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与森林》无柿泡茶

37、第 37 章

　　众人走进右侧的小路里，再顺着溪流前行大约300米左右，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段深邃的岩壁。
　　岩壁凭山而立，跟随山脊延伸而上，表面坠有挂片。
　　这就是矮山的西山脊。
　　阿光停住脚步，“欢迎来到本次结组攀登路线，矮山回音谷。”

　　放下背包，三人开始各自整装。
　　韩飞时很快就打理好自己，又过来陶盈这边监工，等她穿戴好，还要自己亲自上手再测试一遍才罢休。
　　“你们两个整好没？”阿光已经在起攀点就位。
　　陶盈应了声，刚想走过去。
　　“等下，”韩飞时从包里拿出一卷白胶布，“帮你做个手腕保护。”
　　陶盈伸出手，让他用胶布包裹住手腕两侧。

　　眼前的人微低着头，温热的手掌擦过手腕又翻转。
　　“手腕肌肉绷紧。”
　　陶盈照做，胶布交叉缠绕一圈后再次包裹回来。
　　“可以了，”韩飞时帮她把两边手腕贴好，“女性普遍小臂肌肉不够强，攀岩时手腕压力过大，就很容易受伤，用胶布做个防护会稳妥些。”

　　陶盈转了转手腕，见韩飞时把胶布收回背包，又说：“你不贴吗？我帮你。”
　　“也行。”韩飞时爽快答应，把胶布递给她。
　　陶盈按照刚才的步骤依葫芦画瓢给韩飞时贴好，“这样OK吗？”
　　“贴得不错，”韩飞时收回手看了两眼，“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在攀爬时，给手腕固定支撑的作用，以后你攀岩前都可以用胶布裹一下。”
　　“好慢，”待两人走近，阿光吐槽，“不是我要打扰你们，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一般我是建议不要晚于三点出发，才能保证在六点前完成登顶和看日落。”
　　韩飞时接过绳索，“知道啦，你上去吧我给你送绳做先锋保护。”
　　阿光点头，又转过去跟陶盈说：“我不会爬很快，你可以记一下我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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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州矮山的西山脊回音谷，从起步到登顶分为五段路线，累计攀爬约150米左右。
　　这些刚才在车上的时候韩飞时已经跟她讲过，还在平板上画了简易的路线图。
　　阿光现在攀爬的第一段比较简单，在大约20和25米的地方都有锚点。等他做好保护站，就轮到陶盈他们开始攀爬。
　　“你先，我下一个。”
　　陶盈跟着阿光的路线登上第一段的小平台，然后是韩飞时。他的攀爬速度很快，陶盈掏出手机还没得拍上几张，就看见他抓着绳子攀上来。
　　“你这也太快了吧。”
　　韩飞时瞟一眼她开着的相机APP，“上去拍更好看。”
　　“现在就已经很好看了啊。”陶盈还是没忍住录了一小段视频。
　　全员到齐，阿光整理绳索准备下一段。
　　第二段相对于第一段来说稍微难些，特别有几处比较陡峭。
　　“左边上面那个点。”
　　“前面有个洞看见没，可以拿来做脚点。”
　　陶盈爬得比之前慢，中途有卡顿，还好韩飞时拿着激光笔给她指路，倒也顺利抵达。
　　再经过个30米左右的斜坡，来到另一块岩壁的下方，结束第二段攀爬。

　　第三、第四段都不算太难，先是往左边方向横移，踩着块状岩面去到相对比较宽敞的平台，再从平台处沿着岩壁直上攀爬，翻过岩角，最后抵达悬吊在上方的保护站。
　　这里岩角的位置是个小仰角，但好在手点和脚点都比较清晰，阿光也在上方用绳索为两人做保护，问题不大。韩飞时在最后，跟攀拆保护站和收快挂，等他完成第四段，陶盈已经用两条扁带把自己挂好在保护站上面了。
　　韩飞时做完保护，又去检查陶盈的，确定没问题，才放心拿水出来喝。
　　“吊在这么高的地方，什么感觉？”
　　陶盈如实回答，“肾上腺素飙升，但并不害怕。”
　　“哈哈，那还不错，”韩飞时笑了起来，他拿过陶盈的手机，“来，给你拍几张。”
　　阿光已经略过下一个保护站，直接爬到了山顶。
　　“最后一段啦，你们上来吧。”
　　陶盈闻声解除保护，开始跟攀。这段岩壁难度不大，途中一处仔细看有小尖角，踮脚可踩，感觉手扶岩壁稍微做个平衡应该就能上去。但她看了眼脚下，暴露感十足，终于明白之前阿光说在这里心态更重要的原因。
　　见她迟疑，韩飞时温声安抚，“别想太多，相信你的脚。”
　　陶盈没再犹豫，找准支点向上，顺利完成后，紧绷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

　　“终于登顶啦！”陶盈兴奋地振臂高呼。
　　阿光的心情也不错，他拿运动相机拍了一圈，又跟陶盈击掌庆祝。
　　“这五段都完成得挺好，跟我带过那些有经验的差不了多少。”
　　阿光转移到旁边的岩块，给陶盈和等下的韩飞时留出位置，“不过我是第一次见飞时这么尽心尽力带新人，说是保姆级五星服务都不夸张。”
　　“这条入门级路线我带过很多人，其实全程穿运动鞋也没问题，不过飞时还是让我拿点好的攀岩鞋过来。还有胶布缠手腕这些，以前他自己都懒得做的，对你是真的上心……”
　　“你们在聊什么呢？”韩飞时翻了上来。
　　阿光笑他，“说你像个保姆。”
　　韩飞时作势要把收好的快挂扔他脸上。

　　“现在差不多五点四十，可以稍微休息下，看了日落再回去。”
　　阿光看过时间，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蓝牙音响，点开手机开始放音乐。
　　“来吧伴我飞，不休不睡去飞……”
　　干净清脆的女声，是梁咏琪的《花火》。
　　韩飞时反击，“你也挺会的，带人攀岩还提供bgm服务。”
　　“服务业嘛，总要整点个人特色。”
　　阿光把蓝牙音响放置好，又伸手在旁边的夹缝里摸索，最后掏出来一个方形的铁皮盒子。
　　“为什么要藏个月饼盒子在这里？”陶盈不解。
　　阿光笑而不语，示意她打开盒子看看。

　　打开月饼盒，最上面的是一本笔记本，封面写着“矮山留言簿”。
　　陶盈好奇地拨了拨盒子里面，各种零食、药品、笔、火机等小物件，还有一份救援指南。

　　2020年5月5日
　　这是矮山的第一本留言簿。
　　今天是立夏，祝登顶的你开心快乐，下降时注意安全，期待下次再见。
　　by阿光

　　“哇，你第一个留言，还是中英版。”陶盈接着翻开下一页。

　　2020年6月1日
　　我和女朋友吃掉了盒子里的巧克力饼干，儿童节快乐！

　　“盒子里的都可以吃，或者你带有吃的上来也可以放进去做交换。”
　　最后陶盈放了两筒薄荷糖，韩飞时没带吃的，就把那卷刚拆封的胶布放进盒子。
　　换走一袋蛋黄卷。
　　三人分吃完，陶盈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留言。

　　2021年10月30日
　　感谢两位大神带我这个菜鸟登顶，风景很漂亮，蛋黄卷很好吃。

　　还画了三个Q版小人超级开心的样子。
　　写完放回盒子盖好，阿光又把它塞回夹缝里。

　　“太阳开始下山了。”
　　听见韩飞时这么说，陶盈转身望向天空。
　　暮色笼罩下，远处水天相接，朦胧中让人分不清那轮廓究竟是云朵还是群山。
　　曾经遥不可及的红日，此刻在城市之外的登高处，似乎倾身就能拥抱。
　　镜头的语言突然变得如此苍白，陶盈放下手机，选择用眼睛留住这幕惊心动魄的美丽。

　　六点二十分左右，阿光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下撤。
　　返程总共四段下降，垂直落差100米左右。
　　三人到达主下降环后开始作业。
　　“我先，你们两个一起？”见韩飞时点头，阿光解除自保开始下降。
　　毕竟到了秋季，天黑得很快，保险起见大家都打开了头灯。
　　得知阿光在下段建好了保护站，陶盈刚想跟上，又被韩飞时抓住绳索检查。
　　“不会错的，你刚才不是看着我操作的吗？”
　　但韩飞时还是不厌其烦地坚持上手测试好后，才允许陶盈解除自保。
　　两人缓慢下降30米左右，来到一个隐秘的悬空保护站。
　　稍作休息后，要再次下降20多米，直至下方围挡后面的平台处。

　　期间有段是悬空的状态，此时落日渐渐西斜，绚丽晚霞隐入河川融为一体。
　　两人周身被粉紫色的霞光所包围，满目皆是绝美的景色。
　　韩飞时见陶盈呆住不动，笑着挑眉：“怎么，下降都能走神啊？”
　　陶盈摇头，不自觉脱口而出：“你现在真好看。”
　　被她说得一怔，韩飞时无奈道：“这是在调戏我吗？”
　　想了想，又笑着回她句：“My pleasure.”

　　阿光已经在平台上等着他们。
　　“待会我们要穿过旁边这个山洞，从另一头下降到底。”
　　众人整理好装备，就着头灯的亮度行进至另一边。
　　“咔哒。”
　　瞬间亮起的数条小彩灯照亮洞口四周，给静谧的山岩环境增添了浪漫气息。
　　队伍最前端的阿光一脸得意，“我前阵子布置的，还不错吧？”
　　不出所料收获了在场的赞美和好评。
　　“……你这么会整活，想问下嫂子知道吗？”
　　“说吧，你带过多少小姐姐来这里？”
　　只是队友们画风转得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敢不敢，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这边有架设好的保护站和绳索，装备好出发，最后一段30米下降顺利着陆。
　　从小路返回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韩飞时拿出手电帮陶盈照亮。
　　看到来时的黑色越野，阿光说想休息，抓了韩飞时到驾驶位来开车。
　　他自己则窝在后排，边闲聊边把今天攀岩的照片发给陶盈。

　　陶盈最喜欢在悬空段下降时拍的那张。
　　山岩、落日、晚霞、河川，天空像一杯渐变分层的酒。
　　从粉紫到暖橙，装着她和韩飞时两个人。

　　韩飞时把车开回酒店附近，问阿光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餐。
　　“下次吧，再不回去老婆要查岗了。”
　　阿光说笑着，替陶盈拉开副驾驶门，再和下车的韩飞时交换位置。
　　与黑色越野道别，两人步行走向酒店大厅。

　　韩飞时还背着下午的背包，不过里面多了双陶盈的攀岩鞋。韩飞时替她付的钱，说是祝贺她首次野攀成功的礼物。
　　想起之前阿光说他保姆级五星服务的事，陶盈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感谢与开心。
　　原来被人这样珍视的感觉，比没有减糖的焦糖可可布丁蛋糕还要甜蜜。
　　“等下想吃什么？”
　　韩飞时比她走快半步，手腕上还缠着白胶布，估计是这一路上忘记把它撕下来。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陶盈伸手，碰到白胶布的瞬间，却被韩飞时反手抓住。

　　“你……”
　　“我……”
　　两人的距离让她有些脸热。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有身影一晃而过。

　　猝不及防被人撞个满怀，韩飞时后退两步，下意识松开了抓住陶盈的手。
　　“Flying surprise！”
　　雀跃的语调中带着些娇嗔。
　　“飞时哥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