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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42 ...
实花回到高专,那就代表她将继续她的个人任务。
早晨五点,实花被电话聒噪的铃声吵醒。她松开环抱着硝子的手,摸向床头柜,先摸到的是装满烟蒂的烟灰缸——昨晚硝子教她抽烟解闷,实花叼了一晚上的烟头,也没有学会如何让自己的情绪和思绪随着那些烟雾散去。她抓起电话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平岛的声音。
“月见里同学,恭喜你解除软禁,”那边的平岛语气格外庆幸,“现在有个临时任务。”
实花闷闷地回了句:“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身,但还是惊扰到了旁边的硝子。硝子转了个身,棕色的发丝在枕头上散开。
“真忙啊,”硝子感慨,她已经习惯目送别人前往任务,不论是五条悟,夏油杰,还是实花,毕竟作为医生,她永远是站在后面的那一个,“休息好了吗?”
实花用力点了点头,她比昨天有活力多了,于是硝子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加油噢,我的好同窗。”
实花轻轻嗯了一声,她出门了。五点的天空刚亮,淡蓝色的天穹下,群山还躲在一片昏暗的阴影之中。平岛的车停在高专门口,实花拉开车门,没有多话。
“什么任务?”
“诅咒师清扫。”
实花的动作停滞了一秒:“诅咒师?”
平岛表示她没有听错,他将任务要求递给她——背景介绍是极其标准的诅咒师作案。实花狐疑地看向平岛,平岛叹了口气,垮着肩。
“估计有隐情,但是这个家伙,”平岛指了指被标记为诅咒师头目的面孔,“前段时间得罪了上头的人,所以没有办法。”
平岛不知道束缚的事情,他在用一种试图找到其他可能性的目光看着实花。
而实花面如死灰,只是摇了摇头。
任务结束之后便是下一个任务。
实花的休息时间很少,两个任务之间的间隔时间不是给她的,而是高层怕平岛吃不消。
实花坐在车上,看着跟她连跑三天,因此眼下发紫的平岛:“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下,我下个任务动作快一点,可以多挪点时间休息。”
平岛踩了刹车,车辆在路边停下。平岛松开方向盘,整个人脱力向后倒去,此刻的他无比烦闷:“最近的任务……”
抱怨任务内容着实不是一个辅助监督该有的职业素养。但即便是平岛,也难以忍受连续数天执行这样的任务。
“上一个任务的目标,我看了他的家庭信息,他有一个83的母亲,和妻子已经结婚十年,有两个孩子,大儿子8岁,小女儿才六个月。”
他这么说着,扶额叹息。实花没接话,她抽了张纸巾,反复擦拭手指以及指甲间曾被血污沾染的缝隙,擦得皮肤上那些细碎的伤口裂开,流出些许血。
“大概,”实花轻声道,“他们对现在的我很放心吧。”
平岛明白这句话内的隐形含义,他想到他来到特殊监狱时所见的场景,话在嘴边打了个来回,终究没出口。
“辛苦了平岛监督。”
实花放弃擦干那越擦越多的血渍。森森的阴寒感将她包拢,带着她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继续吧。”
实花处理了将近半个月的任务,其中仅有三项的源头是咒灵作祟。
终于,当最后一道温热的鲜血在她手下绽开,实花点了一支烟,她依旧没有适应尼古丁的味道,只是麻木地看着烟头的火星。
她将香烟丢进被害者的床铺上,柔软易燃的织物被点燃,整个房间迅速被火焰吞没,刺耳的烟雾警报中,实花自后门出了楼——监控已经在来时就被她全部毁掉了,高层曾给她安排过刺杀相关的训练,实花嗅着浓郁的焦味,心想那些老东西估计早就想把她当杀手用了。
她作为咒术师,对抗的并不是咒灵。
这种现实让实花感觉荒诞。实花抹掉脸上的血,拿起手机给等候的平岛打了个电话:“我好了,在后门,西门进来没有监控。”
她打算挂断,话音却顿了下:“这附近是不是有甜品店,顺路帮我带一份吧。”
平岛应了一声,他买了不少,实花上车时,中控台上摆满了各种包装的甜点,她打开一个就往嘴里塞。
其中有一份是肉松夹心的,外表看不出来,实花咬到的一瞬间,她皱起眉,扯过旁边的纸袋吐了起来。
平岛慌忙停车,他的手在空中僵住,最后还是收了回去:“对不起……”
实花闻言稍稍别过脸,给了他一个勉强的笑:“禅院家的人会说对不起啊。”
实花提前得知五条悟在校,于是她在回校前找了家酒店洗了个澡。
她觉得自己身上有股血腥气,于是洗了很久,手上累累的伤痕在过度的冲洗中变得红肿,实花并没有拿术式进行修复,她找酒店前台借了一卷绷带,将双手缠起来后,戴上了黑色皮质的战术手套。
她重新穿上了自己白色的高专制服,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教室内正在进行交流会胜利庆祝。
实花撞入五彩斑斓的礼花之中,站在讲台边正用搞怪语气念着稿的五条悟回过头,他的眼睛在那一刻比最珍贵的蓝宝石还闪亮,深邃如海洋让周围都黯然失色。
他俩谁都没说话,反而是灰原雄冲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我们可以顺便办庆祝月见里学姐回归派对吗!”
七海头上顶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小丑礼帽:“去居酒屋如何,KTV太吵了……”
搭着硝子肩膀的庵歌姬横了他一眼:“虽然我也想去,但是七海你成年了吗?”
七海默默把话憋了回去,他还是太正经了,不像夏油杰。夏油杰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推了推五条悟肩膀,将他推到实花面前:“虽然我们不能去店里,但是可以让学姐买来在教室内庆祝……灰原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他给了灰原一个眼神,灰原当即放开实花,双腿并拢立正行了个军礼:“遵命!”
五条悟在他们的一唱一和中被推到实花身边,他微微弯下腰,墨镜滑下:“……你会喝酒吗?”
实花对烟酒持能接受但不热爱的态度,她干脆摇了摇头。
“那我叫歌姬顺便带两瓶橘子牛奶,”五条悟注意到了她的双手,“这是什么?”
实花若无其事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战术手套:“任务太多了,做个防护。”
五条悟小声抱怨:“你真忙。”
说完他就笑了,实花被笼罩在那点蓝色的光芒下,唇角跟着扬起了一个生涩的弧度。
整个教室被布置成在一个私人聚会厅。已经成年的庵歌姬避开检查扛来一箱啤酒,七海率先将箱子打开,把啤酒整整齐齐地垒在两边的桌子上——做完这些他开了一罐自己喝了起来,灰原雄发现了,伙同夏油杰笑着指责。
“七海你这样就累了吗?”
七海蔫蔫道:“我已经帮忙弄了很多了,话说,家入前辈是去买吃的了,那另外两位呢?”
灰原雄摸了摸下巴:“夏油前辈说他们回寝室拿DVD了,等会看电影吗?”
七海回味着啤酒的味道,有点发苦:“他们拿……会是爱情片吗?”
他将目光投向夏油杰,夏油杰无奈笑了:“悟那家伙才不会这么快就承认。”
事实证明夏油杰确实懂五条悟。高专寝室内,五条悟两手揣兜,看着实花在他那一箱一箱毫无标注的碟片中翻来覆去地寻找。
大部分是游戏碟,小部分才是电影,或者一些子供向的电视剧。实花并不了解这些东西,翻起来非常费劲。在扒开第二箱的时候,她终于倦怠地停了手:“……你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
五条悟看着她被窗外阳光笼罩的侧脸,眼睛移到了旁边没有好好叠的被褥一角:“因为你把位置都占了。”
实花看了看自己左右空旷的位置,不明所以,但还是往里挪了挪。五条悟这才挪着脚过来,他动作有些别扭,好像实花是什么叫人忌讳的野兽——但是如果她真的是一头野兽,五条悟又会兴奋地冲上来撸毛。
空气里散落着阳光的味道,少女身上带着沐浴液的清香,她坐在他身边,双腿盘着,有些清瘦的手肤色白皙,粉色的发丝垂落又被她撩到耳侧,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
五条悟完全没有意识到墨镜已经掉到了鼻尖,他低头仓促地扫过那些最熟悉的碟片,六眼却捕捉到了0个目标光碟的位置。他有些烦躁,思绪飘散。
“悟?”
一只手伸过来将他的墨镜抬了起来。实花困惑地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叫五条悟气息微滞。
他当即说起话来:“真是的!你忘记我之前来找你复原的那些碟片了吗?”
实花:“我没忘。”
“那些都是游戏碟,你记住了吗?不管是什么真三国无双还是超级机器人大战,还是火焰纹章,最终幻想这些都是游戏,”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也不管实花记不记得住,他的脸颊微微发着烫,“其他都是电影,大概吧。”
实花应下,这下效率就快了很多,五条悟依旧没动弹,实花多日浸泡在暗杀现场的直觉告诉她,这人在用六眼无死角的视野偷偷看她。
实花并不觉得冒犯,她飞快将碟片分拣出来:“第三箱有吗?”
“啊?”五条悟呆了下。实花干脆自己去拿,结果刚摸到箱子内的碟片时,五条悟突然扑了过来。
“等等等等等一下——”
实花被扑得向后倒去,后脑撞在地板上。五条悟来不及道歉,他伸手想将实花手里的碟片抢下来。
实花有些疑惑,她的手在此刻稍稍用了点力气。五条悟急了:“松手。”
实花没听他的,她看向碟片的正面,图案是一对男女——没穿衣服,标题的字体带着粉色的荧光。实花从脑子里挖掘了半天关于此物的信息后,她笑了,松开手。
“你笑什么?”五条悟整个脸涨得通红,他还保持着按着实花的动作。
实花笑得肩膀都缩成一团。五条悟大着胆子凑近她,那股沐浴露的香气中还混着那股熟悉的清苦焚香,五条悟别开脸。实花笑够了,她将手从五条悟手中抽了出来,推开他站起身。
实花将那堆碟片重新归纳好,拿着几张影碟,她对五条悟道:“该走了,不然他们等急了。”
说完要跨过五条悟离开房间,五条悟却突然抓住她的衣摆,将她用力往后一扯。
实花没有摔在地上,她摔进了五条悟怀里。
少年的怀抱算不上宽大,却十足温暖。五条悟扬起一个恶作剧的笑:“怎么摔倒了?要我扶你吗。”
实花看着那双璀璨的蓝瞳,那里面正毫无保留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一道冰冷的回忆于此时猝然闪回,实花想到某个任务的目标,她潜入对方家里时,对方正在睡觉,床的斜对面摆放了一面落地镜,实花杀了他,血溅在她的衣角上,落地镜将她冰冷死寂的面容印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她,正若无其事地躺在别人怀里。
实花惊觉,手脚发冷。五条悟看着她突然僵硬的神色,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下次不干了。”
实花不玩闹了,她绷着脸缓缓站起身:“悟,真的该走了。”
她急于离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冷。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听见自己心里一角,传来的酸涩痛意。
那以后,五条悟开始躲她。
大概是属于大少爷的自尊,亦或者是年轻不容僭越的心高气盛。五条悟将自己最柔软最易失控的心绪重重封锁,而实花在吃了几次闭门羹后,便放弃了继续询问。
她很忙,忙于应付高层与任务,无数个午夜里她想起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人,便不由得手掌发冷,而当她想要跟着大家像从前一样闹成一团时,一道无形的墙便会出现,将她和那些笑声隔离开来。
她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冷清。
夏油杰发现了这个异常,某一天他敲开房门,门后是实花苍白孱弱的脸,她垂着眼道:“什么事?”
“没什么……”夏油杰被她这样的面色吓了一跳,“任务很累吗?”
实花想了想,这次好歹是正经祓除咒灵任务:“还可以吧。”也就三天没睡觉。
夏油杰最后也没说出邀请的话,他喃喃:“那你好好休息……”
还没说完,门就被关上了,夏油杰隔着门听见了实花将自己丢进床内,床铺发出的嘎吱声。
他手指微颤,一只存在感极低的小型咒灵自他身侧浮出,钻入门缝之中。
夏油杰回了自己寝室,刚开门,就看见五条悟那张脸。
白毛挚友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盘踞在他的床上,见夏油杰回来,他闷闷道:“……怎么样?”
“任务,”夏油杰想了想,不懂这其中的缘由,“我不明白,我们的任务也不少,为什么她还是会累成那样?”
被子里的猫摊开,脚踝悬在床外。五条悟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她不说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要放弃了吗?”
“什么放弃不放弃的!”五条悟瞬间跳了起来,像砧板上的活鱼,他鼓着脸,不服气,“……本来也没开始啊?”
夏油杰笑了两声:“可能过段时间到空闲期了就会好转吧。”
五条悟翻过身,没说话了。而夏油杰默默将目光挪开。
他没有告诉五条悟自己放了一只咒灵。
那毕竟是一只咒灵,实花在执行完一个任务后就发现了它,并将它祓除了。
但这不妨碍夏油杰依靠这双小小的眼睛,获得了深邃黑暗的一块拼图。
他握着这块拼图,理解了实花的沉默,也同她一起沉默。
那颗危巢里的蛋终究还是坠落了。
一个小巧思是
不管是五还是妹自尊心都高得离谱,所以在他们表露出负面情绪时,别人其实会感觉到压力→大概就是我看见不该看的了or我要怎么做她/他会需要安慰吗?
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所以就算是拍了拍肩膀这种动作都会思考一下,更别说谈心了,但话又说回来,夏油杰不一样,平岛和妹着实知根知底,而伏黑惠,孩子不懂事拍着玩的。
夏油杰(发疯):我和你们两个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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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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