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国师》谢霜华

68、表白 你是不是喜

　　兰苍见江珩生注意到自己，也不慌张，开口解释：“我是西北来的……”

　　温书宁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亮，抢着问：“你就是天香楼那位西北来的厨子吗？”

　　问完这话，温书宁期待地看向兰苍。
　　眼里完全没有怀疑，全是对吃的渴望。

　　那位所谓的西北厨子，当然也是兰苍的安排，但你要真的说到做菜，那兰苍可就是不太擅长了。
　　兰苍免不得开始犹豫，若待会温书宁叫他做几个菜瞧瞧，岂不是立马露馅了？

　　江珩生听见温书宁的这番话，看向兰苍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怀疑。
　　原本他们就怀疑天香楼新来的西北厨子有问题，说不定是赤勒的安排。如今还在碰到兰苍和温书宁在这里，焉知不是这个兰苍故意接近温书宁，想谋得什么好处。

　　兰苍顶着江珩生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说：“是。”

　　温书宁一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菜呀？我想试试呢，刚刚去天香楼，小二说你今天不做。”

　　兰苍心说，温书宁果然问起了这事。
　　但他也不能真的答应下来，便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我就是个学徒，给师父打下手的，还在跟着学呢。”

　　温书宁听见这话，顿时有些失望，神情失落地说：“那好吧。”

　　兰苍一怔，他看着温书宁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他的妹妹，兰缨。

　　从前兰缨还在的时候，兰苍与兰缨兄妹俩常常会在草原上骑马。

　　兰缨一身干练的红衣，坐在马上笑得明艳张扬。
　　下了马之后，二人就地坐下，她神情向往地对兰苍说：“我想去中原看看，听说那里与我们这儿很不一样，有很多新奇的东西，人好，吃的也好，风景也很漂亮。”

　　兰苍笑着看向兰缨，对她承诺：“那我们就征服中原大地，让你能随时随地到那里去。”

　　兰缨却是摇摇头，对兰苍说：“战争会毁了那片土地的。”

　　兰苍明白兰缨的意思，他沉默片刻，对兰缨说：“我答应你，哥哥会带你去的。”

　　兰苍记得，那天兰缨特别开心。

　　直到兰苍抱着兰缨的尸体痛哭的时候，依旧会想起那日兰缨的笑容。

　　兰苍怨恨地看着眼前的刺客，他知道这些刺客是中原人，心中对这个敌国的怨恨到了顶峰。

　　这些人当然不是温崇俊派来的。
　　他们是严素月派来的，她不希望两国停战，希望一直处于交恶的状态。
　　于是派人去刺杀兰苍，谁知误打误撞刚把兰缨给杀了，便引来的兰苍的手下。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多少还是学了一点的。”兰苍看向眼前的温书宁，决定用这个理由来接近她。

　　江珩生听见这话，皱眉盯着兰苍，眼神变得凌厉。
　　他从兰苍出现就一直觉得不舒服，总觉得这个人莫名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故意接近温书宁。
　　那几个黑衣人瞧着更是不对劲，仿佛是故意安排在温书宁经过的地方，好引得温书宁进来的。

　　说到底，江珩生就是看兰苍不顺眼，不希望兰苍靠近温书宁。
　　他没那么自欺欺人，自己心中的想法没什么好回避的，他也许就是有些吃味了，即便他没有任何吃醋的立场。

　　“你一个学徒能有多厉害，我们小姐家中什么里厉害的厨子没有，吃你一个学徒做的饭菜，若是出什么问题可怎么办？”江珩生沉下脸，面露不满地看向兰苍，说。

　　“你讲话怎么酸酸的。”兰苍盯着江珩生，皱眉说。

　　听见兰苍这话，温书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向明显有些错愕的江珩生，拉着他的袖子，说：“也可以试试啦。”

　　说完，温书宁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兰苍，问：“我叫……舒宁，你叫什么名字？他们又为什么追杀你？”

　　兰苍早就猜到温书宁会问他的名字，从刚刚就想好了，他说：“我叫沧澜。”

　　温书宁微微皱眉，没听过这样的姓氏，问：“哪个沧？”

　　这可把兰苍问住了，他想起兰缨从前搜罗到的书中有一句诗，便说：“书里有句话叫曾经沧海难为水，就是这个沧。”

　　温书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个字。”

　　江珩生对兰苍的怀疑从来都没有打消过，皱着眉问：“你说你是西北来的，那你是哪个州的？”

　　兰苍早有准备，直接说：“朔州的啊。”

　　说完这话，兰苍觉得不能总是让江珩生对自己摆臭脸。
　　于是他皱着眉打量了江珩生一番，问：“你怎么总是打断我们讲话，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温书宁也看出来了，江珩生明显对兰苍不满。
　　她心里自然是偏向江珩生的，但因为兰苍刚刚被黑衣人追杀，她还是对江珩生说：“哎呀，你别那么凶嘛，他刚刚被欺负，很可怜的，少说两句吧。”

　　江珩生也不再说兰苍了，只拉住温书宁的手，说：“我们该回去了。”

　　温书宁眨了眨眼，说：“我还没问完呢！”

　　江珩生也不催温书宁，只等着她继续问下去，但是神色肉眼可见的有些难看。

　　温书宁看向兰苍，问：“那是哪个蓝？蓝色的蓝吗？”

　　兰苍略一思索，反正与他本名都不是一个字，便点头认了下来。

　　温书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兰苍，问：“沧蓝，你住哪里呀？就住在天香楼吗？”

　　兰苍点点头，没有否认，说：“对，我们是被请过来当厨子的，自然是住在天香楼中。”

　　温书宁高兴地说：“那我下次来天香楼找你！”

　　说完这话之后，温书宁拉上江珩生，转身要走。
　　走到半路，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回头看向兰苍，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们为什么追杀你呀？”

　　兰苍早就准备好理由了，对温书宁说：“他们想要我们的食谱秘籍，我誓死不给，他们这才对我动手。”

　　江珩生闻言，眉头一皱，冷笑道：“如此蹩脚的理由，你以为……”

　　温书宁惊讶地瞪大了眼，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说：“哦！我知道了！他们的东家肯定也是厨子，因为想要你们的厨神秘籍，所以不惜出手伤人也要把秘籍拿到手！”

　　江珩生错愕地看着温书宁，心说这也能说得通吗？

　　兰苍也是蛮震惊的，他虽然说了这个理由，但其实对温书宁能相信这件事并没有底。
　　但温书宁都这样说了，他肯定就顺势认了下来，说：“对，是这样的。”

　　温书宁露出得意的小表情，点了点头，笑着说：“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江珩生无奈地看着温书宁，嘴角微微翘起，明显是被她的模样逗笑。
　　反正在这里相不相信兰苍并不重要，他们回头都是要再查兰苍这个人的。

　　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后，温书宁也不再久留，与兰苍告别之后，便跟江珩生一同离开小巷子。

　　待到坐上马车之后，温书宁又想起方才江珩生的反应，看向身旁的江珩生，问：“你方才为什么针对他呀？”

　　江珩生抬眸看向温书宁，他没有说话，眼中仿佛有万千情绪，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想，应该克制才对，将一切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深处去。

　　可在江珩生出声解释之前，温书宁先注意到了这双满是情绪的眼睛。
　　她也很聪明，她记得自己当初频频去找江珩生时的心情，所以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万千情绪之中隐藏的爱意。

　　温书宁突然就明白了。
　　或许之前江珩生的举动，江珩生的克制，都印证了这一刻的猜想。

　　“江珩生。”
　　“你是不是……”

　　温书宁选择了直接问。

　　江珩生也猜到了温书宁要问的是什么。
　　在温书宁露出这副表情，又出声询问的时候，他已经知晓自己暴露得彻底了。

　　“是。”江珩生抢着给出了答案，他认真地看着温书宁，“从前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才一直拒绝殿下，如今我看清了，不求殿下原谅，只求殿下莫要推开我。”

　　江珩生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卑微的味道，听得温书宁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问：“你是看了什么苦情的话本吗？我也没怪你呀？”

　　见温书宁是这样的反应，江珩生愣了一下，神情有些错愕。

　　温书宁说到这里，又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掩饰尴尬，说：“之前我光看你好看就纠缠你，我还有些愧疚呢，总觉得让你困扰了。”

　　江珩生摇摇头，说：“能见到殿下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了，又怎么会困扰。”

　　温书宁听了江珩生的话，脸上红了红。
　　她略一思索，又想起从前给江珩生送东西的事。
　　她扬起下巴，哼哼两声，说：“但是我不能接受你。”

　　江珩生一怔，对温书宁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不解。

　　温书宁瞥了江珩生一眼，撇撇嘴，说：“之前我送你的东西，总被你退回来呢。”

　　江珩生听了这话，试着去拉温书宁的手，见她没有拒绝，说：“往后换我给你送东西，什么都可以，我送双份，好不好？”

　　温书宁哼哼两声，说：“好啊，那我接受你的喜欢。”

　　江珩生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靠近，想与温书宁离得更近一些。

　　温书宁察觉江珩生的动作，直接往他身上一靠。
　　她挪了挪位置，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又伸手把抓起江珩生垂在身前的头发，放在手上把玩着，嘴上说着：“感情的事情说完了，说说别的吧。”

　　江珩生垂眸看向温书宁，他其实是不解的，但他没有追问，只等着她往下说。

　　“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温书宁说到这里，略一停顿，抬眸去看江珩生的反应，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才继续说，“我不是想追究什么，我只是想说。既然瞒着我的人还有父皇、母后和你，那肯定不会是对我不好的事情。我会等你们的，等到你们能告诉我一切的那天。”

　　江珩生很意外，他没想到温书宁是这样想的。
　　在他见过的许多人中，大多数人在得知自己遭受欺骗、或是得知身边的人对自己有所隐瞒的时候，是很难平静应对的。
　　更别说是毫不生气，只等着对方告诉自己真相的。

　　温书宁看似天真无邪、不谙世事。
　　但其实比他们都通透多了。

　　“好。”江珩生郑重地回答，“我努力让那一天来得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