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与森林》无柿泡茶

29、第 29 章 相亲

　　卢淇推荐的家常菜馆开在老居民楼旁的小巷子里，位置不是很好找。老板一家经营店铺二十多年来，依靠好吃的味道和实惠的价格，俘获了无数食客的心和胃。
　　“我要是做自媒体的话，今天大概能写出比如来清河镇定不要错过的这家店，或者是本地人经常光顾的家常菜馆之类的推文。”林如曼对这一餐赞不绝口，“卢淇怎么找到这家店的，以前来过？”
　　“嗯，好多年以前来过。”
　　“好吧，看来在场的就我是第一次到清河镇的了。”
　　陶盈哄她：“清河镇很小的，景点也比较集中，等下你还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去转转。”
　　林如曼这才满意地停下对其余三人的“讨伐”。
　　正研究着清河镇半日游路线的时候，陶盈的电话响了，是陶新荣打来的。

　　陶盈走出去接电话，“爸，你找我？”
　　“盈盈啊，你现在是在上班吗？”
　　“这几天我出差，现在在清河镇，晚点回安城。”
　　通话里突然传来诊室叫号的声音，陶盈觉察到一丝不对劲，“你在医院做什么？”
　　陶新荣微微叹了口气，“你妈妈她膝盖旧伤复发，现在住院了估计要手术。我在帮她办住院手续，她又不让我跟你说。”
　　“这种事怎么能瞒我，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赶回去。”
　　“人民医院外科住院部，李洲也在呢，你别急。”
　　匆匆结束通话，陶盈又拨给韦景，跟她说了家人住院手术的事。韦景痛快地批了假，让她可以过完十一假期再回来。

　　回店里说了电话的事，陶盈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曼曼不能和你逛清河镇了。”
　　“景点又不会跑，以后都有机会，”林如曼想了想，“要不你坐我的车一起回淮宁吧？”
　　“但是我行李还在滨海的酒店。”
　　“没关系，反正都不远，我载你去滨海再回淮宁。”
　　卢淇点头，“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沐项文也附和，“我和卢淇晚点再回清河小学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收尾的工作。”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有事电话联系。”于是陶盈和林如曼先行离开。

　　剩下两人继续未完的午餐。
　　许久，卢淇抬眼看沐项文，“你还不打算说吗？”
　　沐项文正在夹菜的手停滞半晌，“不急，来日方长。”
　　卢淇嗤笑一声，“随便你，我就好心提醒下某些等等党，别到时候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脑海中闪过公司庆功会那晚来接陶盈的男人身影，沐项文脸色不太好看，但他又想到件别的事，“对了，那时候我真的看起来很不好惹吗？”
　　“其实也还好吧，”卢淇不以为意，“主要是她没看到我。”
　　“为什么？”
　　“拜托，我那时候染的可是绿毛。”

　　车上，陶盈本想电话李洲，又怕打扰到他医生的工作，最后还是选择发信息询问。
　　李洲回复说确实是小手术问题不大，陶盈这才放下心来。
　　“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林如曼问她。
　　“在医院工作的表哥说小手术不严重，具体见面再细聊。”
　　“那就好。”
　　等陶盈把行李从酒店取出来，车子又继续朝淮宁的方向行驶。

　　“小桃子你那套香江花园的房子现在方便吗，可不可以借我住几天？”
　　“当然可以啊，现在没人住那，就家政阿姨定期去打扫，等我到家拿钥匙给你。”陶盈干脆地应下，“不过你不都自己住的嘛，怎么突然想挪地方？”
　　“之前我不是说过在酒局上遇到点麻烦，那个神经病不知道怎么弄到我家地址，明里暗里跟了我好几次。”
　　“你没报警吗？”
　　“报过了，但他跟警察说是我的追求者，而且也没啥实质性伤害，警察也只能警告他而已。”
　　“那许焱呢？”陶盈记得林如曼前不久说过他俩在一起了，“让他送你上下班也行啊，男朋友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唉，这又是另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林如曼叹气，“我刚跟他提分手。”

　　“分手了？”陶盈大为震惊，“你们这恋爱进程简直是八百倍速。”
　　“也还没正式分手，算冷静期吧。”趁着红绿灯，林如曼转向陶盈，“小桃子，问你个问题。”
　　“在恋爱关系中，如果双方都没办法在对方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我，是不是说明这两人不适合在一起？”
　　我牡丹你问我，陶盈腹诽，但还是认真思考后回答，“按我的理解啊，这样可能是因为太过在意彼此，又觉得对方不喜欢真实的自己，无形中就互相给压力。但你问我是不是不适合，我也说不清楚。”
　　“如果觉得不能在一起是最坏的答案，那可以去改变。但如果以完美的印象落幕更重要，在感情未耗尽之前适时分开也挺好。”
　　林如曼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嗯，正好这阵子换个环境我认真再想想。”

　　林如曼把陶盈送回君庭金湾，家里没人，陶盈放好行李后拿钥匙给林如曼，又坐她的车去到淮宁市人民医院。
　　李燕住的是单人病房，此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在。
　　看到陶盈出现，她微微一怔，无奈道：“我就知道你爸肯定又偷偷通风报信了。”
　　“那是因为我们都很关心你啊，”陶盈在椅子上坐下，“妈现在感觉怎么样？”
　　“膝盖的老毛病了，拖这么久这次复发打算听医生建议手术，正好也休息一阵。”
　　陶盈拿起桌上的苹果开始削皮，“那不是，早治疗早康复。工作室又不会就此停转，你的身体健康肯定是最重要的。”
　　她又望向四周，“我爸人呢？”
　　“回酒店处理点事情，现在又用不上他，总不能一直在这守着，我也会受不了的。”无论何时何地如何处境，李燕都是家中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盈盈你不是在安城么，突然跑回来，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陶盈把削好的苹果洗干净递过去，“李女士放心，我请好假啦，可以过完十一才回去。”

　　过后，陶盈又去了趟李洲的办公室。
　　李洲告诉她，李燕以前就有膝盖半月板和前后交叉韧带的损伤，但为了跳舞一直都是保守治疗。这次膝盖再次受伤，检查结果出来是半月板三度损伤和交叉韧带断裂。既然她现在不在一线了，医院方面建议还是手术，后期做好康复训练的话也不会影响到正常工作。
　　“这个手术难度不大，而且主刀的是我们医院乃至全省的外科第一刀，你不用太担心。”
　　陶盈看了李燕的检查报告，确实如他所说，“那我妈什么时候手术？”
　　“目前排期是在4天后，周五上午第一台，很快的。”李洲点了点桌上的日历，“这几天陆续会做些检查之类，还要制定后期的康复训练计划，你让姑姑放心，就当休息顺便做个全身体检啦。”
　　“谢谢，那你帮我盯好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有什么新消息我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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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陶盈基本是家里和医院两头跑，三餐也是陶新荣询问过医生后，单独让酒店那边做好了再送到病房。
　　周五的手术很成功，第二天李燕就能靠双拐走路，但医生嘱咐伤脚不能挨地，所以大多时间还是处于在病床上把腿放高的状态。根据治疗方案，李燕还要再住院一周做康复治疗，每天换药输液理疗，再做些简单的力量训练。
　　“年轻人应该多出去走走，这里有护工在，难得长假你就别老闷在医院了，我不用你陪。”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陶盈微微眯起眼睛，躲进一旁的骑楼老街里。
　　“前阵子我让你丁阿姨帮买了套茶具，后来住院没空去拿，既然你那么闲就替我跑一趟吧。今天中午她在绣园吃饭，你到之后找丁女士订的桌就行。”
　　她被李燕从医院里赶出来，肚子也有些饿了。绣园是家高级港式餐厅，印象中咖喱牛腩做得非常不错，拿到茶具后正好可以打包回去吃。
　　有这点期待，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服务员将她领到二楼一处屏风前，陶盈谢过后走进去。只见四人桌上摆着两人份的餐具和前菜，应该是还没开席，但此时正背对着她喝茶的怎么看都是个年轻男人，不知是服务员带错地方还是人未到。

　　“你好，请问丁女士……”
　　“陶小姐。”
　　正试着开口询问，对方起身转过来同她打招呼。
　　男人白衣黑裤，身材修长而挺拔，笑得是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面容虽然不算熟悉，但绝不陌生。
　　“许焱？”
　　他点点头，为陶盈拉开椅子，“先坐吧，我点了几个菜你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见她一脸茫然，许焱有些好笑，拿起放在旁边的纸袋递过去，“先给你，这是我妈帮李阿姨买的茶具。”
　　“你是丁阿姨的儿子？”
　　陶盈终于回过神来，这哪是为了什么茶具啊，分明就是之前未成行的相亲后续。
　　不过来人是许焱，她倒松了一口气，带着点同命相连的自嘲道：“你也是被骗来的吧？”
　　“是我主动要来的，”许焱给她的杯子里斟茶，再把前菜转到她面前，“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你就是李阿姨的女儿。”
　　陶盈不解：“为什么？”
　　既是认得她，肯定知道她和林如曼的关系。这不是还没分手吗，难道她看走眼了许焱的渣男属性？
　　“不是你想的那样，”许焱语气诚恳，“林如曼最近不在家，请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要不是林如曼说过招惹她的另有其人，许焱这话问得倒和跟踪狂没什么区别。
　　陶盈低头喝茶，避开话题，“她不是跟你提分手了吗？”
　　“我们有些误会，”许焱眸色暗淡，“想和她好好谈一谈。”

　　其实陶盈昨天抽空去过香江花园，曼曼当时跟她说的，也是打算再约许焱出来。
　　既然他们都有一样的想法，陶盈也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
　　“我只能给到你小区的地址，再具体的你要看她愿不愿意见你。”
　　许焱欣然答应。
　　两人互加了好友，陶盈把香江花园的定位发给他。
　　“谢谢。”
　　“不用谢我，即使我不给你，她这几天应该也会找你的。”陶盈认真道，“曼曼是我闺蜜，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也只站她那边。”
　　许焱刚想说些什么，又有人从屏风外走了进来。

　　“韩飞时？”
　　“飞时。”

　　短短一个中午，遇见的都是想不到的人，陶盈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