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与森林》无柿泡茶

22、第 22 章

　　两人一起，因为陶盈不熟悉路，由李升来开她的车。
　　路上，陶盈给宋子晋发信息：“听说中安产业园内涝严重，公司那边没事吧。”
　　他人脉广，应该消息会比较灵通。
　　宋子晋回她：“我也刚知道，问了那边的同事还没回复。”

　　李升有新的电话进来，他靠边停了车，直接打开免提。
　　“李局现在到哪啦？”
　　对方话音混着雨声，音量要开到很大才能听清。
　　“还在路上，你那边怎么样？”
　　“产业园一期还好是已经投入使用的，各项设备措施比较完善。现在主要是在建的二期和周边的建筑工地，附近还有一个小学，受影响比较严重。”
　　“不能把他们就近转移到产业园一期那边吗？”
　　“转移部分过去了。只是一期的低楼层被泡着，物资也有限，能安置的不多。小学目前有两个年级共10个班，学校已经先行通知家长接走了部分，但基本都是附近的家庭。还有一些伤病患，可能要先送他们去医院。”

　　安城医院本部在安城老区和新区的交界处，在市郊有新建分院。
　　但分院按照工期要到明年才能正式启用。
　　最后，李升点了几个之前规划好的安置点，让他们看情况安排群众分批转移。
　　“本来江州和安城相邻，有体育馆可以借用。只是江州受雨天影响比较早，前两天我们还调了人手和设备去支援，他们现在肯定要先顾自己的。加上又有个新开的小学，虽然只有两个年级，但场地算下来还是有点紧张。”

　　李升正琢磨着，陶盈提议：“要不去借荣燕山庄吧，刚开学住客应该不多。”
　　荣燕山庄依山面湖，有100余间客房和别墅，地势高，设施完备，从各方面看均符合需求。
　　李升眼前一亮，很快又冷静下来，“还是先征求下阿荣的意见。”
　　他拨通陶新荣的电话，把这边的情况简明扼要告诉他。
　　陶新荣很爽快地答应了。
　　“没问题，我去交代经理，你们到了直接找他。”

　　收线后，李升调转方向，将车开往荣燕山庄。
　　两人到前台报了名字，很快就出来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你好，我是荣燕山庄的经理，敝姓邹，”邹经理直接进入主题，“陶总已经吩咐过，这边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现在有多少空房？”李升问他。
　　“目前在住的有23户客人，今天预约的6户已经取消。我们现在正和住客沟通，把他们统一调到别墅和顶层套房，再除掉几间修缮中的客房，剩下的房间都能使用。”
　　邹经理拿出打印好的表格给两人过目。
　　李升和局里通了电话，决定把小学师生转移到荣燕山庄。
　　“谢谢你们的支持，晚点会安排转移群众过来，一切从简就行。”

　　救援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陆续有人被送抵荣燕山庄。
　　期间宋子晋得知陶盈这边的情况也过来说要帮忙，同样的还有韩飞时和陈均培。
　　韩飞时本来只打算自己来的，但陈均培听说大多数是小学生，觉得自己在对付小孩子这方面颇有心得，也就自告奋勇加入其中。
　　来的除了小学师生和家属，还有部分周边工地的员工。酒店统计完人数后，以家庭为单位的，基本安排在标间，大的套房则按班级分成小组，由老师带领入住，余下的暂时安排在腾空的会议厅里。

　　正忙着，突然有人带着两个小孩子过来找陶盈。
　　“你好我是二年1班的副班主任，姓秦，”说话的女老师梳着高马尾，一张瓜子脸长得十分秀气，“这是我班上的两个学生，刘发和张伟。”
　　陶盈见秦老师脸色不太好，两个孩子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忙放下手上的事情，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们班上还有个学生叫王晓康，昨晚他去了安城森林公园后山，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昨晚？”
　　陶盈没控制住拔高了音量，又沉下声来，“他家人呢，自己的小孩一晚上没回家也不知道吗？”
　　“王晓康父母在外地打工，他和奶奶一起住，他比较顽皮，之前也有过晚上不回家的时候，奶奶年纪大了管不住他。”秦老师说着，感觉也快要哭出来了，“今天没见他来上课，我在班上也没问出个结果。后来又顾着护送学生转移，刚才打电话给他奶奶才知道。”
　　“你们报警了没？”
　　二年级小学生独自去安城森林公园后山彻夜未归，还加上暴雨，这陶盈想都不敢想。
　　“不要报警呜呜呜，是我们不好，我们骗王晓康把他的猫弄丢在后山了，他才去找的。”其中一个小孩大声嚎泣。

　　这边的动静太大，李升、宋子晋和韩飞时他们都围了过来，“怎么回事？”
　　陶盈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李升蹲下身子，平视面前的两个小孩，“别哭，知道犯错了就要及时补救，你们是怎么骗他去后山那里的？”
　　俩小孩努力止住哭泣，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出整个事件。

　　刘发、张伟和王晓康是同班同学。王晓康因为父母在外地打工，只有奶奶相伴，经常被刘发和张伟欺负。
　　王晓康养有一只小猫，平日里十分宝贝。昨天晚上他们说要帮王晓康溜猫，然后告诉他猫在安城森林公园的后山跑丢了，王晓康一心急就要去找，其实他们只是把猫藏起来故意整他。
　　“昨晚后半夜下大雨，我们以为他找不到就会自己回来。没想到他今天没来上课，也一直没回家呜呜呜。”
　　“今早我们有值班人员巡园的，但是没听说有捡到小孩啊。”李升觉得奇怪。
　　“呜呜呜我们跟他说要是被大人发现了，小猫就会被抓走。”

　　在场大人们默默无语。
　　问题即使是这样蹩脚的谎言，二年级的孩子还真的是会相信的。
　　李升又问了些关于王晓康的外形、当时穿着、具体时间、后山哪个位置之类的问题，然后转身走出去打电话。
　　陈均培问秦老师：“王晓康的奶奶现在怎么样？”
　　“她在别的安置点，老人家年纪大了，我暂时说王晓康跟我们在一起。”
　　陈均培点点头，李升打完电话回来，“现在救援警力和设备都集中在产业园那边，赶过来还需要点时间。园区今天关闭，所以检查完就只留了个年轻体力好的小伙子守值班室。后山没开发，路线都是凭经验走出来的，那小子才刚入职没多久，没人带他一个人走不了。”
　　“等救援过来还要多久？”
　　李升看了看表，“这路况和天气，可能最少也要1个小时。”

　　滴滴……
　　在场的人同一时间弹出通知，是政府定向投放的提醒短信。
　　“暴雨红色预警！”秦老师惊呼。
　　“不行，不能再等了，”李升按灭手机屏幕，“后山我熟，我去吧。”
　　陶盈拦住他，“这么大雨去搜山，没装备而且舅舅你的脚还有伤，太鲁莽了。”
　　“现在暴雨红色预警，再等救援过来太晚了。”李升摇头。
　　两个小孩又害怕地哭泣起来。

　　“要不我去吧？”
　　说话的是宋子晋，他指了指自己，“安城森林公园我走过好几遍，虽然后山是没去过，但是我年轻体力好，还有野外活动经验和急救证书。多个人多份力量，我找上你们那个值班员工一起，公园后山又不大，两个人找方便些。”
　　“这搜山救援能跟普通户外比的吗？”李升刚想拒绝，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我和他去吧，后山我也熟。”
　　宋子晋一看，韩飞时边说着，边朝他点头示意。
　　刚才听陶盈介绍说，这人是附近画室的老师。虽然看着身型还算可以，但是搞艺术这行的，不是他有偏见，只是说不定中看不中用什么的。

　　大概是他的眼神出卖了自己，韩飞时笑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与傲气。
　　“宋子晋，你在跃时的ID是不是叫做不晋则退？”
　　你怎么知道？
　　刚想反问他，紧接而来的下一句炸得他半天没回过魂来。

　　“忘记自我介绍，我也在跃时，ID是Fly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