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清穿四四）》邪恶因子

54、相认 毕竟在清朝

　　毕竟在清朝也生活了这么多年，做贝勒格格也做了这么多年，可还是不知道原来女官的要求也这么严格。说白了不过一个宫女，只是这个宫女的品级比较高罢了。早就知道皇宫里的宫女在进宫前也大多是格格小姐，可还是没想到原来做个端茶倒水的也有这么多讲究，在正式进入工作之前，竟还要培训三个月。
　　带我的玉露姑姑已经23了，还有两年就要出宫了。
　　这两个多月，我的任务除了学习各种茶水的冲泡之外，就是记住胤禛、各位王爷贝勒、大臣的喜好，以防在皇上议事时送错茶。所以来养心殿以来，我都几乎是闭关修炼，我也从未见过胤禛，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把我调到养心殿呢？
　　其实说实话，胤禛的喜好根本就不需要玉露姑姑告诉我，我应该比她更清楚。
　　这日我正在分装茶叶，高无庸突然跑进来对我说：“玉露身子不好，今儿个你替她当值吧。”
　　“哦。”我低头应是。
　　“机灵着点，皇上正在发火呢。”高无庸说完转身出去了。
　　我知道今年他与八爷党的关系早已高度紧张，回现代的那些日子，我已经恶补历史了，知道他说过“胤禩之于朕则情如水火，势如敌国”。不知道这次动怒是不是因为八爷党的关系呢？
　　整理了一下心情，我捧着茶走入养心殿，请了安便给各位奉茶。整个过程，都没敢抬头，殿上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殿中央跪着胤禟，我只瞥了他一眼。虽然觉得对不起他，可我还是会支持胤禛。他们确实是胤禛的心腹大患，不除之，这个皇位根本就坐不稳。换做是胤禩成功，想必他也不会放过胤禛、胤祥吧。
　　只得暗暗叹息一声，便要退下，就听到胤禛暴怒的一声，“放肆。”
　　我连忙转身跪地，不敢出声。
　　大殿上静悄悄的，只有跪地的胤禟挺着胸膛，“臣弟有说错吗？哼，当然，皇兄贵为天子，您说错了，当然就是错了。”
　　“九弟。”胤禩出口阻止。
　　复又跪地请罪，“皇兄，九弟只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还望皇兄恕罪。”
　　胤禛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茶水四散，“好啊，好啊，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呵呵，你们以为民间的传言，朕真的不是是谁散播的吗？”
　　胤禛双目圆睁，冷着一张脸，“好，你们可以再给朕加一条罪名。来人，传朕的旨意，革去允禟贝子爵、嗣后如有擅称九王爷者从重治罪。”
　　“谢皇兄恩典。”胤禟磕头领旨，起身离开大殿。
　　“都跪安吧，怡亲王留下。”胤禛一甩衣袖，回身坐到椅上。
　　“臣等告退。”一下子殿中只留下胤禛和胤祥。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换茶。”高无庸提醒我。
　　我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收了茶杯，回到茶水间重新沏新茶。
　　我要把握任何机会，让胤禛怀疑我从而关注我。我用菊花熏过的龙井给他泡茶，怀着期待的心情放在书案上。
　　“皇兄，你也不用太过心伤。”胤祥在一旁劝解道。
　　“朕只是想找自家兄弟辅佐朝政，这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也是百姓的天下，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好好为天下苍生造福呢？他们还是不能放下，不愿甘愿。”胤禛闭目抚额，他心里的苦现在只能同胤祥讲了吧。
　　看看胤祥，十年的圈禁生活造就将他身上的棱角磨平，现在的他比原先我认识的他老了许多、沉稳了许多，少了以前的侠王风范，没有了不羁与洒脱。
　　岁月在眼前的两人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发灰的鬓角，额头眼角的纹路。这两年是最难过的关，胤禛根基不稳、太后的不理解、八爷党的频频捣乱、年羹尧及隆科多的狂妄，所有的难关都要胤禛一一面对，而他身边能相信的也只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十三弟了。
　　如果我没记错，胤祥也陪不了他几年，应该是在雍正八年去世的吧。他有腿疾，刚看他走路确实有些不便。说实话虽说胤祥的离开多多少少是因他的腿疾，但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累吧。胤禛生性多疑，用人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恰巧胤祥便是他最信任的，所有大小事务都是胤祥在帮他。
　　自己想得出了神，旁边的高无庸推了我一下，“皇上问你话呢。”
　　我赶紧跪下，“奴婢该死。”
　　“这茶是你泡的？”胤禛端着茶细细闻，抿了一口。
　　我低头答道：“回皇上，是奴婢泡的。”
　　“加了什么香料？”胤禛探究地看着我。
　　“回皇上，并不是加了什么香料，茶叶是奴婢用菊花和金银花熏过，所以带了些花香罢了。”我紧张地回答。
　　“用菊花和金银花熏。”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两眼没有焦距地盯着手中的杯子，“你喜欢哪种香薰？”
　　我抬头盯着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奴婢喜欢檀香中加丁香，有宁神定气之功效。”
　　胤禛转头看着我，一脸的震惊与不敢相信。他站起身，来到我身边。我定定地与他对视，不一会儿眼泪竟从眼角滑落。
　　“你们都跪安吧。”胤禛开口，眼神却没有从我身上离开。
　　“皇兄。”胤祥欲言又止。
　　“十三弟，不必担心。”
　　“是，臣弟告退。”说完疑惑地看看我，转身离开。
　　高无庸也带着殿里伺候的一应太监宫女离开了。
　　胤禛注视着我，“你还知道些什么？”
　　“奴婢知道皇上手上的羊脂白玉戒指是一对，知道皇上上次吹奏的曲子叫《最浪漫的事》，知道皇上有个儿子叫帅帅，知道皇上最心爱的女子死在金陵，知道临死前她说的每一句话，知道……”我早已泣不成声。
　　“你到底是谁？”胤禛眼中也隐隐闪着泪光。
　　“奴婢是叶赫那拉•紫灵，或者还是其他人。”我幽幽开口。
　　“其他人？”他眯起眼，“什么其他人？”
　　“皇上心中早有答案，不是吗？”我直视他。
　　他不敢相信地蹲下身，与我平视，“你真的，真的是蓉儿？”他颤抖着手抚上我的脸。
　　我用我的手盖在他手上，狠狠地点点头，“我是，我是，我是，我是……”
　　“你真的是蓉儿，真的是我的蓉儿？”
　　“我是你的蓉儿，是胤禛的蓉儿。”我也伸出手替他擦拭泪水，“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其实我都不太能相信这是真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太激动了。”他抓住我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起来，赶紧起来。”
　　可能因为跪得太久，我腿发软，胤禛见状，打横抱起我，我环着他的脖子，就这样看着他。
　　他把我放到榻上，点点我的鼻子，“就这么看不够啊？”说着在我身边坐下，从身后抱着我。
　　“是啊，怎么都看不够。”我向后靠在他怀里，“这些年你老了很多。”
　　“怎么，嫌弃我了？”他假装生气地咬咬我的耳朵。
　　“不是啊，是更吸引我了。”我吃吃笑道。
　　胤禛在我身后闷笑，“比起现在的你，我确实老了。”
　　我笑着转身望他，“你不奇怪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我不在乎，也不想问。”他抱我抱得更紧了些，“以前就觉得你与众不同，直到你死前交代了我一些事，以后都一一应验了，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我黯然，“你不害怕吗？或许我不是平凡的人呢？”
　　他直视着我，“我不管你是人、是仙、是鬼还是妖，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你这次回来，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当一个男人在你面前说爱你，你可以不感动。但在这三百年前的大清，思想还未曾开放到不相信鬼神之说，这时的一个男人在你面前说不管你是什么，人也好鬼也罢，他都不在乎，他都爱你，我真的不能不动容。
　　我咧开嘴笑着说：“我是人，别把我说得跟个怪物一样。我不过是有些特别的经历罢了。”
　　“都无所谓了，只要你在我身边。”胤禛在我耳边深情说道。
　　我们享受着得来不易的温情。
　　忽然我想到还没问我儿子的情况呢，我侧着头，“胤禛，帅帅怎么样了？”
　　胤禛奇怪地看着我：“不是你救了他吗？”
　　我疑惑地看看他，摇摇头。
　　“弘历就是帅帅啊，你当时没认出来吗？”胤禛点点我的头。
　　“什么？”我不敢相信，“帅帅怎么会是弘历呢？”
　　接着胤禛给我讲了当年的情况，我心想，现代早就有乾隆不是满人的说法，难道竟是因为我吗？我一边听，一边想着，并没有开口说话，胤禛以为我伤心了，“对不起，要帅帅叫别人额娘。”
　　我微微一笑，“你也是没办法不是吗？谁叫我当时确实死了呢，我不怪你，反而要谢谢你，把帅帅照顾得这么好。”
　　他也笑笑，“他是我们的孩子，我当然会照顾好他。你想不想见见他？”
　　“见又能怎样？如今我这样的身份，又不可能相认，见了只会徒增伤感。”我淡然地说，“只要他过得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自己呢？”胤禛挑起我的下巴笑问。
　　“我什么？”我偏头问他。
　　“朕知道你是谁了，又怎么舍得让你在这端茶倒水呢？封你个贵妃怎么样？”
　　我摇摇头，“别说我只是个刚进宫的秀女，皇后定不会答应，就算她答应，我也不答应。”
　　胤禛刚要问我为什么，我拉着他的手说：“你不希望时时刻刻看到我吗？这后宫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要让我做个和她们一样，在宫中天天盼着你来的妃子，我是万万不会应承的。我宁愿做一个可以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的贴身女官，总好过和你整个后宫争宠啊。”
　　胤禛笑笑，“你还真是霸道啊，要时时刻刻呆在我身边啊。”
　　我假装板起脸，“怎么，你不愿意啊？”
　　他搂紧我，“愿意愿意，求之不得，只是怕委屈了你。”
　　“怎么会委屈呢，这是我最幸福的事。”我环紧他的腰，靠在他怀里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