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独孤泠鸢

233、第 233 章：苏徐(3) 徐彦收

　　徐彦收拾完碗筷，出来看着自己的行李箱，问：“我睡哪？”

　　苏念坐在沙发上，倚靠着沙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楼上只有一间卧室，你打算睡哪里？”

　　徐彦一顿：“没有客房？”

　　苏念说：“我这里从来没有招待过客人。”

　　徐彦犹豫了一下。苏念轻笑出声，缓缓起身，走到他跟前，手放在他的行李箱上，她问：“不打算跟我一起同住一屋？”

　　徐彦低头看着她，良久，他说：“可以吗？”

　　苏念看着他红透的耳根，伸出手去摸。徐彦没躲，抿着唇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

　　苏念说：“可以。”

　　徐彦瞳孔缩了缩。

　　如果可以，他当然选择跟她同住一屋，抱着她入睡。

　　苏念笑着说：“男朋友，你太容易害羞了吧。”

　　徐彦还没有说话，接着，苏念又继续说：“真可爱。”

　　徐彦耳朵更红了。

　　*
　　徐彦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一一放好。苏念让他先去洗澡，自己去书房里处理事情。

　　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他还没有犯困，精神抖擞。

　　徐彦拿着睡衣去浴室里洗澡。他一一观察着苏念的起居室。

　　他喜欢这里。
　　四处带着苏念生活的气息。

　　他早就已经接受了苏念非富即贵这个信息。比起苏念穷困潦倒，他更希望她是金窝银窝里养大的。
　　他见不得她受一点苦。

　　好像一旦吃了贫苦的苦，就什么苦都多了起来。

　　徐彦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念还在书房里，徐彦从卧室走出来。

　　苏念在书房里打电话，房门半掩着。听到动静声，苏念往回看了一眼，又淡淡收回了视线。

　　徐彦站在门口了一会，苏念无声地朝他招手。徐彦走了进去。

　　苏念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往书桌走。她把他推到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到他腿上。她甚至一边打电话，一边调戏徐彦。

　　徐彦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

　　苏念兴致勃勃，细长的手指在他胸膛上画了个圈。徐彦忍了一会，最后表情难耐地抓住她的手。

　　苏念抬头看他，眼底盛满了笑意。

　　徐彦抿着唇看他。

　　苏念挂断电话之后，把手机扔在书桌上，双手抱着徐彦的胳膊，往前凑近了一点，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徐彦愣了一下。

　　苏念问：“洗完了？”

　　徐彦点头，他下意识把苏念抱紧。他问：“你的中药呢？”

　　苏念脑子一顿，眼神飘忽：“不记得放哪里了。”

　　徐彦皱了皱眉。

　　苏念在他另一半脸上落下一个吻，半撒娇：“不用吃药。”

　　“今晚你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徐彦愣住。

　　苏念头在他身上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的馨香，又问道：“身上什么香？”

　　“我没喷香水，”徐彦思考了一下，又说，“可能是你的沐浴露香味。”

　　苏念摇了摇头：“不是。”

　　徐彦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苏念又说：“有我的沐浴露香味，但还有一种味道。”

　　徐彦犹豫了一下，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闻了好一会，什么也没有闻出来。他说：“没有啊。”

　　他刚洗完澡，不能有什么臭味吧。

　　“体香？”苏念轻声问。

　　徐彦大脑一片空白。

　　体香？
　　他？

　　他一个男的，要什么体香？
　　what?

　　徐彦表情有点塌，浑身卸力一般，丧气地说：“不能吧？”

　　苏念忽然拽着他的衣领，徐彦瞪大眼睛，心跳如雷。苏念凑近闻了闻，呼出的气息打在他肌肤上，绒毛竖起，所到之处痒痒的，徐彦浑身僵硬住。

　　苏念说：“就是。”

　　徐彦受不了了，忽然抱着苏念起来，把她放在书桌上，双手扣着桌面上，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苏念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躲。她笑着环着徐彦的胳膊，吻落在他唇上，明知故问：“你想做什么？”

　　徐彦看了她一眼，低头去吻她。

　　桌面上的书籍掉了一地。

　　*
　　苏念洗完澡之后，徐彦替她吹头发。

　　关灯上床之后，徐彦自觉把苏念揽到怀里，一点点在复述刚刚看得睡前故事。

　　苏念闭着眼睛说：“我不听这个。”

　　徐彦问：“那你想听什么？”

　　苏念往他怀里蹭了蹭，轻声说：“你高三下半年怎么过得。”

　　徐彦一愣，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高三过得实在太快了。没有苏念在，他对其他事情根本提不上什么兴致。

　　依稀记得高三下第一个月，根据九省适应性考试模拟高考报名、拟模拟。然后填档案袋里的东西。复印、找资料、整理资料。

　　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考试。

　　年级主任怕他们情绪低落，还搞了很多活动。

　　徐彦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挑一些活动来讲。

　　苏念闭着眼睛认真听着。

　　夜里。

　　徐彦做了一个梦。

　　梦里——

　　徐彦跟苏念从来没有过开始。苏念从未与他亲近过，也从来跟他说过那一句：“徐彦，我们试一试吧。”

　　高中那三年，他从来没有亲近过她。

　　苏念后来还是转学走了，但她走的很干脆利落。拍毕业照的时候，她回国了。
　　徐彦求顾轻舟，让苏念见他一面。

　　苏念来了。但她一开口就是：“徐彦，我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了，如今他身边没有人，我想去试一试。”

　　苏念对他很冷漠。

　　他明恋三年的结果是个悲剧。

　　后来上了大学，秦霄创业的时候，他想到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想成为那样的人。

　　苏念回国的时候，他在宴会上看见了。生意场上，往日里他们需要巴结的对象，毕恭毕敬喊苏念苏总。

　　他与她，向来都是一个天一个地。

　　后来，苏念结婚了，跟她年少时喜欢的人。他没有收到请柬。
　　秦霄收到了。秦霄让他代他去参加。

　　他看见她穿着一袭婚纱嫁给了别人。

　　再后来，他看见他们一家三口阖家欢乐。他像个陌路人看着他们。

　　徐彦忽然惊醒，他吓得惊魂未定。他动了动，却感觉到怀里有个柔软的人。他低头一看。

　　苏念在他怀里好好睡着。她似乎感觉到他醒了，鼻子碰了碰他的胸膛，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梦中的一切和现实形成割裂。
　　他的爱人在他怀里睡觉。

　　徐彦手臂收了收，把苏念按在怀里。他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心想，那只是梦。

　　*

　　徐彦醒的时候，怀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愣了好一会，脸也没洗，直接翻下身，穿好鞋，出门找人。

　　苏念在书房里看文件，看见他推门而入，轻轻笑道：“醒了？”

　　徐彦嗯了一声，看着她，问道：“在忙？”

　　苏念点头。

　　徐彦看了她一会，又说：“我回去洗漱先。”
　　他转身就离开了。

　　洗漱结束，他拿起手机，刚发现苏念给他发了消息：【我去跑步，你先调一下生物钟。】

　　时间是六个小时前。

　　徐彦抓着手机出门，直接进了书房。他走过来，从后面抱着苏念。

　　苏念坐在椅子上，看着趴在她肩膀上的脑袋，不禁失笑：“这么黏人？”

　　徐彦不否认，问道：“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你在英国都醒那么早吗？”

　　苏念说：“生物钟，习惯了。”她顿了顿，未免觉得有些好笑：“你在国内的生物钟不也是这个点吗？”
　　一中的起床铃也是这个点。

　　徐彦顿了顿，说：“忘了。”
　　苏念要是不说，他都快忘了自己已经毕业了。

　　苏念轻轻笑了笑。

　　忽然，一阵电话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苏念看着国内打过来的视频电话，按下接听键——

　　顾轻舟尾音带着颤声：“苏念——”

　　苏念一愣，语气难得温柔：“怎么了？”

　　顾轻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梦见你出事了——我被吓醒了，让我就来给你打电话了——”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上，国内国外的时间，觉得好笑：“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呢？”

　　顾轻舟哭着说：“我不知道啊——你还笑！我都快难受死了！”

　　“你不准死！知不知道！”

　　苏念手上一顿。
　　合着是梦见她死了？

　　若是平常，她肯定跟顾轻舟吵两次。但现在，顾轻舟哭的那么惨，想来肯定吓到她了。

　　苏念说：“我没事。”

　　顾轻舟跟苏念聊了两句之后，又闷闷地说：“我回去睡觉了，没睡够。”

　　苏念说：“好。”

　　苏念挂断电话之后，偏头看到徐彦看着她，目光异常平静，有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苏念觉得好笑：“你也迷信？”

　　徐彦摇了摇头，紧握着苏念的手，他认认真真地说：“你要平平安安。”

　　苏念心口被烫了一下，她忽然起身，徐彦疑惑地看着她的行为。苏念勾了勾唇，主动贴上徐彦，她笑着说：“男朋友——”

　　徐彦疑惑：“怎么了？”

　　苏念说：“我想吻你。”

　　话音刚落，苏念的唇就贴了上来。

　　两人情到深处时，徐彦听到苏念调笑的声音：“那么喜欢我啊？”

　　徐彦低头吻她，含糊不清地说：“喜欢。”

　　“多喜欢呢？”苏念躲着他的吻，手指搭上他的喉结，轻轻笑了笑。

　　徐彦滚了滚喉结，眼神幽深，他思考了一会，抓着她乱抓的手——

　　“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