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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50(终) “冬至。” ...

  •   冬狮郎笔直地坐在病床前,他轻轻地握着床上女孩的手,冰凉的触感从他的五指直达心脏。
      拥有着冰系最强刀的他,第一次感受到「寒冷」是多么的可怕。
      【生命危险暂时时没有了,只是...要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或许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卯之花烈,四番队-医疗队队长这么对他说。
      【一段时间】
      但是,冬狮郎要的不是一个如此轻描淡写的结论。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结论,他要确定筱至多久之后能够醒过来。一周、一个月、一年,甚至十年也好,至少这样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日子的临近。即使很长久,也总比不知道有多长久要来的好。
      然而,连卯之花都不敢轻易猜测,这件事,也许只有筱至自己能决定了吧。

      筱至虚弱的身体深深地陷在柔软地被褥中,柔顺地黑发枕在脑后,丝毫没有凌乱地迹象——她甚至没有因为不适而扭动过。冬狮郎就坐在她的身边,再没有人硬要将他们分开。她应该高兴的,她应该久违地灿烂地笑的。但是她没有,也没有耷拉着脸,在她地脸上找不到任何情绪。
      不过这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无论她现在时什么表情,纵使清晰地刻在冬狮郎的绿眸里,冬狮郎也看不见。
      是的,他看不见。
      决战之日,筱至与蓝染对峙期间,他贴近结界,因受到强光的过度刺激,让他暂时性失去了视觉。当他从昏厥中醒来,便连筱至失去了血色的脸也无法看见。
      失明后,冬狮郎第一条记住的路,便是从自己的病舍到筱至的病舍。暂时的失明反而让他满怀希望——每当他在漆黑中摸索着来到筱至的病舍外,总是要在跨进门槛之后在原地停留一两分钟,希望在前方传来筱至叫他‘冬狮郎’的声音。只不过,结果都是令人失望的。
      所以他只好像这样静静地等候在筱至地身边,希望第一时间知道筱至地苏醒。

      “咔嚓”。身后的门被打开了,脚步声在响了几下之后停在了冬狮郎地后方。
      “松本吗。麻烦你了。”虽然看不见,冬狮郎还是习惯性地将头往一边偏了偏。
      那段时间,冬狮郎大部分都呆在筱至地病舍里,不愿离去。所以乱菊只好每天将午饭送到这里,即使冬狮郎一直都说自己没胃口。
      “猜错了哦,日番谷队长。”
      “市丸银。”冬狮郎地语气略显吃惊,却没表现出任何愤怒之意。他知道,就算他借着怒意打倒银,筱至也不会因此苏醒。这样的话,愤怒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你地目的,应该都已经达到了吧。”冬狮郎冷漠地说,不紧不慢。
      “这么说起来,的确是的呢。”
      “那么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你的棋局里,应该已经用不到筱至了吧。”
      “不要这么说嘛,我只是单纯来探望筱至酱而已。”
      “不要叫地这么亲昵。筱至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拜你所赐。”
      “我只是悄悄地与她做了笔交易而已。”
      冬狮郎没有作声,银便顾自说下去。
      “筱至酱无法对一个无辜且同样受害的人出手,这点我们都很明白,那么这件事就由我来,帮她取回记忆。相应的,她则要应我的要求变强,并协助我。”
      “……”
      “……”
      “放心吧,日番谷队长。”沉默良久,银再次开口,不同的是口气中少了戏谑,“她,在虚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她不会撇下这唾手可得的幸福离开的。”
      冬狮郎仍旧没有任何反应,谁都看不出来,他默默地将筱至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若真是如此,
      你就睁开眼啊,
      睁开眼,看看你唾手可得的幸福。

      ◇◆﹏

      这年,尸魂界异常的冷,刚刚入冬,树上已经不剩一片叶子。然而却一直没有下雪,空气干燥地令人难耐。
      街上的人们匆匆地来往,不愿在这种天气逗留在外头,呼出的水汽将尸魂界笼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下。
      榨干了水分的枯叶在仓促的脚步下被碾成碎屑,那破碎时清脆的声响,连同这干燥的空气,给人一阵沉重的压抑感。
      女孩深深地睡在房间里,完全不受寒冷影响的样子。她的脸色苍白地堪比一张白纸,长久的沉睡削瘦了她原本就娇小的身体。胸口微弱的一起一伏,是她确实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一阵冷风兀地吹来,窗户上的玻璃也冷得颤抖起来。
      玻璃与木头磕磕碰碰的声音,在沉寂的房间里突兀的响起。
      女孩像是被吵到一般,微微蹙了蹙眉。经过一场无声的奋斗,终于在眼皮之间撑开一条缝隙,灯光瞬间刺伤了她干涩的双眼,使她反射性的再次合上眼。
      久久没有活动过的关节像是生了锈,在女孩抬起手之间发生强烈的摩擦,甚至要发出‘吱呀吱呀’的尖锐声。她艰难地将一只手臂压在双眼上,企图让它快点适应过来。
      房门突然被打开,开门声响落之后又安静下来。她挪开手臂,微微侧过头来,朝门口眯起眼。
      橙发女子呆滞地站在门口,手中的水果在她看向这边的那刻撒了一地。
      乱菊姐?
      筱至张了张口,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乱菊猛地跑上来,一把将还虚弱躺在床上的筱至拽到怀里。
      “真的是你,筱至……不是在做梦……筱至,你这小子!你终于醒了……”
      筱至被她激烈的反应吓得不轻,喉咙反而能够发出一点声音来。她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试图让乱菊知道她此刻有多么不舒服,然而乱菊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咳——咳咳——乱……咳咳——不要——咳咳咳————”
      乱菊听到筱至痛苦的咳嗽声,突然意识到什么,终于舍得将筱至从怀里解放出来。筱至舒了舒胸口,乱菊眼角反射出的泪光让她的手骤然停在了胸前。
      “乱菊…姐…咳咳咳——你…咳咳——你哭了……?”
      乱菊愣了愣,随即拭去眼角的泪珠,像小孩子一样耷拉着脸。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只顾自己睡、只顾自己睡,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特别是队长……你知道你这一睡睡了多久吗?快有三年了…三年啊………”
      三年……这么久……我真的让他等了这么久吗……
      筱至垂下头,无言地接受者乱菊的‘训导’,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他每天都盼着你能醒过来。三年啊…你睡了近三年,他便等了你近三年,从来都没有抱怨过……队长他,除了处理公务之外的时间,几乎全部都放在你身上。他总是会去你从前住的房间打扫,即使那里已经有三年没有人住了,现在还是一尘不染……他从来都是什么都不表现出来,但是我们都知道——他的心里有多落寞。筱至……你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吧……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让他开朗一点,有这个能力的只有你啊……”
      “乱菊姐……”
      筱至轻声开口,如她躁动不安的心一般颤抖。她离开了冬狮郎,又让他独自等待了如此漫长的一段时间。她亏欠了他太多,现在,到了她弥补他的时候了。
      “冬狮郎他……现在——咳咳——现在在哪里?”
      “啊!对了!”乱菊恍然大悟,“现在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队长才对。”
      乱菊立马起身往外走,筱至急忙叫住她。
      “什么事?”
      “我已经醒过来这件事……可以先不要告诉别人吗?我想单独……”
      “好啦好啦,我懂的~我会尽量先瞒着他们先的。”筱至还没说完就被乱菊打断。乱菊抛给她一个理解的眼神,随即出去并带上了门。

      润林安一间老屋的屋后,冬狮郎正仰躺在一颗大树上,长长的围巾绕过脖子又垂到粗枝下。光秃的枝条纵横交错,在天空下交织成一片或疏或密的网。冬狮郎透过秃枝望着被分割地零零碎碎的天空,有一种被关在牢笼里的感觉。
      他想,他确实被禁锢在某个地方,想出,却出不去。
      他身后的这间老屋,就是从前他和奶奶以及筱至生活过的地方,如今却已是人去楼空。从前他们一起在家里吃着粗茶淡饭,在屋顶上看日落,在院子里苦练……过去的重重任然历历在目,现在奶奶过世了,筱至昏迷不醒,剩下的,只有寒风刮起的几片枯叶,甚至连那个几个嫌避冬狮郎的孩子也没了踪影。
      冬狮郎经常一个人在这颗大树上发呆,乱菊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来没有去打扰过他。冬狮郎缅怀过去和筱至无忧无虑地生活的日子,这点乱菊也是明白的。看着他一个人沉默的背影,乱菊曾经怀疑过——当年她让他们来做死神,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乱菊很快便找到了这里,一想到冬狮郎再也不会有这样寂寥的背影,心情瞬间开朗起来。否则,她会觉得太对不起这两个孩子。
      “队长——”乱菊抬头大喊,有意无意的将最后那个音拖得特别长。
      “松本?你怎么会来这里?”冬狮郎侧头看了看树下,却没有下来。
      “哎呀,队长你先下来啦,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
      冬狮郎满心疑惑地看着一脸春光灿烂的乱菊,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能够让她笑成这样,如果只是想要安慰安慰他,那么大可不必白费功夫。
      虽然心存疑惑,冬狮郎还是从树上一跃而下。
      冬狮郎还没来得及落地,乱菊就一把拽起他往回跑,害的差点没跌倒。看着在前方飞奔的乱菊,冬狮郎的胸膛莫名地强烈鼓动起来。
      “喂,到底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等一下你就知道啦~”
      乱菊带着冬狮郎一路跑着,从流魂街到静灵庭、到四番队,最后定立在筱至的病舍前。
      冬狮郎呆呆地站在门外,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乱菊口中所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但是他还是不敢轻易地相信,在他亲眼看到之前。
      “快点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乱菊笑嘻嘻地将他往前推去。
      冬狮郎抬起手,在把手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推开了门。
      他看见筱至坐在病床上,不再像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筱至看着推门而入的他,这双令他心绪混乱的银眸,他已经快三年没有看见了。他盼着这刻,不知道盼了多久。
      “冬狮郎……”筱至咬着下唇,唤着冬狮郎的名字的声音还是略显颤抖,不知道是还没有恢复过来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冬狮郎看着快要掉下眼泪来的筱至,反而舒心地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这种毫不掩饰的,浓浓的笑意。
      “你终于舍得醒过来了啊,笨蛋。”
      冬狮郎三两步地走到床边坐下,筱至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对不起……冬狮郎,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你也知道……所以,”冬狮郎温柔地抚上她的头,“蓝染叛变的时候我保护不到你,那时候你就应该乖乖地站在我身后啊。”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结果会这么严重……”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总之,你现在能够醒过来,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冬狮郎轻轻地抹去筱至眼角的一滴泪水,温热的指腹划过她的眼角,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筱至……”
      冬狮郎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温柔的声音与她脑海里的声音重叠起来,唯一不同的是——一个那么远,一个这么近。筱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当听到脑海里那个声音叫她的名字,都仿佛心如刀绞。
      “你许过的承诺,不许再忘记了。”
      “嗯。”
      筱至重重地点了点头。
      房外突然变得嘈杂起来,甚至有微弱的撞门的迹象。冬狮郎和筱至正疑惑,门外就传来乱菊的叫声。
      “队长,筱至……他们都知道啦……对不起,我……我开挡不住了……”
      筱至忍不住一笑,但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她很高兴能有这么多人关心她的状况,然而此刻,她还是想要跟冬狮郎多待一会儿。
      “冬狮郎,我们‘逃走’吧。”筱至指着窗。
      “什么?”冬狮郎又习惯性的皱起眉。
      “因为我还是想跟冬狮郎再多待一会嘛。”
      “好吧……”冬狮郎叹了口气,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筱至结结实实地裹上几圈。他小心地抱起仍是全身僵硬的筱至,打开窗户,轻盈地跃了出去。冬狮郎应她的要求跑到屋顶上,任那些人在地下喧嚣。
      “好冷……”刺骨的寒意随风袭来,冻得筱至一阵颤栗。
      “今天都已经是冬至了,当然会冷了。”
      “冬至……”筱至自言自语地琢磨着,随后大惊失色,“诶?今天是冬至吗,这么说,我不是刚刚错过了冬狮郎的生日?”
      冬狮郎怔了怔,又淡淡地苦笑。
      “生日吗……你不在,生日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冬狮郎这三年都没有过生日吗?”
      “嗯。不过,你现在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礼物了。”
      筱至看着冬狮郎一字一字地说着,呼出的热气凝成一团团白雾。她默默地拆下脖子上的围巾,重新给自己绕上一圈,剩下的又给一旁的冬狮郎围上。
      冬狮郎看了看筱至,眉宇都舒展开来。
      “如果我自己能够控制,那我一定会尽早地醒过来的,因为……在虚圈的日子,我也过得很痛苦啊 ……虽然那时候失去了所有有关冬狮郎的记忆,但是冬狮郎在我的脑海里,依旧难以抹去——我总是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知道那天我才明白,那个人就是冬狮郎……”
      冬狮郎与筱至肩并肩地坐在屋顶上,同一条围巾将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让他们都不再感到寒冷。
      “冬狮郎。”筱至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冬狮郎……”
      “?”
      “冬狮郎……”
      “什么事?”
      “没什么。”筱至摇摇头,脸上一股傻里傻气的笑。
      冬狮郎的嘴角猛地抽动几下,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然而连这种无奈的感觉,都如此怀念。
      “你这家伙……”
      “我只是觉得——”
      “可以像这样随心所欲地叫着冬狮郎的名字,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冬至——一个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日子。

      我们在冬至相遇、

      我们在冬至相恋、

      我们在冬至重逢……

      一切都在无形之中麋集在这一天。

      冬狮郎——筱至——冬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Chapter.50(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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