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与森林》无柿泡茶

24、第 24 章 尾巴

　　由救援队负责送王晓康去医院，韩飞时把车开回荣燕山庄。
　　酒店已经为他们开好房间，并准备了换洗衣物。
　　李升不在，据说跟局里的人去了现场。他给陶盈留信息，说是群众转移工作基本收尾，让她不必太过担心。
　　陈均培则是对刘发和张伟进行了一轮“爱的教育”，然后陪秦老师等到他们回来。

　　待陶盈从房间回到大厅，只看到宋子晋独自一人靠在沙发上。
　　他告诉陶盈，韩飞时早早就收拾完毕，说是要送秦老师去医院看王晓康，顺带把陈均培也捎走了。
　　酒店里的安置工作也告一段落。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宋子晋带着倦意，“我有点认床，打算回家睡一觉。”
　　今天这行程确实耗体力，陶盈与他告别：“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宋子晋点头，“对了，之前你问产业园那边同事，他们也转移到临时安置点了。就是大通铺没隔间，对隐私不太友好。不过他们挺聪明，厂里不是有批定制轻型帐的库存嘛，领导给直接拿去用了，好像挺受欢迎，还有人问怎么卖来着。”
　　“定制轻型帐？”
　　“就「绣球」啊，展厅里面也有，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陶盈记起来了。
　　“绣球”，是极途去年的年庆作品。
　　极途有个传统，就是每一年都会在公司内部征集创意，然后票选出最佳制作成实物，作为当年赠送给全体员工的纪念品。
　　大概是从中找到了释放天性的乐趣，每次征集大家都踊跃参与，诞生过许多有趣的成品。
　　“绣球”顾名思义，是一款外观类似绣球的多面体帐篷。
　　操作方式类似于折纸，可折叠，不需要地钉固定，展开即可成型。面料是带防水涂层的尼龙，打开后直径约2米。最有意思的是多个“绣球”可通过接口连在一起，实现空间拓展。
　　加上重量轻，方便携带，造型讨巧，据说当年在评选中以断层的绝对优势胜出，可谓众望所归。
　　宋子晋临走前还给她看了同事在安置点拍的照片，确实是她在园区展厅看到过的那款非卖的纪念品“绣球”。

　　陶盈一路想着“绣球”的事情，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荣燕山庄的会议厅门口。
　　这里面大多是产业园区周边工地的员工，陶盈不熟，刚想往回走时却突然被叫住。
　　“你好，请问你是在极途公司上班吗？”说话的是个陌生小姑娘。
　　“对，我在极途上班。”难道这里有她没见过的同事吗？
　　“是这样的，我看到别的安置点有人在用这款帐篷，说是极途的产品，请问你知道有什么可以现在购买的途径吗？”
　　小姑娘有些激动，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陶盈。
　　陶盈看她点开的照片，果然又是这款“绣球”。只得抱歉道：“确实是极途的产品，但是是去年的员工纪念品，这款没有公开贩售的，不好意思帮不到你。”
　　“唉，还想说能在会议厅里自己搭小帐篷舒服些，那打扰了。”
　　得知无法购买，小姑娘叹了口气，失望地离开。

　　-

　　虽然雨势较先前有所减弱，但依旧天低云暗，没有放晴的迹象。
　　陶盈到家时李升还未归。一时无事，她回房间仰面躺倒在床上，开始放空发呆。
　　神游被铃声打断，陶盈翻身去拿手机，是韩飞时打来的。
　　告诉她王晓康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发烧和营养不良，需要输液观察。
　　大抵还是有些疲惫，电话里的声音低沉中略带着沙哑，竟有种莫名的性感。
　　还助眠，听得陶盈昏昏欲睡。
　　韩飞时问她那边的情况，陶盈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到后面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梦见14岁的自己，又回到那片萤火虫营地，少年背着她穿过花火森林，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白日浅眠，陶盈并没能睡过去太久。
　　醒来时通话已经挂断，余留一条语音未读。
　　“好好休息，有事打我电话。”

　　时间尚且还早，陶盈想问宋子晋些关于“绣球”的事，又怕打扰到他休息。
　　纠结着，干脆把宋子晋讲的“绣球”在安置点受欢迎，连带自己在荣燕山庄也被询问想购买的事都告诉了韦景。
　　韦景的回复大概半小时后来到，说公司那边确实收到不少来自安置点群众关于“绣球”的正面反馈和购买咨询，下午已经把剩余的库存都点出来，无偿送给各个安置点，荣燕山庄应该也会分到一些。
　　之前问自己的那个小姑娘应该能高兴起来了吧，陶盈心想。

　　“听说你们今天去见义勇为了？”聊天界面弹出沐项文发来的信息。
　　极途计划做一档户外综艺的联合出品，沐项文这段时间都在外地出差，参与筹备工作。
　　哪有这么夸张，陶盈小声嘀咕，简单跟他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要是我在的话也和你们一起去。”
　　“你在的话估计就不会下雨了，毕竟你是天选之子啊。”

　　沐项文出差在外，仅有的几次回安城不是晴天也是小雨，然后人一走雨势就跟着暴涨，堪称行走的晴雨表。
　　天选之子，就是最近宋子晋给沐项文取的代号。
　　“下次要把宋子晋的嘴封印起来，”沐项文配了个恶人表情包，“我后天回去，这边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暂时不用我跟了。”
　　“快回来吧，安城的阳光需要你，”陶盈调侃道，“对了，问你个事。”
　　“？”
　　“你知道去年那款定制轻型帐「绣球」，为什么不量产上架公开发售吗？明明在公司内部好评如潮，还是有规定年庆作品不能对外卖。”
　　“倒是没有这个规定，”沐项文发来一段长文字，“当时其实是有想过的，所以还特意做多了数量想试水。只是后来测算，这个定价高了没意思，技术含量不高，你定高价人家不如去买专业款，定价低了也不合适，毕竟这造型量产你要单独拿条生产线来开模。怎么说呢，「绣球」作为一款偏日常向还带点娱乐性质的产品的话，是合格的，但是要作为一个商业化的盈利产品，不太符合品牌调性，所以这个方案最终还是被否掉了。”
　　确实挺有道理，陶盈也就没再执着于这个话题。

　　沐项文还给她看了他那边筹备工作的照片，包括和平台方商定的帐篷主推款式，以及这几天和节目组踩点，最后选定有极途参股的营地作为前两期的取景地。
　　森博赞助过不少节目，陶盈有经验也能点评一二。
　　“过段时间有个音乐节的活动在滨海，你要不要也一起来？”沐项文问她。
　　陶盈之前看过活动方案，知道极途也有赞助。但是极途运营部向来不会跟这种活动现场，她也就没太把这话放在心上，纯当作是沐项文的社交辞令。
　　“行啊，你能搞定我领导就和你去。”

　　用宋子晋的话来说，就是老天爷像是知道沐项文要回安城一般，第二天雨势明显减小，到第三天还真的就开始放晴了。
　　“我说的没错吧，你果然是天选之子。”
　　沐项文忍住想把他一通爆锤的冲动，和大家一起投入到重整的工作中去。
　　安城的排水系统其实做得不错，只是之前的暴雨过于夸张，这两天终于天气好转，街道很快就又恢复原有的面貌。
　　而极途的帐篷“绣球”，自然也是备受好评。这次使用完毕，公司决定全部捐给安城政府，作为应急物资储备，也算物尽其用了。

　　-

　　韩飞时最近多了个小尾巴，宋子晋有事没事就往画室跑，让陈均培很是头疼。
　　虽说好友在安城交到新朋友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宋子晋这家伙实在是太吵了。
　　宋子晋答应韩飞时，不会在跃时透露他线下的事。有这层保密关系在，宋子晋总觉得自己跟心中大神的距离又近一步，越发张狂起来。

　　“小韩哥这周末去安城森林公园吗？我想带无人机去玩。”
　　韩飞时不喜欢宋子晋叫他大神，宋子晋说那就叫飞时哥，结果遭到陈均培的强力反对。问及理由，陈均培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和韩飞时同辈，如果宋子晋叫他飞时哥，相对的就要叫自己均培哥。
　　“我可不想被你唤做均培哥，所以你要不跟着画室的人叫韩老师和陈老师，要不你就带姓氏叫哥吧。”
　　什么歪理，但画室毕竟是陈均培开的。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宋子晋最终还是屈服了。

　　“我要去跃时揭发管理员Jumping线下霸凌！”宋小工搬着画框咬牙切齿。
　　“赶紧的，看是你发帖快还是我封号快。”陈老板翘脚躺沙发一脸无所谓。
　　“其实你也挺喜欢这小子的吧。”私底下聊天时，韩飞时曾对陈均培这么说过。
　　“胡说，我只想奴役他。”
　　今天的宋子晋，也依旧是陈主理人钦赐画室免费劳动力的一天。

　　被宋子晋科普了跃时论坛之后，陶盈才知道，原来木木的Flying，是跃时的Flying，也是萤火的Flying。
　　怪不得陈均培说他之前受了些事情的影响，还有不想说的不玩户外的原因……
　　陶盈在淮宁和林如曼去过的山顶洞人，就是他们萤火的产业。
　　世界真是小，没想到自己曾经离答案这么近过。

　　她在电话里跟林如曼说了这事，不过关于过去只说了两人曾经是暑期的玩伴。
　　“既然说到萤火，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听完陶盈的讲述，林如曼沉默半晌，丢下个炸弹。
　　“我前不久和许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