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国师》谢霜华

6、香囊

　　温书宁来了？

　　江珩生和闻澈皆是一怔。

　　随后闻澈眯起眼，狐疑看向江珩生，问：“宁宁来做什么？找你的？”

　　江珩生脸上神情不变，只淡淡道：“那日公主生辰，皇上假借卜卦到星源宫密谈，叫公主知道了，不大高兴。”

　　闻澈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不少，笑着说：“她是有些骄纵了……”

　　江珩生正要接话，却听得闻澈接上一句。

　　“却也十分可爱。”

　　虽然江珩生对温书宁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但闻澈这副溺爱的样子，他实在是没眼看。

　　“那你稍坐，我去去就回。”江珩生站起身，没看闻澈，只往密室外走去。

　　“诶！等等！”闻澈见状，赶忙爬起来跟上，跑到江珩生身边，“我反正也易容了，就假扮成随从，跟你一块儿去。”

　　江珩生有些不乐意。
　　他一方面觉得闻澈贸然出去多少是有风险的，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

　　另一方面，就是闻澈这人虽说并未与温书宁一块长大。
　　但对温书宁的溺爱不亚于宋淑怡这个当亲娘的。

　　万一露出什么破绽让温书宁发现，或是让温书宁察觉异样，误会了什么。
　　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上在为你安排新身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要贸然出去，以免节外生枝。”江珩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闻澈，劝道。

　　“平日不也是在星源宫内走动，今天又没出去，有什么不行的。”闻澈十分不解，倒也不是他这人不细心，只是他小心了十六年，今日好不容易有近距离见温书宁的机会，他实在很难忍下住不去。

　　“你……”江珩生猜到闻澈的心思，皱着眉，转头看向扮成侍从的暗卫，“请公主到我房中稍等。”

　　暗卫略一犹豫，看了江珩生一眼，退到一旁没动。

　　闻澈是想到外头去见见温书宁。
　　可让温书宁到江珩生房中，他便有些不乐意了。
　　他死死盯着江珩生，一双眼像是看偷走家里白菜的贼一样，板起脸问：“你做什么？叫她到你房中作甚？”

　　江珩生按了按眉心，对闻澈说：“星源宫虽是你我的地盘，但到底人多眼杂，你是帝后的心血，出不得半点差错，还是隐秘些的好。”

　　闻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说到温书宁的事，便多少有些着急了。
　　这会儿冷静下来，也明白了江珩生的用意。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都知道。不过是方才听见宁宁要来，关心则乱了。”闻澈垂眸不看江珩生，停顿片刻，又说，“但她还是个小姑娘，这样也确实不妥。”

　　江珩生瞥了闻澈一眼，嘴角微动，一个浅浅的笑挂在脸上，说：“那你就别去了，我星源宫外见她。”

　　说完，江珩生径直离开，只留下闻澈站在密室门口，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这厮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跟着吧！
　　闻澈咬牙切齿地想。

　　这国师没一句真话的！

　　真是成何体统！
　　大臣肯定会这样说。

　　温书宁手上抓着香囊，站在星源宫外，脸上红红的。
　　分明来之前什么都没想，来了之后却又有些后悔，开始惧怕大臣们那雪花一样的折子。

　　虽说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冷泉的冰凉气息与月光下那张冷峻的脸，又一次浮现在温书宁脑海里。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温书宁甩甩头，脸上更红了几分。
　　那时候是晚上，与现在哪里能一样呢！
　　好在她今日出门没带桃喜，否则要是叫桃喜瞧见她这脸红的模样，怕是又要问了。

　　虽说桃喜是个憨厚的，但着实不好忽悠，有些时候因为关心，许多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若能说点别的事转移话题还算好，若是不能，怕是从星源宫是一路问到回了凤仪宫都不带停的。

　　温书宁心底暗暗庆幸，又转头看了一眼星源宫内，低下头时撇撇嘴。
　　原本她是想进去找江珩生的，可守在星源宫外的侍从不让她进去。

　　说什么国师在卜算天机，不可打扰。

　　温书宁就觉得奇怪了。
　　难道真的有这么多东西可以算吗？
　　而且这种事情，难道可以算得这么频繁吗？不会有什么反噬之类的吗？

　　暗暗在心底嘀咕了几句，温书宁转头准备瞧瞧江珩生来了没有，便见一身白衣的江珩生朝她走来。
　　她看见那张脸，顿时露出笑容来，抓紧手中的香囊，朝他跑去。

　　“臣见过大公主。”江珩生规矩地行了礼，后退两步，与温书宁拉开一个安全些的距离，想到上回温书宁到星源宫的目的，补上一句，“皇上近日并未到星源宫来。”

　　“国师。”

　　温书宁本想唤江珩生，却又怕直呼其名显得过于亲密，只好以国师做称呼。
　　她听见江珩生后面的话，想起之前自己跑到星源宫来的事，脸上红了红，说：“我可不是为了父皇的事来的。”

　　江珩生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垂眸看向温书宁，他并没有把功夫放在猜测她的来意上面，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公主到星源宫来，所为何事？”

　　对江珩生来说，胡思乱想是没有意义的。
　　任何人都不能保证胡思乱想的结果就一定是对的，更是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只会浪费时间。

　　所以江珩生喜欢直白。

　　但温书宁到底年纪小，许多时候，她心中虽有了主意，却因脸皮薄，多少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这点便与江珩生十分不同的。

　　江珩生见温书宁没回答，耐心地又问了一句：“公主到星源宫来，所为何事？”

　　一个字都没改，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

　　温书宁注意到了这点，还有些新奇，却也没花功夫去细究这个，只赶忙说：“我……我是来把这个送你的。”

　　说话间，温书宁把手中的香囊拿出来，献宝一般地递给江珩生。

　　公主殿下的笑容明艳，如同天上的太阳。
　　江珩生看着温书宁的脸，如此想。

　　不过……
　　这香囊却不是他能收的了。

　　“臣，谢殿下好意。”江珩生眼眸中毫无波澜，只看着更高兴几分的温书宁，接着往下说，“但这个香囊，臣不能收。”

　　温书宁怔了一下，她没想到江珩生这样直截了当就拒绝了。
　　她伸出去的手一时间不知是收回来好，还是接着举着。

　　“为什么？”

　　温书宁虽然有些喜欢江珩生这张脸，可她也把江珩生当做朋友，想给他送点东西。
　　原本以为顶多就是推脱一下，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

　　“殿下，男女之间送香囊，若是传出去，于公主不利。”江珩生望进温书宁眼中，只觉得太阳渐渐被乌云遮蔽，变得不那么明艳。

　　“我知道。”温书宁怎么会不知道江珩生担心的这一点，但她并不觉得有那么容易传出去。

　　江珩生猜温书宁后边还有话，便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不说，谁知道香囊是谁送的呢，顶多就是我宫里的人知道。”温书宁坦荡地看着江珩生，说了这话。

　　如此简单的一个思考问题的角度，江珩生却是从未想过。
　　好像他们总是将问题想得复杂。

　　“可殿下与臣不过一面之缘，为何送臣香囊？”江珩生心有不解，看着温书宁，希望从对方的神情之中看出端倪。

　　香囊没拿出来的时候，温书宁还有些紧张。
　　如今送香囊的事都告诉江珩生了，她却是变得坦荡起来。

　　“因为你生得好看啊。”温书宁笑着，脸上微红，却并不局促尴尬。

　　生得好看？
　　江珩生微怔。
　　他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不是没有人夸过江珩生好看，可多是长辈，或是一些带了几分旖旎心思的小娘子。

　　像温书宁这样坦荡说出来，仿佛不带一点欲色，只是单纯喜欢这张好看的脸，倒是只有这一个。

　　“既是这个理由，那这个香囊……臣更不能收了。”江珩生摇摇头，将香囊往温书宁的方向轻轻推去，“殿下还是快回去吧，对外只说误会皇上到了星源宫，到这儿来寻。”

　　“可是……”温书宁从来没有送不出去的礼物，一时间有些急，赶忙上前一步。

　　原本二人之间维持着的安全距离被打破。

　　理智在这一刻先于思考，让身体动了起来。

　　江珩生后退了两步，朝温书宁行了个礼，嘴上说着告退，便转身往星源宫内走去。

　　那步子瞧着还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温书宁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看了看手中的香囊，皱眉思索。
　　江珩生说的有道理，可她刚刚说的难道就没道理了吗？
　　可还是不要她的香囊，难道……是嫌她绣的不好？

　　第一次送父母之外的男人东西，就这样被拒绝。
　　温书宁多少有些沮丧，她又是将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

　　就这样回了凤仪宫，又叫宋淑怡瞧见。

　　宋淑怡以为是在外头碰见太后的人受欺负了，急得拉着她追问：“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哭过。”

　　哭过倒是没有。
　　温书宁倒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哭鼻子。
　　就是瞧着有些颓废，又叫外头的冷风一冻，显得鼻子红红的，像是哭过一般。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温书宁不好解释，只随便找了个回去午睡的由头，便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

　　宋淑怡看着温书宁的背影，叹了口气，招手叫来暗卫，问：“公主今日去哪里了？”

　　暗卫答道：“回娘娘，公主今日去了星源宫。”

　　宋淑怡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站起身往外走去。
　　想来得走一趟星源宫才知道缘由了。

作者有话说

　　温书宁一款颜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