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学霸会死》未境鸡翅

2、阿婆不见了 五脏庙

　　“我在外边煮饭，听到里面“咚”的一声，我以为奶奶掉下床了，跑过去看，结果……奶奶不见了！”小猴子站在床边，浑身颤抖。
　　贺隐稳住心态，仿佛已经想象到了小猴子所诉说的场景。
　　——由于这阴雨绵绵的天气，即使是下午，阿婆住的里屋也昏暗无光。
　　瞎眼阿婆刚刚从鬼门关回转过来，躺在床上休息。她微笑着看着孙子跑来跑去张罗晚饭，虽然只是模糊的阴影，但治疗不止治好了她的哮喘病，她能感觉到眼睛也在慢慢恢复。
　　“猴儿，慢点，不着急，奶奶不饿。”奶奶叫住了孙子，“先喝点水，等奶奶好了呀，给你去捡果儿吃。”眼睛上看到的微光让她充满希望。
　　孙子慢慢跑远了，奶奶仍然能听见他在灶台那边生火，她慢慢闭上眼睛，休息好了，就给猴儿纳双新鞋。
　　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会抓走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瞎眼阿婆呢？
　　现在靠一个人是救不回阿婆的，贺隐决定先通知村里人。
　　“小猴子，先别急，去村长家报信，让村里人和我们一起找。”贺隐说道。
　　小猴子裹着满身的污泥，步伐飞快地往村长家跑去。
　　“老太太失踪，来者不善啊。”脑海里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担忧。
　　“我有一种感觉，不管是谁，一定与我当时在房中实施的术法有关。只是你教我的这术法应该不属禁术，我又是第一次实施，来人为何这么快？”
　　“看来这个村子被盯得很紧。”老头回答道，“你之前在这村中未见异常吗？”
　　“我与村中其他人不常往来。除了整个村子特别穷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不是重点，小友。”老头无语。
　　“不是不是，现在想想碧泉村好像是格外的穷，年轻人都见过没几个……”贺隐感到有点奇怪。
　　“难道碧泉村的年轻人也像这个老太太一样失踪了？”老头很吃惊。
　　“年轻人失踪，整个村子反应不会这么平淡，应该只是人丁稀少吧，又或者是……应该不会。”贺隐若有所思。
　　老头听上去很担心：“给村里人报信，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
　　“除了打草惊蛇，我们没有其他办法，把消息放出去，正好可以看看村里人的反应。如果他们表现的很奇怪，那我们就得小心了。”贺隐眉头紧蹙，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
　　“质性炎上，惠昭中央，稳稳阳煦，万元归一，快，跟着我念，临时抱佛脚，死马当作活马医，病急乱投医，快快快！”老头很着急。
　　“别念了，别念了，再念头风要复发了！”贺隐抱头鼠窜，“怎么又是火诀？来点其他的让我抱抱佛脚吧！”
　　“你还说，要是你半年前就开始修炼，我还用得着死马当活马医吗？”他恨铁不成钢，“搞不好你要折在这儿了，长点心吧！小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放宽心，老头。”贺隐看上去很淡定。
　　“你真的不提前跑掉吗？”吕无风在贺隐的脑子里面很担心。
　　“我不能走，如果是村里人干的，我走了，小猴子就孤立无援，如果不是，我走了，我会最先成为怀疑对象，徒增麻烦。”他看着凌乱的床铺，期待能发现一点线索。
　　床铺凌乱，不太像用过术法；偏门打开，来人很熟悉阿婆家布局；小猴子听到“砰”的一声，劫走阿婆的是个壮年男性，而且身手一般。
　　“不好！”贺隐顿觉不妙，恐怕真是冲着他来的，再不济也是冲着他施的那个术法来的。
　　他刚想偷偷溜走，院门就被撞开了。
　　村里人手持火把，来者众多，村长站在最前面，目光沉沉。
　　“贺公子，怎么回事？”他语气不善。
　　贺隐向前一步，“阿婆失踪，小猴子和我都很着急，但束手无策，还请各位邻里相助。”
　　村长和村里人盯着贺隐：“这是自然，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里能帮衬还是要帮衬的，只是要烦请贺公子好好和我们说说事情原委了。”
　　天已擦黑，火光映得人脸忽明忽暗，贺隐环视一周，发现来的大多都是平常未曾见到的青壮年。
　　“当然，只是我倒是不常见到村里诸位，村长不和我介绍介绍吗？”
　　“还是救人为先，寒暄就免了吧，贺公子，请吧。”
　　村长大手一挥，村里人便立即合围了上来，一言不发。
　　贺隐一作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脑内声音响起：“小友，按你的实力，还是先跑了再找援兵比较稳妥，你只要默念我教你的火诀，绝对出其不意，保证你溜得跟兔子一样快。”
　　这老头究竟对火诀有什么执念啊，贺隐腹诽。
　　“算了，我不跑了，他看上去想跟我到老巢里好好‘聊聊’，现在跑了，他们立刻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到时候要想再找到阿婆和小猴子就难了。”贺隐暗暗说道。
　　“小友，我发现你不仅懒，而且还有点疯啊。好吧，那我就奉陪到底了。”老头语气很严肃。
　　“你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吧！而且究竟是为什么要说这么热血的词啊！”
　　“你看话本的时候，我也多看了几眼……”
　　“……”
　　天色越走越黑，阳光不经常照耀的土地上潮气弥漫，一座破败的庙宇在夜雾中显现，随着越靠越近的火把显得愈发清晰。
　　村里的青壮年把围得严丝合缝，透过他们高低不一的肩膀，他隐约看到雾中有一个身着白衣的驼背老头站在庙门前，阴冷的视线透过浓雾投在他身上。贺隐被看得毛骨悚然。
　　那人是？……
　　贺隐磨磨蹭蹭地走到庙门前的时候，那个驼背老头已经不见了。
　　庙匾上蛛丝遍布，极尽破败，里面的神佛缺胳膊少腿的，寒酸极了，旁边的供桌上也空无一物，只留下几个破供碗。
　　虽然整体上很破，但是在走的道上却没灰，一看就有很多人进出过，是通往哪呢？
　　贺隐顺着干净的青石板地向前望去，尽头是朝南正佛的底座，香炉干干净净。
　　贺隐了然，就是那了，那是个密室。
　　果然，先转动香炉，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密室就打开了，那些人压着他，按住他的头，想把他硬塞进去。
　　他赶紧举手示意：“别塞，我一定配合！”说完便嗖地一下走了进去，速度之快令押他的人面面相觑。
　　地下果然别有洞天。
　　村里人将地下的天然溶洞作为自己的据点，借着凸起的石头台面摆上了五座神像，神像排位上分别是肺脾心肝肾五个大字。
　　“肺”字下书“相傅”，“脾”字下书“仓廪”，“心”字下书“神主”，“肝”字下书“罢极”，“肾”字则下书“封藏”。
　　火把将神像衬得金光闪闪，阔气非凡。
　　“没钱给自己老娘修房子，倒是有钱砸到神像上。”吕无风颇有不忿之意。
　　“按照这几个神像来看，也许他们追求的并不是钱，而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一些更加邪恶的东西。”贺隐道。
　　贺隐被押着来到神像前，神像眉目低垂，目光森森冷冷。
　　“贺公子，来说说你那个起死回生的术法吧。”村长抚摸着“相傅”神像，不紧不慢地发话。
　　另一个黑脸大汉斜倚在一个钟乳石柱上，恶狠狠地盯着贺隐：“看贺公子平时的做派，恐怕也是吃不了苦，受不了刑的。识相点，对大家都好！”
　　贺隐不置可否，转头笑眯眯地对村长说道：“阿婆和小猴子在哪里？”
　　黑脸大汉道：“自然是他们该在的地方。”说完便用刀指向贺隐道：“少废话，交代清楚，就少吃点苦头！”
　　贺隐笑容未减：“看来诸位对我这位不速之客并不了解，我向来是只喜欢听好话的，这种威胁的话，我不爱听。要是我一个不高兴逃跑了，阿婆如何起死回生，可就永远没有答案了。”
　　“你！——想得美！”大汉挥刀便要砍。
　　“王一，下去吧，不要伤到客人。”村长举手示意王一退下。
　　“我对这里很好奇，不如给我介绍一下吧，王村长。”贺隐依旧笑眯眯地。
　　脑海里的声音不无赞赏地发话：“你小子，够狂。啧啧啧……”
　　贺隐差点翻了个白眼：“别耽误我套话，老头。”
　　“贺公子真是绝顶聪明，看来请贺公子开金口要花大力气啊，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抛砖引玉了。”王村长也面不改色。
　　“天道不仁，降下百年灾祸，淅淅沥沥的雨竟下了百年之久。我们这些凡人求了无数的仙，问了无数的道，却从来也不曾得到天道的垂怜。贺公子，你说说看，种不出田，吃不上饭，每天都饿得眼冒金星，这样的日子要让我们熬一辈子，你熬得下去吗？”
　　“我们村雨下得尤其多，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日子一眼看到头，就这样熬着。可是大家不甘心呐。这世上有仙人，仙人饿不死，冻不死，大家也想修仙呐。”村长越讲越认真。
　　“所以？”
　　“所以大家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路子！那就是神主大人！”村长向来面不改色的脸上露出狂热的崇拜眼神。
　　“神主大人？”
　　“神主降临，碧泉村可不食不饮、不眠不休。神主大人为凡人找到了登仙之道！”
　　“听你的描述，这似乎是异教常用的哄人手法。”他试图激出更多信息。
　　昏暗的神堂躁动起来。
　　“神主救了我女儿！”
　　“只要跟着神主大人，不用吃饭也不饿！”
　　“我风湿也好了！”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说着神主的好处。
　　上书“神主”两字的雕像高高在上，下垂着头注视着众人，整个溶洞大堂在香火的映照下，显得阴暗又神圣。
　　碧泉村众人在走投无路之下竟轻信了邪神！
　　贺隐明白过来，怕是有略懂仙术的歹人借用“五藏神”的典故诓骗众人为自己牟利！
　　“老头，你在《人间广记》里写过这个‘五藏神’吧？”
　　“是啊，当年我游历人间，听闻凡人医书将五脏封神，便收至我的游记中。《太平经》有载：‘神宝入人腹中即为五藏神’，没想到在小小一个碧泉村竟有人借五藏神的名头作乱。”
　　“这位假神主恐怕修为不高，不懂修仙者常用的渡气入体，看那隔壁老太无故病愈，便直接抓走审问，由此便牵出了你，所以呀，要来请你一叙。”老头分析明白，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贺隐真想破口大骂，叙个屁叙，明明就是直接来抓！邪教还怎么叙得通！直接撕破脸算了！
　　“贺隐！神主大人对你高看一眼，特意请你过来看看我们的伟业，怎么样，你看到了吧！神主在世，便会为千千万万和碧泉村一样的地方带来福祉，只要神主在世，受他庇护的百姓就再也不用受苦了！”村长一呼百应，底下的村民也生出向往之色。
　　“贺公子，告诉我们你的妙手回春之术，我们可造福万千百姓。当然，你也不用饿到每天只能吃蘑菇了。”
　　“小友，看来你穷得人尽皆知啊。”老头揶揄贺隐。
　　贺隐气不打一处来：“说得好听，可是我不信！”
　　众人逐渐狂热。
　　在他感觉要被群情激愤的村民围攻的时候，一个驼背老头悄然站在了神像前。
　　众人安静下来，齐齐下跪：“神主。”
　　是庙门前的那一个！
　　“退下吧。”传说中的神主干瘪又瘦小。

作者有话说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