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清穿四四）》邪恶因子

44、爱他 所以离开他 回府之后的

　　回府之后的日子照样清闲，只是觉得最近府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先是听说福月被禁了足，但问原因，竟无人能说个明白。再就是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连云儿看着我都是欲言又止的，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算了，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了，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日我遣云儿去烧些热水，可过了很久都还没有回来，无法，我只得来寻她。
　　刚走到茶水房附近，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
　　“这本就是我们小姐的热水，要用你自己烧。”这是云儿的声音。
　　“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啊。”这声音听着陌生，“有谁能证明啊，我还说是我们格格的呢。”
　　“两位姑娘别争了，蓝儿姑娘，是云儿姑娘先来的，你要想要，我再给你烧就是了。”一个年迈的声音在打圆场。
　　“哼，我知道。她们主子正得宠嘛，你们一个个的都帮她。”蓝儿的声音变得尖锐了，“我们格格是被禁了足，你们就瞧不起我们了，都想着攀高枝儿，到时候别个个的都摔下来。”
　　“你这话怎么说呢？”云儿也急了。
　　“怎么说？就这么说。”蓝儿气急败坏地说，“爷把我们格格当成了你们那位，是我们格格的错吗？为什么要禁她的足……”
　　“姑娘，爷说了，这事不能提的。”又是那个年迈的声音在好心提醒。
　　“怎么，怕说啊。要不是她们主子整日地霸着爷，爷能不往别的屋里走吗？”她说着冷笑了一声，“现在更好，爷为了不让那位生气，就怪罪我们格格，还不许大家谈论此事，我说错了吗？”
　　我在外面听得浑身冰冷，犹如一盆冷水从头灌下。
　　“吵什么吵？这是什么地方，也由得你们在此放肆？”秦全的声音传来，“你是什么东西，主子的事情也由得你在背后嚼舌头？”
　　“公公恕罪，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听到蓝儿跪地的声音，求饶的声音，显得如此恐惧。
　　“哼，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咱贝勒府的规矩。”秦全恶狠狠的声音，“来人呐，拖下去，给她长长记性。”
　　“是。”只见几个小厮进来把蓝儿架了出去，她还在拼命挣扎，拼命求饶，“公公饶命啊，公公饶命啊，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秦全儿却不为所动，只看着茶水房里的一应婆子老妈子，“看到了吧，都长点教训，守好自己的本分，要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秦全儿出来后，走到我身边，“奴才还要去贝勒爷那儿复命，这地方人多口杂，还请格格回去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房中的，我只记得蓝儿说的话，只记得蓝儿的求饶以及被拉出去后经过我身边时怨毒的眼神。
　　就在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时，院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你们别拦着我。”
　　伴随着声音，门外冲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进来就跪在我面前，“姐姐，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我千不该万不该假扮姐姐来勾引爷，妄图和姐姐争宠，福月知错了，还请姐姐原谅福月。”说着就把自己的头往地上磕。
　　我看着连忙上前欲扶她起来，她只是不依，“姐姐，蓝儿只是为我抱不平，绝不想冲撞姐姐。还请姐姐大人有大量，救救她吧。”她一边说一边磕头，“爷已经下令要打她五十板子，她只是个小姑娘，五十板子等于要了她的命啊，现下，才十几板子，她已经皮开肉绽，要真打下去，只怕，只怕……”说着竟呜咽着说不下去了。
　　这蓝儿也是福月的陪嫁丫鬟，想必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吧。
　　我正欲说什么，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请安声，“贝勒爷吉祥，给贝勒爷请安。”
　　“这是做什么，赶紧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胤禛也没看我一眼，只是对着跪在地上的福月命令道。
　　“爷，求您，求您饶了蓝儿吧，奴婢以后不敢了，奴婢以后一定谨守本分，再不敢了。”福月抱着胤禛的腿哭诉道。
　　胤禛厌恶的看看她，又望着一边的侍卫，“你们干什么吃的，不是叫你们看好格格，不许踏出院子半步吗？这是怎么回事，不想要脑袋了吗？”
　　一个侍卫头子站出来，“回禀贝勒爷，格格以死相要，奴才们也没办法。”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在胤禛面前还是小心翼翼，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哼，想死？”胤禛突然阴冷地看着福月，“进了爷的府，生死还由你？来人，送格格回去。”可福月还在挣扎，并祈求地看着我。
　　我吃惊地看着一切的发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我的胤禛，刚刚那嗜血的眼神，冰冷的声音，都不是我记忆中温柔体贴的他，我害怕了，甚至开始颤抖。
　　但就算这样，我也不能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因为我的原因而逝去，我鼓足勇气，克制好声音，“四爷，我想莲儿也受到教训了，毕竟她也是初犯，不知能不能饶恕她一次呢？”我低声说道。
　　“蓉儿，你怎么了？”他上前抓住我的手，我不自觉地要缩回，他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了？”说着更是用力地牵制住我的手。
　　我摇摇头，“没事。”可脑中挥之不去刚刚的场景，我知道我看他的眼神带着恐惧。
　　他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出声说：“既然蓉格格替她求情，那便停了吧，不过告诉她给爷长些记性，懂点规矩。”
　　“谢谢爷，谢谢姐姐。”福月早就感激涕零了。
　　“都下去吧。”胤禛挥挥手，遣散了一屋子的人。
　　“你怕我？”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刚刚的你不是我认识的胤禛。”
　　“那你只要记住你认识的我就行了，只要知道那样的我只会对别人，不会对你就够了。”他急切地说。
　　“刚刚的一切对我有些冲击，我想我需要时间。”我转过身不敢看他。
　　“你给我转过来。”他强硬地扭转我的身子。
　　我一脸惊恐的表情刺痛了他，他眼里倒影着我的身影，我知道现在的我是受了惊的，他看着这样的我确是受伤的。“好，我给你时间。”他松开我，“给你时间找回你的胤禛。”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在原地，我想是时候作出决定了。
　　我一夜未睡，想起和胤禛的相识相知、相爱相守，我承认她是爱我的，我也不否认对他的感情。虽然昨日的他让我有些恐惧，但我知道历史上的他本就是这样的，况且他是为了我。想到这些，我早已对昨日之事不再介怀。但想想我无疑是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他为了我把其他一切女人当摆设，可子嗣不丰是皇家大忌，我又不愿意把他推到别的女人身边。还有胤禛对我如此深情，我害怕，我真的怕日后成为他的软肋，成别别人要挟他的工具。胤禛一直想要的，我要帮他得到，不是以现在的身份，而是换一种新的身份。
　　我叫来云儿，这丫头一看见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便心疼着说：“小姐，就算再烦你也得睡才是啊。”
　　我不管她说了啥，“去备车，我要去茉黛茗香。”
　　云儿答应着下去了。我便径直去找福晋，平日里我就经常出去，所以今日也很轻松便出来了。
　　来到我在茉黛茗香的“办公室”，“去把文轩给我找来。”
　　不一会文轩来了，我叫云儿在外给我守着，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文轩，近来生意如何啊？”开始我先话话家常，寒暄几句。
　　“不错，要不要拿来账册给姐姐过目。”这家伙是越来越让人满意了。
　　“不用了，有你替姐姐看着，我自是放心的。”我点点头。
　　“近年来叫你训练的暗卫、死士情况如何？”我终于开始提到正题了。
　　想当初让文轩训练暗卫死士是想在胤禛夺位时可以帮他，现在我却要自己先用了。
　　“他们本就是武林高手，当初被人诬陷，承蒙咱们救了他们，这些人最讲究义字，对我们自是誓死忠心的，不需担心。”文轩一一道来。
　　“好，现在就是用他们的时候了。”我暗暗心想。
　　文轩疑惑地看着我，并不出声，估计也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会忽然问到这些。
　　我慢慢站起来，一下子跪在他面前。
　　他吓呆了，连忙上前扶我，我只是推辞，“文轩，你先听我说。这次姐姐是真的要求求你了。”
　　“姐姐，有什么吩咐我自是会应承，当初若不是姐姐相救，文轩早就死了，我这条命都是姐姐的，还有什么求不求的。”文轩坚持拉我起来，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我只得起身。
　　“我要离开贝勒府，离开京城。”我直视着他，“但我知道，仅凭我一人之力必定难以完成，所以你要帮我。”
　　“什么？姐姐你要离开四爷？”文轩惊讶地看着我。
　　我坚定的点点头。
　　他的神情由惊讶变为坚定，我知道他答应了。
　　“姐姐，不管你要离开的理由是什么，我都会帮你，你要我怎么做？”文轩看着我，一脸坚毅。
　　“扬州是不能回去了，胤禛一定会去查，那么我要你用林思甄的名义在在金陵买处宅子，我想以后的日子，我大概要隐姓埋名了。”我无奈地笑笑，“另外给我准备马车和路上的盘缠，并安排暗卫护我一路周全。最重要的是要能掩人耳目。离开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其余的，我想我要自行解决了。”
　　“是，文轩这就着手去办。”文轩说完便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便在处理茉黛茗香、德宝斋的事务，文轩是不能再留在京城了，胤禛一定会来找他，而且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办。
　　自那日之后，胤禛天天都来我这，有时只是喝杯茶，有时只是坐一坐，也不打扰我，我也不管他。这天他又来了，临走之时对我说：“过些日子，我要外出办差，希望我回来时，给你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我听了心里一怔，回头看他，他已经走了出去。我想，这是出逃的最佳时期吧，胤禛不在京城，就算知道我出走的消息，那时我也早已离开了。看来，是时候进宫一趟了。
　　带上康熙赐的玉牌，我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乾清宫，老康办公的地方。
　　“皇上吉祥。”我跪地请安。
　　康熙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蓉丫头。”他揉揉太阳穴，叫我起身，“找朕何事啊？”
　　我看看四周，康熙是聪明的，他明白我的意思，“李德全你们全下去吧。”
　　“嗻。”李公公便带着一殿的宫人下去了。
　　我见一屋的人都走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丫头，这是做何？”康熙皱着眉头看着我的举动。
　　我抬起头注视着皇上，“皇上，您还记得您把我赐婚给胤禛前的那次谈话吗？”
　　康熙向后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我，“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一磕头，“皇上，请您允许奴婢离开。”
　　“什么意思？”康熙细细打量我。
　　“就当奴婢从没有出现在胤禛的生活里。”我豁出去了，抬起头，“当初您说过，如果我的存在会对胤禛不利，您会毫不犹豫地让我消失。我也曾经答应过，如若有一天我成为胤禛的牵绊，我自己也会选择离开。”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康熙抚着额头。
　　“在奴婢看来，已经快了。”我静静地盯着康熙。
　　他似乎想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可惜要让他失望了，我只是不动声色。
　　就在我以为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以后，我终于听到了一声叹息，“唉，好吧，朕答应你。”
　　“谢皇上。胤禛过些日子要离京办差，奴婢想就那时候走。”我还了玉牌，起身准备离开。
　　“丫头。”身后传来康熙苍老的声音，“你可会后悔？”
　　我并没有回头，“奴婢这么做一是为胤禛好，二也是为自保。奴婢不过是帮胤禛和皇上做了一个选择，奴婢永不后悔。”说完快步走出了让我觉得压抑的乾清宫。
　　回去后，我给文轩写了一封信，告诉他确切的日期，并交代了一些细节。
　　这日我将云儿叫到身边，“云儿，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这些日子我都在收拾金银细软对不对？”
　　云儿点点头。
　　我看着她，终于问出了口，“如果，我要离开贝勒府，离开四爷，你可愿与我同去？或者我可以将你留在茉黛茗香，再或者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可以去寻找自己的新生活。你看怎么样？”
　　“小姐，我知道你在贝勒府过得并不快乐，但你说过只要和贝勒爷在一起你什么都不在乎。可现在又为什么？”我知道她不理解我。
　　“因为我不能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相反，我要帮他，帮他得到他想要的。”我目光坚定，“你可以选择不跟着我……”
　　“不，我要跟着你，云儿说过要一辈子跟在小姐身边的。虽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要离开，但只要是小姐的决定，云儿都会追随。”她也同样坚决。
　　“但这一路会受很多苦，以后或许都要乔装打扮过日子，你不担心，不怕吗？我是没办法，你可以有不一样的选择的。”我有些担心她。
　　“我不怕，我要跟着你。”
　　“好。”我拉着她的手点点头。
　　因为明日就要离开了，以后或许都不能见到胤禛了，我开始心慌、难受。云儿看着我，满眼都是担忧，可又帮不了我什么。
　　就在我第一百三十六次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压抑的时候，我终究是忍不住了。我吩咐厨房准备酒菜，吩咐云儿准备洗澡水，哪怕就一晚，最后一晚，我也要和他度过最美好的一晚。
　　今晚的我是美丽的，甚至是魅惑的，当胤禛进门看到我是，从他的眼神中我读出了惊艳。
　　“你怎么？”他没问出口，但我明白，他想知道我今日如此是否代表我已经想通了，我已经找回了我认识的胤禛。
　　我怡然一笑，上前拉住他的手，“你以为我会别扭多久呢？一想到你明日就要离开，我们会有那么长时间不能见面，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想好好看看你，陪陪你。你如此问，难道是你已经不稀罕我的陪伴了吗？”说着我就要松开自己的手。
　　“怎么会，我怕你以后都不肯理我。”他抓紧我的手，“蓉儿，你可知，这几日我有多难受吗，每日里我来此你都对我不理不睬，我以为我没再也回不去了，我……”
　　我伸手封住他的口，不让他说，“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可此时只有心里明白，这个永远仅仅只能持续到明天。
　　我不忍看他，转过话题，“胤禛，你很久没听我唱歌了吧，我唱歌给你听可好？”
　　“好，你的歌我永远都听不腻。”他的眼神真的会让我动摇，但我不能。
　　我慢慢走到琴边，十指轻抚：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那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
　　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我知道我眼眶湿润，胤禛走到我身边，轻轻擦拭着我的眼泪。注视的眼神中满是不解，我并不多解释，只是流着泪看着他。
　　当晚的我很热情，胤禛也很疯狂，他浑身散发着不安，似乎一不小心我就会不见一般，我只得配合他。
　　第二日，胤禛早早地就起来了，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低低呢喃道：“蓉儿，永远都别离开我。”
　　我假装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抑制流泪的冲动，直到房中再也没有任何声响，我才缓缓睁开眼，别了，胤禛，过了今天，或许我们再难相见了。
　　照常起身，梳洗，去福晋那请安，一切都平静得似乎什么都不会发生一样，我如同平日般坐上府里的马车去茉黛茗香。
　　见了文轩，我们换上他为我们准备的衣物，并见识了易容术的高超，当我们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坐上马车绝尘而去时，任何人都没有发现。
　　我回头望望离的越来越远的北京城，心中满是刺刺的疼。
　　“小姐，我们就这么走了，四爷回来一定会发了疯找的。”云儿担心地说。
　　“找？死了的人那还会找？”我无奈地笑笑。
　　“死了？”云儿显然并不明白。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如此大胆地离开？”我看向她，小丫头还是一脸疑惑，“我见过皇上，告诉他我要走，他知道怎么办的。”
　　“皇室之人出现丑闻被赐死或者有人失踪，一般都会昭告天下病死，犹如当初的顺治帝。”文轩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赞赏地看看他。
　　说完，车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我摸着挂在颈间的白玉戒指，以后只有你陪着我了吧。胤禛，将成为自己一个美好的回忆。爱他，所以更要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