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栀独秀》文虞

7、开拍 祈望，快一

　　一天的时间拍了两个场景，第二幕的暴雨天气不合适，今天就拍了第一幕和第三幕。

　　第三幕拍的是回忆，夕阳西下，穿着校服短裙的少女扎着马尾辫，她的脚步轻快，脸庞几缕发丝随着她的走动飘起又落下，她蹦蹦跳跳的走了两步，又被突然停下，背着手转身望向身后踢踢踏踏，背着一个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书包的人，“祈望，快一点！晚了就没有草莓小熊冰淇淋了！”

　　她好像有些急切，见少年听到她的声音后仍然不紧不慢的走着，嘟起嘴巴气鼓鼓的像河豚似的又冲回到他的身边，拽着他的校服，拖着他向前走“快点快点呀，你怎么这么慢呀？”

　　被她拽着往前走的少年，依然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嘴里答应着：“好好，别拖，我走，我跟着走。”结果只要少女一慢下来，他就跟蜗牛似的了。

　　“真讨厌！”他这个样子，终于还是把少女惹恼了，她把手一放，松开他的衣角，“我自己去，不等你了！今天给你也买草莓小熊的冰淇淋！臭、祈、望！”

　　“那你可以不用给我买了。”少年懒懒的声音传来，本来都已经跑出几米的少女，顿时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的瞪他：“为什么不给你买？我就买！”

　　“哼哼。”少年哼哼两声，“我才不吃草莓小熊的冰淇淋。”这个年纪的男生最是爱面子的时候，大男生吃粉色的草莓小熊冰淇淋像什么样子，会被人笑话的。

　　少女被他气得在原地跺了下脚，他就是故意气人！这一来二去的时间都耽搁没了，想到自己心爱的草莓小熊冰淇淋已经被人抢购完了，少女心底就泛起一股委屈，眼眶不禁发红，她也不催着少年走了，就停在原地，等少年走过来的时候，似乎听她吸了一下鼻子。

　　少年见她这样子，脸上不慌，脚上却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小馋猫，不就是一个冰淇淋吗？还值得你哭鼻子。”

　　他拿出纸巾，弯下腰要给她擦眼泪，原本低着头的小姑娘此刻，像一头小豹子似的，跳起来狠狠的一拳捶向他的肩膀。

　　“哎呦——”少年后退两步，用一只手捂着肩膀，“小蛮牛！不知道轻重，捶我给你提书包的这边肩膀，看我把你书包给扔掉。”

　　他作势要将手里的书包丢掉，少女捶他一下气也消了，她伸出手拦他，“别别别，还不都怪你刻意在这磨磨蹭蹭的，我没吃成草莓小熊冰淇淋，你挨了我一拳，咱们就算扯平了，你可不许扔我书包！”

　　简直就是个不讲理的小霸王，少年的身高大概有186、187厘米左右，少女165左右的身高，在他面前就像是成熟大狗狗和稚嫩小鸡仔，对比简直不要太惨烈。

　　她踮着脚，伸出手想要从少年手里解救出自己的书包，连跳了两下都没能成功，反而被少年一个大掌摁住了头。

　　“臭祈望！都说了，不要随便摁我的头，会长不高的！”她的两只小手又开始扒拉按在她头上的大掌。

　　偏偏那手的主人丝毫不为所动，“本来就长不高了，还用我摁？”

　　“你、你、你……”

　　少年见她又气鼓鼓了，终于还是放开了手，他一放开，那小拳头又开始冲着他的肩膀来，还好被他伸手挡住了。

　　“哎哎哎，休战休战，我投降了！”少年把两只双手举到胸前，在少女还没来得及发火的瞬间扳着她的肩膀调转了个方向，让她看向大门口那里。

　　“喏，叔叔不就在大门口吗？手上不就是你最想要的草莓小熊冰淇淋。”

　　“嗯？”少女疑惑的嗯一声，定睛一看，确实是她爹！顿时也再顾不得生气和大闹了，小炮弹似的迈着腿飞快冲到站在校门口的人跟前。

　　“爸！”

　　少年见她一个猛扑就蹭到了她爸身边，像个小狗似的，叔叔提着的冰淇淋和小狗眼里的肉包子一样，对她充满了吸引力。

　　“爸爸，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呀？放假吗？”她爹队里忙得很，很少来接她放学。

　　“是呀，之前的案子破了，现在可以休息两天。”男人揉了揉女儿的头，将其在手里的冰淇淋拿出来，“乖女儿，你最爱的草莓小熊冰淇淋。”

　　“呜呜爸爸，你太好了！”小馋猫接过冰淇淋就迫不及待的撕开包装就了一口，顿时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回味完之后就看到少年走了过来，这下冰淇淋也不吃了，开始给爹告状。

　　“爸！你都不知道祈望有多过分！他故意磨磨蹭蹭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买冰淇淋！”

　　男人和少年都没有理会这个小告状精，少年礼貌的叫了声叔叔，又扫了眼男人手里的冰淇淋，开口确实：“叔叔，阿姨说她这星期的冰淇淋已经超标，不能再吃了。”

　　“额。”男人挠了挠头，心虚的和自家女儿对视一眼，他要出任务，有时候还得在警局加班加点的排查可疑人员，回家的时间不多，女儿的衣食住行全是妻子在管，这些事情自然也是她说了算。

　　而少年就是他们邻居家的孩子，和女儿同岁，又是一个班，从小玩到大青梅竹马，妻子常常和他感叹说这孩子懂事，聪明，成绩又好，要是这孩子是他们女儿的哥哥就好了。

　　祈望也确实把少女当做是自己的妹妹，帮她补习，和她一起上下学，还得管着她不能让她饮食超标。

　　少女眼见自家老爹就要败下阵来，悄摸的凑过去，用气声道：“老席，快说话呀，别怂！”

　　老席：“……”他不敢，这小少年代表的可是他老婆的权威，他一个因为工作几乎算是长期不着家的人，孩子问题上没有太多的干涉权。

　　少女在心中暗道可惜，没想到老席竟然也这么不争气，还好她已经拿到了草莓小熊冰淇淋。到手的冰淇淋，不可能让它飞了！

　　少女眼疾手快的从自家老爹手里提着的冰淇淋口袋中拿出了宇航员星球的冰淇淋，塞到少年手里，同时在心里暗暗为她爹叫了一声好，不愧是你啊老席，还记得祈望喜欢的冰淇淋口味，买了三个，咱们一人一个，他也是同伙了！

　　“给你！”少年的手里被塞进一个冰淇淋，还被少女的手给紧紧按住，不让他拿开，“咱们三个一起吃，悄咪咪的哟，不要告诉妈妈！”

　　她在嘴角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妈妈认为冰激凌是垃圾食品，不让她多吃的，他们三个偷偷的吃掉，然后吃完忘记，就相当于没吃啦！

　　少年哪里能不清楚她的想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下不为例。”

　　少女连忙点头应着，伸出手偷偷给自家老爹比了个耶的动作，男人也冲她心照不宣的眨了眨眼。

　　“走吧走吧，咱们回家！”

　　“小祈啊，谢谢你时帮忙照看这丫头，她呀，就是疯起来没个分寸。”

　　“叔叔哪里话，叔叔和阿姨对我这么好，我对渃渃好，这也是应该的。”

　　“爸！祈望！你们干嘛呢？快一点！”

　　走在前面的少女向他们招手，男人接过少年手里的书包，尽管他再三推拒绝也将他肩头的书包接了过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回家。”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路上的行人和车流来去匆匆，树上的鸟儿和知了也叽喳个不停，男人带着两个孩子慢慢的走路回家，三人手里一人一支冰淇淋，只有当时的人知道他们的心情是多么的宁静又美好。

　　拍摄很顺利，结束后顾栀觉得有点乏力，没有过多停留，只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助理走了。

　　车上小新已经在等她们了，顾栀窝在保姆车里，没有看手机，只静静的坐着，有一些出神，小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栀栀怎么了？怎么拍了两场戏跟丢了魂似的？”

　　小新今天有其他的事情，没有跟顾栀一起去拍摄，一起去的是顾栀的另一个助理梁禾，她转头望向梁禾，用眼神示意，问她今天是否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梁禾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拍摄时一直跟在栀栀身边，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剧组的氛围也还蛮好的，保密工作也做的挺到位，两场戏拍完了她们就直接走了。

　　顾栀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忍不住无奈的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啊？”顾栀在舒适的座椅里挪了挪，车已经启动了，她将头搁到小新的肩膀上。

　　小新把她当妹妹疼，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是累了？”

　　“嗯！”顾栀上下点了点头，小新见她眼睫毛时不时的上下扇动，猜到顾栀现在可能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于是冲开车的司机和在副驾驶的梁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保姆车平稳的行驶着，可顾栀的梦境却不太平静。在梦里总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无论她走到哪里，那双眼睛一直深深的凝视着她，不含恶意，从开始的好奇探究，到后来的沉沦喜欢再到最后的痴恋执迷。

　　梦境的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耳边传来砰、砰、砰、砰的声音，顾栀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在车上，原来是刚才小睡了一会儿，竟做了个梦。

　　她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身旁的小新察觉了她的动作，给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喝点蜂蜜水吧栀栀，解乏的。”

　　顾栀轻声“嗯”了一声，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蜂蜜水顺着喉咙往下，抚慰了砰砰乱跳的心脏。

　　真是奇怪，顾栀回到家洗漱完，躺在沙发上的时候，仍然在纳闷，今天只是拍了两场戏而已，怎么会异常疲惫，而且心率也好像失衡了好几次。

　　顾栀带着疑问沉入了梦乡，而在这个城市，有一个人今天晚上却注定要失眠了。

　　蓝邸酒店，《灰白区域》的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住在这里。

　　展一住的是单人间，七月的天，虽然有些燥热，但夜晚总会有微风夹杂着一丝凉气，为人们缓解奔波一天的疲劳。

　　展一斜靠在阳台，手里夹着一根烟，在有些微暗的灯光下，烟头猩红的火光像暗中蛰伏的野兽的眼，丝丝缕缕的烟雾飘散，那丝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萦绕在鼻尖，勾勾缠缠。

　　手边的烟灰缸里几乎摁满了烟头，但没有一支是抽过的，全是这样点燃任它在空中静静的燃烧，直到火星快要燎到手指，那双修长的手才会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重新拿起一只在指尖把玩又点燃。

　　夜里燃烧着的猩红火星，像他躁动的心，也像体内奔腾喧嚣着的血液。

　　顾栀第二天醒的时候感觉有一些不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厕所一看，果然生理期来了。

　　昨天拍摄完成之后，导演说的是拍摄准备已经完全做好，只等天公作美下一场暴雨就可以开始拍第二幕，拍完第二幕可以一起把第四幕也拍了。

　　顾栀换了衣裤，接了温水开始刷牙，手上像完全没有力气似的，顾栀只觉得连抬一下手都费劲。

　　没办法，谁叫她痛经呢。

　　顾栀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完全一副颓丧的模样，连眼皮都耷拉着，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懒惰的气场，窗外滴滴答答的下雨声就像是催命符。

　　她认命的洗漱完，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从她刚开始刷牙手机的消息震动声就响个不停，断断续续的响了起码有两三分钟。

　　点开消息，果然不出顾栀所料，上面是万导和小新给她发的消息。

　　万导发的消息是：顾老师，今天下雨了，真是天公作美啊，咱们今天就安排第二幕的拍摄，时间初步定在早上的十点哦，顾老师这边时间方便吗？需不需要再协调一下？

　　小新的消息是：栀栀现在醒了吗？我记得你生理期快到了，今天肚子痛不痛？

　　顾栀的生理期一向都很准时，而且在来的前一两天，身体上都会给出反应，要么是浑身酸软无力，要么是打不起精神。

　　隔了一分钟，又发了一条：刚才万导那边和我联系，说想趁着天气把第二幕和第四幕拍了，时间定在上午十点，问我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我让他推迟一下？等下一个天气。

　　顾栀生理期会痛，第一天稍微好一点，但不能有剧烈的运动，第二天严重了可能都下不了床，小新看了一下这几天的天气，今天的暴雨断断续续的，可能会下一整天，大概三天过后还会有一场这样的雨。

　　由于身体原因和剧组协调一下，将时间挪一挪，相信剧组那边也不会这般不近人情，况且顾栀客串也算是去帮忙，就算推迟个十天八天的，剧组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天气预报能看到的最长差不多有20来天，除了三天之后的那场雨，可能还得等十来天才会有另一场暴雨。

　　顾栀不是一个把事情拖到后面做的人，她先回了万导：没问题，九点准时到。

　　然后又给小新发消息：我没事，趁着天气合适就按万导说的今天拍摄吧，可以过来接我了。

　　现在7点19分，小新他们过来大概在八点左右，她的家离拍摄地点的车程大概是35分钟，下雨天留出25分钟可能堵车的时间，九点到拍摄地时间绰绰有余。

　　顾栀自己的后腰和小腹都贴上了暖宝宝，这些暖宝宝是特制的，直接贴在皮肤上，温度也是恒温发热，既能缓解痛经又能不让人感受到不适的灼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