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枝巷

2、行不行 太行了

　　“仪之今日约我前来，所为何事？”萧道成直截了当地问。

　　“家父说若在下学术上有问题，可找萧兄解疑。”苏何一早就找好了借口。可萧道成明显不吃这一套，“仪之学术上有疑，大可以修书一封或递份拜帖去我府上请教，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请在下出来。”

　　......

　　苏何不以为意，“萧兄如此直白揭穿我，我该说些什么好。我总不能说只想与你单独与你呆一会儿吧。”萧道成皱了皱眉，对苏何地话语感到不解。“为何？”

　　苏何不答他，悠悠问道“萧兄如今也已二十有一，可有成婚的打算？”手中把玩着一个青色杯盏，状似无意。

　　“未曾想过，此前忙于科考，后又忙于政事，哪有多余的精力考虑这个。仪之这样问，可是你最近有好事降临，还是有好姑娘想介绍给我？”萧道成正经久了，难得玩笑一句。苏何放下杯盏，抬眸望向萧道成。

　　“你觉得我如何？”

　　你觉得我如何？

　　萧道成疑惑不已，“这是何意？”怕是自己会错了意。苏何却直白道“我与你成婚如何？”萧道成顿时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仪之莫要和我胡闹，玩笑其实这样开的？”

　　“谁与你玩笑了？你自己幼时说的要娶我，你别和我说是玩笑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何时说过要......”娶你。

　　萧道成话说了半句，突然想起曾经哄苏何时，是说过这话。

　　苏何幼时十分黏萧道成，一日午睡醒来不见了萧道成的身影，哭闹不止。萧道成从外回来时，就看见母亲抱着小苏何在院中等他，小苏何缩在萧母怀中，眼角泛红，明显才哭过。看见萧道成后，又开始大声哭闹。

　　“道成哥哥哪去了，把小何一个人丢在家，呜啊啊啊......”萧道成看着母亲怀中的小苏何，无奈道，“我不过去书院买本诗集，这才离开一刻钟。若我日后成家，娶妻生子，你日日见不到我，你还能日日闹吗？”

　　“我不管，那道成哥哥只能与我成家。”

　　萧道成被逗乐了，“怎么？那你日后给我做小媳妇吗？”

　　“好，我给道成哥哥做小媳妇......”
　　萧母乐得不行，“哎哟哟，那日后我让道成哥哥娶何儿，你可别后悔啊。”

　　“好！”

　　如今快十几年过去了，萧道成没想到苏何如今还将幼时的玩笑话拿出来，“都多少年前的玩笑话了，你还拿出来。”苏何大度，“我又没让你立即娶我，我们先试着培养培养感情嘛，若你实在不愿意，再另说。”

　　萧道成只当苏何在无理取闹，其实当朝男风盛行，男子与男子成婚也不算多么惊世骇俗，只是他与苏何快十年未见过面了，萧道成不知苏仪之这是为何。更何况，苏公一身才华，骄傲了一辈子，现如今晚年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定是希望苏何能成大器的，所以才将苏何送进京来参加科考，苏何现在这样，怕是会伤了苏公的心。

　　萧道成拂袖告辞，苏何却说，“今天下文怕是有大雨，你的府邸离这个酒楼有一段距离吧。你估计还未到家，这雨就要落了。”像是为了印证苏何的话，天空传来一声巨响，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点顺势落下，“你瞧，我说的吧。”

　　萧道成出门时还是艳阳天，并未带伞。即便带了伞，雨势如此凶猛，待他到家时，怕是浑身也湿透了。他看向苏何，语气平淡，“仪之，你是有意的。”

　　可不是有意的嘛，苏何心想，要不是故意选在有雨的日子，萧道成此时估计已经离开了。

　　“雨停我便走。”萧道成再次落座，二人都静默不语。窗外雨点打在湖面上，几只野鸭在湖面上四面乱窜。而屋内的二人，相坐对饮。

　　苏何想，就这样也挺好。

　　萧道成默默低头品茗，再抬头时，发现苏何捧着茶盏怔怔瞧着他出神。不得不承认苏何的长相是出众，那双眼睛尤为干净，充斥着不谙世事的单纯，他外祖父确确实实将他保护的极好。只是今日较上次见他时，清减了些许。

　　傍晚时，这场倾盆大雨才缓缓转为细丝银线，萧道成向酒家买了把油纸伞，付了酒钱，萧道成打算与苏何在酒楼门前分别。

　　苏何拉住了萧道成的衣袖，“我没带伞，你......送我一程吧，我家就在酒楼附近，不会耽搁你太久。”苏何低下头，从萧道成的视线瞧去，像是个小心翼翼讨糖吃的孩子。萧道成望着苏何可怜兮兮的模样，鬼使神差便也答应了。

　　二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迎着微风细雨一步一步地踱着。萧道成不知道苏何家住何处，只跟着苏何走，迷了心窍，一路上只盯着苏何的背影看。两个人这么静悄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苏何的住所。

　　小厮从府中撑着把伞出来迎接苏何，“公子，你出门时带的伞呢？小的记得你带了一把伞的呀。 ”气氛有一丝丝尴尬，萧道成却没有揭穿他让他为难，“既然你到家了，那我先走了。”苏何颔首。

　　萧道成不过走远了十来步，就听身后传来苏何的声音，“萧道成！

　　萧道成转身，苏何一袭白衫，朝萧道成挥了挥手，“我还有机会的吧......你别一棒子打死我所有的希望，就一个月，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证明给你看，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也证明我一样值得你喜欢，行吗？”

　　一句回应混杂在雨声中总算被风吹进了苏何的耳中。

　　苏何望着萧道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他还沉浸在萧道成的最后一句简单的回应。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