灵的能力，同时也有着和动物交流的能力。从前在宫里，她喜欢听猎鹰战马讲述战场上金戈铁马的气吞如虎，也喜欢听候鸟讲述温暖宜人的南方岛屿和极光照耀的冰河雪原。然后她再把这些动物朋友的故事转述给梨雪，这便是两个深宫女孩在读书之余丰富见闻的灵办法。

　　因此在她眼中，动物本该是自由的，有自己栖息的领地和生活习惯，即便像猎犬和宫猫那样与人类合作，也只是双方共同谋求更好的生活，而不应是一方对另一方入侵式的强制驯化。

　　所以她会在一开始反对霜晴的提议。岛上魔兽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孤岛，人类的到来对它们来说一种侵扰，若是再将它们驯化到战场上，为不相干的人类争斗付出生命代价，实在是太过卑劣。

　　但若能带领那些已被西西亚人操控的魔兽造反，不仅是在拯救魔兽本身，同时也在为那些被压迫的南洋百姓树立标杆，从而激起当地民众的反抗意识。

　　妫十三娘惊叹于文慧竟有如此本事，觉得这个计划可以一试。

　　“说实话，我讨厌北海人和西西亚人，这些国家的女人也一样讨厌。正是有你们这些父系女人在后方供血，才给了你们的男人侵略我们的底气，你们的顺从和不反抗都是在为虎作伥。”妫十三娘直言道，“但既然文慧将军能想出这样的计划，说明骨子里也是个有血性的女人，看来也不是所有的父系女人全都可恶。”

　　文慧这张嘴也是丝毫不带弱势：“瞧您这话说的，我若没点血性，跑这里是观光喝茶享受生活来了？”

　　说罢，二人竟一同笑了起来。

　　楚临萤与妫十三娘在这岛上相处一段时日，也算了解她的脾性，怕文慧不高兴还特意解释道：“妫大人为人快言快语，她其实是欣赏文将军的意思。”

　　文慧自然也是听出来的，只是她不愿沉溺在无用的赞美之中，而是重新对大家梳理了她的整个作战思路：“按照我最新的计划，首先解开我们身上的毒，让我们恢复能力，这是目前正在进行中的一项。等我们能力完全恢复，就继续扫荡这最后一座神庙，从源头上掐断迷幻花粉的产出和供应。后续我们战斗组负责销毁南洋境内所有的花粉，医疗组就去治好那些被花粉操控的百姓和魔兽，双管齐下，最后一起帮助妫大人带领南洋群众进行反抗，将西西亚彻底从南洋的地盘上赶出去，各位明白了吗？”

　　“可是我觉得，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楚临萤也发表了她的见解，“西西亚人带来迷幻花粉并用它操控南洋，这也许不需要太长时间，可若要彻底清除毒根，将会是一个漫长又反复的过程。”

　　“那是她们南洋人自己的战斗，我相信她们有能力处理好。”文慧说着看了妫十三娘一眼，又面向楚临萤，“我们带着自己的任务而来，和她们只是相互帮衬着走一段路。完成这次的任务之后，我们还有自己的战斗要打。”

　　她们聊着天的工夫，负责收集食材的那伙人很快安然归来，告诉她们，今日不知为何格外顺利，不仅魔兽出没，海面上也都是些刚死不久的鱼虾，就好像有人特意送给她们的一样。

　　六月玫倒是没有半分意外：“那是我的神秘嘉宾来帮忙了，她应该稍后就到。”

　　既然她卖了个关子，众人也没再追问，而是准备起特制的饭食来。

　　南洋的吃食与东灵大部分地区不尽相同，而是和南疆巫族稍有类似。这里人喜欢把很多种当地特有的香料放在一起捣碎，佐以新鲜采摘的椰子水，煮出来的海鲜河鲜是一种酸甜辛辣的浓重风味。

　　北海人不曾食辣，便受不了这种刺激，强烈的味觉冲击下仿佛灵魂得到了升华。只有霜晴格外喜欢这一口味，最后却也免不了和大家一起迎接肠胃的极限清理。

　　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泄火与排汗，她们在高大的棕榈树下背阴休息，接连喝了几个椰子补充流失的水分，热与毒终于全部散了出去，被抑制的灵力与法力也全都恢复正常。

　　到了该破解法阵的时候了。

　　学过西方法术的人全部出列，纷纷按照妫十三娘的指示站法阵对应的位置上。

　　第一宫白羊宫，对应春分清明前后出生的妘若荧。

　　第二宫金牛宫，对应谷雨立夏前后出生的温舒冉。

　　第三宫双子宫，对应小满芒种前后出生的霜晴。

　　第四宫巨蟹宫，对应夏至小暑前后出生的冯彩云。

　　第五宫狮子宫，对应大暑立秋前后出生的妫十三娘。

　　第六宫室女宫，对应处暑白露前后出生的沈筠溪。

　　第七宫天秤宫，对应秋分寒露前后出生的六月玫。

　　第十宫摩羯宫，对应冬至小寒前后出生的文慧。

　　第十一宫宝瓶宫，对应大寒立春前后出生的冯月昭。

　　可是就算这样人还是不够，还差三个虚位以待的宫位：第八宫天蝎宫，她们没有人是在霜降立冬前后出生；第九宫人马宫，小雪大雪前后出生的倒是有宛宁和文君，可是宛宁不在了，文君也不懂法术，最终还是略懂一点法术皮毛的楚临萤站了出来；至于第十二宫双鱼宫，雨水惊蛰前后出生的倒是让她们想到苏美奂，然而苏美奂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为她们破阵。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际，文慧突然想到，在她皇弟登基之前，北海一度和东灵一样采取旧历纪年，而梨雪就是在旧历的雨水当日生的。只是北海气候寒冷，每年的那个时候还在下着大雪，只有快入夏时才会迎来真正的雨水。

　　于是她拿出梨雪最后的遗物，那枚玉佩以及写着梨雪乳名的旧香囊，将其放到法阵内第十二宫的位置上。

　　“梨雪将其贴身携带二十多年，早就已经沾染上她的气息。我再略施一点法术上去，可以暂时作为顶替梨雪的替身使用。”文慧这样解释。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第八宫无人涉及。

　　突然间，不远处传来地动山摇般的轰隆声响，在日光的虚影下，滔天巨浪幻化成冷调金发暗绿眼瞳的女人，稳稳落在法阵空缺的位置上。

　　六月玫丝毫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笑着对大家说：“终于呀，第八宫法师带着她最佳状态过来了。”

　　所有人都认出了她，沿海地区供奉的海姬娘娘。缇希却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冷冷一声：“开始破阵。”

　　法阵中的人纷纷通过咏唱将自身魔力开到最大，十二巨石果然受到了众人的感召，每一块石头上都亮起神秘的魔法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