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与森林》无柿泡茶

33、第 33 章 对的人

　　天色渐昏，也意味着今天的“探店之旅”即将接近尾声。
　　韩飞时这段时间都会留在淮宁，而陶盈是明早的动车回安城。
　　“不是还要帮画室代课，你走了陈均培没意见吗？”
　　“你没看他朋友圈？”韩飞时讶异道，“均培前几天刚去医院拆石膏。”
　　点开陈均培的，确实是有条拆石膏的动态，配文“同志们我终于自由了”。

　　“假期大家都在发动态，估计被我刷过去没注意到。”
　　陶盈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安城故事那边呢，之前你说老板去旅行让你看店来着。”
　　“小姨确实还没回，不过我招了个临时代理店长，”韩飞时笑着看过来，“这人你也认识，猜猜是谁？”
　　“我也认识的，陈均培？宋子晋？”见他一直摇头，“那我想不出还有谁了。”
　　韩飞时揭晓谜底，“是秦朗。”
　　“秦朗？”
　　“没想到吧，秦朗居然在蓝带学过甜品，还有咖啡师证。”
　　还真是想不到的人选，毕竟之前聚会他自我介绍是WFH（Work From Home）的某知名外企软件工程师。
　　“他后面有来过几次，聊天里提到的，“韩飞时双手撑在背后，“秦朗这人，怎么说呢，活得还挺精彩。”

　　这样一来，好不容易想到的借口也没有了，陶盈不免有些感伤，望着西斜的落日出神。
　　“按照路书上的说法，彩虹墙传统路线的大岩壁攀登，从营地走到起攀点只需要1个多小时的路程。”
　　韩飞时突然开口。
　　“听起来还是挺轻松的对吧，猜猜我和许焱最后走了多久？”
　　他笑着跟陶盈比了个数字，又转回脸，继续说道，“6个小时。”
　　“还没算上从酒店出发的时间，就整整多了3倍不止。其实应该夏季去会比较好，我们是在春季去的，徒步中翻石头之类都算简单操作。越接近岩壁的路越难走，为防止不小心摔倒，都是先上去一人，再放绳子下来给另一个做保护。加上岩面还因为被冰坡隔断变得超级滑，想要横穿过去完全不可能，无形中又花费了更多的时间。”
　　怪不得他说起攀时间比计划中晚，光是听起来就觉得困难重重。

　　“不过无论是在当时还是过后再回想起来，整个徒步过程还是很开心的。前方有令人向往的旅程，在喜欢面前，任何的等待和波折都变得不值一提。”
　　“相比之下，从淮宁到安城，开车只需要4个小时，对我来更是微不足道的路程，和那年的徒步是一样的道理。”
　　话到这里停下来，他深深地看了陶盈一眼。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题转得太快，陶盈一下子被问懵了。
　　和那年的徒步是一样的道理
　　在喜欢面前，任何的等待和波折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的表情从迷茫、深思、顿悟，最后惊讶中带着疑惑看向韩飞时。
　　“我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筹码，也不是要让你给我怎样的答复。我只是想告诉你，或许现在不是正确的时机，但我会努力去成为那个对的人。”
　　快速把话说完，韩飞时抿唇，也没等陶盈反应，转身翻回天台朝出口走去。
　　“不早了，收拾收拾准备去吃饭。”

　　“韩飞时。”
　　被叫住的身影停下脚步，韩飞时转过来，“干嘛？”
　　陶盈其实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开口留住他。
　　她记起之前两人在安城故事提到“机缘”，自己发表的关于“对的人”的看法。
　　即使是这么细碎的闲聊，原来他都一直会放在心上的啊。
　　陶盈眼神闪烁，这时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挺好的，韩飞时盯住她恶趣味地想。
　　虽然反射弧长了点，但两个人不自在总比一个人不自在的好。

　　男人语气似是不善，奈何泛红的耳廓过于明显，像只炸毛的大型犬，倒有些别扭的可爱。
　　陶盈感觉心脏像被浸泡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中，瞬间变得柔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今天算约会吗？”
　　韩飞时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觉得算。”
　　抬头是触手可及的天空，霞光融入他眼中，澄澈清透，又灿若星辰。
　　“我也觉得算。”

　　-

　　“然后我们就去外面吃晚饭了。他原本想在天台烧烤，但是地下储藏室还没弄好，只能作罢。”
　　安城家中，陶盈在跟林如曼通电话。
　　“暧昧期果然是永远的神！”林如曼激动得声音都变大许多，“没想到韩飞时还挺会，室外深水抱石，听得我都有些心动了。”
　　陶盈小声嘟囔：“说是这么说，异地还是好麻烦。我在安城不知道会待多久，他刚回萤火也挺忙的，想经常见面肯定不现实。”
　　“哎呀我的小桃子，都还没正式在一起呢就患得患失啦，”林如曼笑她，“反正现在又没要你承诺什么，安心等他出招呗，不满意就换人。我觉得上次在清河镇你那大帅哥同事也蛮不错的，长得帅会打球对你也挺好。”
　　“打住吧林如曼同学，越说越离谱。沐项文对谁都是一样好，而且我不碰办公室恋情的。”
　　“也是，窝边草看看就行。职场恋爱风险太大，万一哪天要跟前男友合作，这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林如曼表示赞同。

　　陶盈被她逗笑，“说说你自己吧，现在和许焱怎么样？”
　　“放心，暂时还没变前男友，”林如曼开了个玩笑，“上次把话说开后反而容易相处了。其实还是你和韩飞时这样按部就班的好些，我和许焱现在等于提前进入感情磨合期，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现在住哪？”
　　“许焱最近在休假，我也把年假请了。这段时间没看到跟我那神经病，不过安全起见许焱让我先住他那，他小区安保还是挺给力的。”
　　两人聊了些日常琐事，刚结束没多久，又有新的提醒到来。
　　是韩飞时的视频通话请求。

　　背景大概是酒店的房间，韩飞时把手机架在桌上，再去挂西装外套。
　　“你在北市？”陶盈问他。
　　“嗯，飞机晚点，先去开会才到的酒店。”韩飞时刚回萤火就被许焱抓去出差，“没办法，许焱说他一个人做牛做马这么久，再不休息他要疯掉。”
　　陶盈忍住笑意，“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么开心，你不是应该站我这边的吗？”他挽好衬衫袖子，拿回手机坐下。

　　明确自己的心意后，即使只是透过镜头看对方的脸，也觉得她哪哪都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韩飞时再次肯定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被这么盯着莫名有些不好意思，陶盈随便找个话题，“那你这趟出差几时结束？”
　　“后天下午的飞机，不过许焱说我这阵子要到处跑，估计也不能在淮宁久留。”
　　还说了些诸如工作行程紧凑，又遇到以前认识的山友，萤火那边发生的趣事等等。
　　明明有时是抱怨的口吻，眼神中却只剩热烈的光芒，纯粹又生动。
　　一直聊到临睡前，两人才互道晚安收线。
　　陶盈躺在床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又发条信息过去。
　　“祝你的重新开始也一切顺利。”

　　-

　　十一期间，户外综艺《你好，露营生活》播出两期，得到不错的正面反馈。
　　极途在节目中增加的贴片广告，让相关商品的浏览和购买量有了突破式增长。参股的取景营地，预约人数也是达到近年来的新高。
　　加上之前赞助的滨海音乐节好评不断，某高端车企趁势向极途抛出橄榄枝，迅速谈妥汽车露营活动的联名合作权。

　　临近午间时分，陶盈正在看极途的几款新品报告。
　　“陶经理，”严仪拿着杯子，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要一起去茶水间喝点什么吗？”
　　陶盈意识到严仪可能想找她私下聊聊，便把文件放好，拿着杯子同她走出去。
　　这个时间的茶水间里空荡荡的没人，陶盈给自己冲了杯美式，严仪说不太想喝咖啡，最后从冰箱里拿了牛奶。
　　两人在吧台前坐下，严仪开门见山，“韩飞时回淮宁了？”

　　陶盈闻言一怔，韩飞时说过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之后他没回安城，只在朋友圈发动态官宣回归萤火。
　　所以严仪是加有韩飞时的好友吗？
　　虽然她知道韩飞时的心意，难免还是在意他们居然走得这么近了。
　　最重要的他和自己明明之前有见面，却完全没有提及这事。
　　“毕竟萤火的业务基本都在淮宁。”
　　陶盈点头，语气平静，但在心底默默扎起韩飞时的小人。
　　严仪不知她有这般内心活动，“怪不得宋子晋问起，我说我怎么知道？”
　　“是宋子晋告诉你的？”
　　“对啊，他一早在办公室都哀嚎半天了。”

　　原来是宋子晋的情报。
　　陶盈还来不及为刚才的小心思感到羞愧，严仪又说：“我被他撞见过几次去安城故事找韩飞时，所以他以为我会知道点什么。”
　　见严仪主动提起，陶盈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她。
　　“上次我在那里相亲的事，谢谢你们帮我解围和保密。对方是家里长辈介绍，不好意思撕破脸。后来邀约拒绝多了也没办法，就说我单方面喜欢上店老板，推韩飞时出来做挡箭牌，幸好他没介意。”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
　　“有天晚上我问他要不要和我试试看，不过被很果断地拒绝了。说我根本就不是喜欢，只不过想找个人带自己离开而已。”她笑了笑说道，“唉，还是太容易被看穿。”

　　据闻严仪父母控制欲过分旺盛，想逃离确实无可厚非。
　　陶盈正想着怎么接话，沐项文走了进来。
　　“在聊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就说宋子晋的户外大神离开安城了。”严仪回他。
　　沐项文了然，“我知道，附近画室的韩飞时是吧。宋子晋刚还跟我说他偷偷去人家淮宁公司的官网上翻招聘信息。”
　　了解宋子晋的，都知道他这么说也就是纯口嗨而已，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要是被韦经理知道了，小心不让他活着走出极途的大门。”
　　陶盈跟着开了个玩笑。大家都知道韦景对自己部门的人向来关爱有加，无论是谁真这么草率地说要走，她肯定会抓狂。
　　沐项文忙做了个用拉链把嘴闭上的手势。
　　“我先走了，你们聊。”严仪把喝完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先自离开茶水间。

　　同样选了美式的沐项文端着杯子在陶盈旁边坐下。
　　陶盈拿杯子跟他的轻轻碰下，“这次出差我临时请假肯定增加了你的工作，谢谢，辛苦了。”
　　沐项文笑她，“之前在电话里谢过的，现在又来，这么客气不如请我吃饭吧。”
　　“这顿饭必须请，不过你也知道我对安城不熟，你选好地方了告诉我，我最近都有空的。”
　　“好啊，我看附近有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好像评价还不错……”
　　沐项文拿起手机点开美食APP，陶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搜索，突然自己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尔屿的地下储藏室终于弄好了。”
　　是韩飞时发来的，还有酒窖和冷库的照片，装潢也是十分考究。
　　陶盈回复，“许焱果然败家。”
　　韩飞时秒回了个卡通小人在寒风中乞讨的表情包。

　　沐项文转头，见陶盈正笑吟吟地和人发信息。
　　如月的眉眼，牵起嘴边那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看上去明亮又甜美。
　　“男朋友吗？”
　　沐项文试探着发话，暗自期望能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