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清情》冰心澈

20、初遇（5） 望

　　望着褚英渐行渐远的背影，我脑中意识一片模糊。最近发生了太多怪异的事，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什么都不想。只是.....褚英的声音为何跟梦中的那名男子竟出奇地相似呢？

　　正恍惚间，刘章却在那边凌厉地斥责我，目光咄咄逼人：“好生在你的帐里呆着就是，没事乱跑什么，你见过哪家的女孩子像你真么疯野？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存在么？真真做出出这种肮脏的事来。”

　　我不由得心头一怒，我和褚英也没怎么啊，不就抱一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这事也不能怨我啊，我也是受害者呀！再说了，我不曾向你刘大人求助过吗，结果你理都不理我，还好意思说呢！只会在我们这些弱小女子身上发脾气，有本事你跟褚英说这些话去呀！瞧你那副德行，欺软怕硬，装什么清高！

　　我怒火中烧，冷冷一笑，反唇相讥：“刘大人这是在跟本郡主说话么？刘大人饱读诗书，怎地要以下犯上。难不成朱子教你的等级尊卑都就着建州的酒喝了？”

　　想是刘章明白我指责他贪污受贿的事情以及惧怕建州的心理。只见他脸上一白，心虚的低下了头。但很快又昂起头来，不屑地扫了我一眼，傲然说：“本官乃堂堂大明朝正二品大员，和你区区一个小宫女说话已是给你天大的面子。我看你才是犯上呢！”

　　“刘大人这话儿叫澈儿不懂了。什么小宫女，您是说澈儿是个小宫女？不会吧，刚才澈儿还明明听到大人对褚英阿哥说，蓝澈儿是大明天子的亲侄女，堂堂的郡主。现在却又说澈儿是小宫女？不知您是在欺骗建州都督呢，还是在贬低皇上呢？”

　　“你......”刘章一时语塞，拿眼狠狠地瞪着我，却找不出话来辩驳。好半天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大人请留步！”我在他背后喊道。慢慢踱了过去，微笑着对他说,似乎已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大人，澈儿年幼无知，若有言语不周的地方，还请大人见谅！”我言语甚恭，就算是他刘章怕是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唉，虽然我们已经来到了建州，建州也已经知道了我们和亲的事。但是只要我们一日未嫁，就得听从“娘家”即刘大人的安排，所以还是不要弄得太僵才好！可是对于一个堂堂大明的二品大员，所做所为竟然到了如斯地步，使我心生厌恶，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刘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未置一词。

　　我没有理会他的无礼，仍是谦和地说：“澈儿有一言是关乎刘大人，大人可否听小女子一说？”

　　“说！”简短一个字，显示出了他的不耐。但是语气较刚才已有所缓和。

　　我不为所动，面露微笑，踱步而谈：“大人乃堂堂正二品的巡抚，此次又是奉皇名出使辽东。在这段时间内大可与总兵大人共同协理辽东事务。说句不敬的话，建州不过是辽东一部，而大人可是掌管着整个辽东......”

　　我拿眼睨他，见他略有所动容，于是笑着继续说道：“大人身份高贵，大权在握，为何只喜欢管理宫女的生活？难道大人是怕了......”

　　这句话八成是说到刘章心坎去了，只见他频频地举起衣袖擦拭额头上的虚汗，强做镇定，可是话已是说的不连贯：“怕...本官何曾...怕过什么！”

　　“那就好！”我忽地回过头来，目光咄咄地逼向他：“大人此次是代替天子巡视边疆，可不要只做那无知的保上户（1），失了我大明的威严！”说罢，我旋即转身离去，再也不愿瞧他一眼。只留刘章在瑟瑟风中独立，一脸复杂的表情......

　　（1）语出元·高明《琵琶记·五娘清粮被抢》，原文：“点崔首放富差贫，保上户欺软怕硬！”此处是在警告刘章，莫要欺软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