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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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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蒋老师有实物绘声绘色的讲解人体结构,服装面料课就比较枯燥。
下面的同学卧倒一大片。
樊余介甚至起了鼾声,老师循声厉色看过来,手里掂量一块麻布料。
坐在他前面的谢笛今天也画了美美的妆,生怕那玩意甩到她脸上,尴尬地回身戳了樊余介几次都于事无补。
“唉,老师对我的专注度太高了,这么重视我。”谢笛指尖勾着发尾,左顾右盼无聊到自我调侃。
她侧过头看了眼坐的端正记笔记的宋官宜和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的辛愿,坐的那么近,又好像分在天平两端,还在较劲,谁也没打破那个平衡点。
“你们俩在比谁命长么?”谢笛打了个哈欠,受樊余介影响,起了困意。
“有人给嘘寒问暖又排忧解难,自然高寿无忧。形单影只的人才纠结生命起源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被内涵到的辛愿作画的手一歪,在纸上拉起了长长的一道子。
正贼头贼脑瞅准时机,要趴下的谢笛,不甘地猛然支棱起来,“我是无辜的,别殃及池鱼呀。”
“人贵有自知之明,但别乱对号入座。”
宋官宜又给谢笛按了下去。
本来就困的发懵的谢笛,听得云里雾里。
“宋官宜!”谢笛低吼。
“宋官宜。”辛愿语气平平。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樊余介睡梦中听到了喜欢的人的名字,机敏地抬头,视线尚且模糊。
谢笛伏起正欲问个所以然,看到同样偏过头来的辛愿。
辛愿今天没扎狼尾发,散落下来微卷的褐色头发连带那抹嚣张的红色一并遮盖住了两侧脸颊,也遮住了锋利的眉尾,看上去整个人松弛,也乖巧很多。
谢笛哪敢抢竹马的话头,疯狂挤眉弄眼,示意舞台留给辛愿。
辛愿嗫嚅着要开口,被宋官宜轻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打断。
“尊重老师,认真听课。”
“……”
“……”
“……”
樊余介重新埋首酣睡。
谢笛是想睡也睡不着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左思右想宋官宜再打什么哑谜。
还是说,她跟桀骜的小竹马两个人私自有了暗语。
“太过分了!宋官宜!重色轻友哦~”谢笛故意朝宋官宜抛了个暧昧的眼神。
宋官宜被她的论调逗笑了:“两种平等的不同类感情,怎么好放在一起比较。”
宋官宜和朋友们相处就是这样直来直往,不藏心思。
这样能令她更开心?
辛愿心里反复斟酌,考量自己或许也该坦荡一些,向宋官宜和盘托出此番目的。
沙沙作画的笔尖离开素描纸,接着画纸被反复折了几次。
辛愿手指灵巧,骨节分明,饶是宋官宜心里还有气,也架不住那双十指翻飞的手太过吸睛。
最后一颗纸星星落在掌心。
辛愿掂了两下,放在了宋官宜面前。
在谢笛嘴巴长成一个圆润的“O”型之前,辛愿曲着臂弯闭上眼面朝宋官宜趴下去。
谢笛激动的撞了宋官宜,差点给宋官宜推到辛愿身上去。
“愣着干嘛!快打开看看!人家给你写情书呢。”
“嘘。”宋官宜垂眸看睡着的辛愿,抬手竖起食指立于唇畔。
谢笛心领神会,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人与人的差别还是蛮大的。
宋官宜冷静自持,没有昏了头,在谢笛不可思议意犹未尽的目光中,收起了那枚星星。
阳光透过窗子斜斜照射在辛愿紧促的眉头上。
宋官宜身子前倾,挡去了部分。
皱缩在一起的眉心逐渐舒展开,辛愿的呼吸归于平稳。
宋官宜扫了眼自己毫无章法的笔记,喟叹一声。她即便是再镇定自若,也无法一心二用。
呈卿。
从前,无论他怎样绷着小脸,流露出的只是孤单。
这次回来,多了层层叠叠解不开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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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熬到了下课,等下去哪里吃?”谢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樊余介探个头,顶着一脸衣服褶子红印说:“我知道校外不远有个餐厅牛排很赞,主厨是法国聘来的,就在酒吧附近。”
“还敢说!你们昨天是不是去喝酒了?可有目击证‘任’都瞧见了。不叫上我们,是不是心疼酒水钱,这样可是追不到女孩子的。”谢笛义愤填膺挥起小拳头,象征性地朝他脸上招呼。
樊余介挠挠头,埋怨道:“我这不是昨天下课还没来得及开口,官宜就走了。”
说完还不忘瞪了辛愿一眼。
都怪这个交换生横插一脚,他昨天想借酒劲表白来着。
收了礼物的宋官宜心情好了许多,问辛愿:“你想吃什么,当给你接风了。”
“没胃口。”辛愿耸耸肩。
“那也要吃,接风洗尘,迎万事顺遂。”
辛愿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一本正经的宋官宜还迷信这套。
“那就随你吧。”她顺应下来。
宋官宜考虑呈卿从国外回来,应当还是习惯吃西餐,也赞成樊余介的提议,“那就牛排?”
辛愿起身点点头。
“走!我请客!”樊余介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辛愿,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肌,底气十足。
辛愿瞥了眼这个蛮小子,不跟他一般计较。
她只是被误会顺势承了呈卿的身份,又不是要和宋官宜谈恋爱,犯不着跟樊余介有瓜葛冲突。
几个人坐车到达餐厅恰好过了高峰期,好多位置空出来。
樊余介来了劲,仗着有人脉,订到了靠窗的好位置。
谢笛夸他办事能力还是强的,赞不绝口。
宋官宜环视了一圈,虽然人少了许多,但大厅还是空旷杂音也多。
“有包间么?呈卿喜静。”
还在和谢笛一唱一和的樊余介停了话茬。
Michel餐厅地处市中心,这里的vip房间不仅仅要靠预定,还需预定的人有尊贵的身份。
樊余介尬住,能订到大厅靠窗属实是能力极限。
宋官宜看出了他面露难色,不想为难他,正要向父母求助,辛愿抢先她一步。
“我来。”辛愿摇了摇手机。
通知消息已经布满了屏幕,她没空余一个眼神去看,而是快速翻到了一个联系人,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辛愿回复也是单音节的“嗯。”“好。”
推拉几句后,辛愿直奔主题,“我在Michel餐厅,对,帮我订个vip间……好的,晚些时候再说。”
樊余介的脸色已经垮掉了。
谢笛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好再夸辛愿。
辛愿不介意这种虚荣。
不过是三两句话的事,况且还要搭人情,本来辛愿是不屑于做的,但是宋官宜点名要来,那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败她兴致,算是她单方面想要和解的橄榄枝吧。
“呈卿,要不然我们换家。”
人刚回国就要为她欠人情,他们之间还未开始,宋官宜可不要做拖后腿的。
“稍等片刻。”辛愿抬手捏了捏宋官宜白嫩的后颈,那处摸起来水滑软软的,手感很好,安抚她,“不用替我省。”
说罢勾唇看了看脸完全黑掉的樊余介。
这个亲密的举动,已经超出了宋官宜的认知,她像是被点了穴,四肢百骸抽筋了一样,登时不敢动。
一位应侍生彬彬有礼地走过来,倾身询问:“请问是辛小姐和朋友们吗?”
“是我们。”辛愿亮了下手机,不知道展示了什么给应侍生看。
得到了某种印证,应侍生伸手示意:“各位久等,请移步跟我来。”
辛愿收了手机,阔步跟上。
宋官宜心里疑窦丛生。
辛?
是呈卿的女朋友吗?
所以,刚刚是打给了女朋友。
两个人没断联系。
方才被哄得飘飘忽忽如同坐在云端的宋官宜,一个晴天霹雳心情突然跌到谷底,看着辛愿和应侍生交谈的背影,脚底灌了铅一样。
谢笛察觉有异,放慢了两步 ,压低声音问宋官宜:“辛小姐是谁啊?”
宋官宜没精打采地摇头。
“可别是人家正牌女友吧。”
谢笛在某些方面的警觉性真的是高。
宋官宜扯了扯嘴角,说得苦涩:“我有分寸。”
辛愿回身退两步,不由分说拉起宋官宜的手腕带到自己身边,“说是为我接风,自己饿了吧,走路慢吞吞。”
谢笛激动地捂住了嘴巴,但看到青筋凸起就要冲过去的樊余介,也顾不得手掌上蹭了些口红,反手一把子抓住他后襟。
甭管呈卿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她就必须成全宋官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