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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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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母亲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柳元一面色痛苦，黑洞洞的眼眸中带着的愤怒，“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她，出现了……”
柳元一慢慢回忆起当时的发生的场景，他和母亲被囚禁在那畜生身边整整十五年，也被整整折磨了十五年。
那畜生时常打骂他，说他是个十足的杂种，没用的废物，竟连蟒身都无法幻化出，简直是丢他的脸。
而柳元一每每反驳他，一丝半点都不想要如此恶心的妖身时，就会遭来一份毒打。
他记得那些年母亲时常将遍体鳞伤的他抱在怀中，唱着悠扬的水调微笑着哄他入睡，他也只有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才能安然入睡，即使他的母亲自己也是遍体鳞伤。
“那个女人与我说只要与她做个交易，如果我愿意，她可以立刻让我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从那畜生手中救下母亲，而她只要我的灵魂，我死后灵魂归她所食……”
“我答应了，我也成功了，我成功从他手下救下母亲了，可是母亲还是死了……”柳元一痛苦的呢喃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早点出现？”
“为什么？她若是早一点……只要再早一点……”
桃飞一言不发，看着他黑洞洞的双眼中留下两行清泪，口中反反复复呢喃着为什么，她滞涩的开口安慰他：“你母亲必然不会怪你。”
柳元一眼中带泪，苦笑出声：“母亲……母亲她临走之时叫我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做个善良之人……”
他说着似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突然一个矮身没入了泥浆之中，很快桃飞就感受到不大的池中翻涌起来，一条粗大的蟒身半隐半现，在淤泥中滚动翻腾。
桃飞沉默的看着，闭了闭眼：果然是窝囊废，连发泄的的方式都这般温柔，或许只有杀他那畜生父亲的时候才真正爆发过一回吧……
良久，柳元一才重新回到桃飞的面前，沙哑的说道：“我不知那女子是谁，似一团烟雾，那时她将这灵物交于我之后就消失了，这么多年也没再出现过，或许要等我死后才会来吧……”
桃飞轻叹一声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想起了周宴临终前的模样，自愿献祭灵魂，甘愿邪魔所食，永不超生，呵，倒是一一对上了。
果真有人利用她的真身花瓣为非作歹！
“这些年我实在是受益良多，这恩情难报，只有早日归还……”
“你就这么快盼着我将它取走？”桃飞收回思绪。
“早一日取走，元一便也早一日还清……”
“你就这么想死？”桃飞冷眸静静地望着他，随即摇了摇头：“窝囊。”
看见柳元一一声不吭的看着她，一副默认的样子，桃飞再度开口：“你尽管放心，我的东西必然是要取回来的，只是商宁城的亲人你已经不想守护了吗？”
桃飞的声音很是冷漠，柳元一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堂兄他们一家，自从柳家出了他这样一个人之后，他们一家老小受到其他百姓的白眼就从未少过，可是堂兄他们从未与他有过嫌隙，一如既往的保护他。
如今他陷入绝境，他们一家更是举步维艰……
柳元一神情恍惚，呐呐开口：“若是可以，你们能否照料……”
“不可以。”桃飞打断他的话，“既然你说林如萱要残害商宁城百姓的性命，也是希望我们能阻止她，想必也是对商宁城还有些感情。还有柳家几口人，她现在虽没有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你，但你又怎知她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柳元一失魂落魄的抿了抿唇。
“死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活着往往才是最难的。既然还有想要守护的人那就好好守着，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更别让自己后悔。”桃飞看着他的黑眸认真地道。
她难得对一个不怎么熟的人说这么多的话，许是他眼里的脆弱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吧。
言尽于此，桃飞转身就离开了破屋。
回到客舍时正好碰上了刚回来的青珏。
“师父，您不是说有些劳累想要歇着了吗？”青珏瞪圆了双眼看着桃飞，晕乎乎地开口问道。
桃飞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嗯，本是想歇息却有些不太放心，所幸便起来去了柳元一那边一趟。”
“如此~师父辛苦了！”青珏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手挽过她的手臂，摇了摇，微眯着眼眸撒娇道：“师父~徒儿长大了，以后这种跑腿的事您尽管吩咐徒儿便是，不用亲自跑一趟，徒儿多心疼啊。”
桃飞此时才发现了他身上带着的香醇酒气，双腿打着晃，往日清亮的眼眸似裹上了一层迷蒙的雾气，双颊上也染上些许红晕，如天边淡淡的云霞。
还是第一次见他喝醉了酒的模样，她觉得有些稀奇，轻笑了声：“好，都听你的，你们今晚进展如何？”
说起这个，青珏立刻变了个脸色，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叉腰道：“哼，师父别提了，林珹那小子简直当自己是这商宁城的土皇帝！太子爷！就没见过那么难伺候的人……”
桃飞看了眼他的身后，发现他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并没有跟着叶里，边扶着他往里走便问道：“你师叔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青珏喋喋不休的嘴突然顿住，要笑不笑的咧着：“师叔……忍辱负重去了……”
桃飞抬头疑惑看他：？
正抬头感觉唇边碰到了一个温温凉凉的东西。
“嘘……师父嘘，秘密。”
桃飞无奈的叹一口气，拿开了他放在她唇上的食指，看着他恍恍惚惚的神色：“你这是喝多少酒啊？”
“没——没喝多少，我还能喝！”青珏微弯着腰平视着桃飞，双手捧着她的脑袋，努力睁大眼睛认真道。
“好好好，能喝能喝……”桃飞哭笑不得，微微挣扎着想让他先松开自己的脑袋，他确实是个头长了，力气也跟着长了，一下子竟还挣不开，只能任由他固执地捧着。
“那师父陪徒儿喝……”青珏眨了眨大眼睛，摇头晃脑开口邀请道。
“明日……明日陪你喝……”
“不要！不要明日！现在就喝！”
青珏丢下这句话之后就一把松开了她的脑袋，扭过身抱着手臂不理她，连圆润的后脑勺都在诉说着他生气了。
桃飞：……
不由得想，醉成这样，竟然还能自己找回客舍来也是蛮厉害了。
桃飞摸了摸自己终于自由的脑袋，正了正发间的金簪才开口哄他，半钳制半哄骗的送回了他屋里，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回头就见到她的宝贝徒弟正坐在榻边无声的流着泪。
“珏儿？你为何要哭？”桃飞惊慌失措的上去替他抹了眼泪。
青珏小嘴一撇，眼泪如掉了线的珍珠，委屈开口：“我想我师父……师父……”
桃飞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为师在这啊……你看看，为师在呢……”
“师父？”青珏闻言一顿，泪珠子顺着他光滑的下巴滴落，仰着头泪眼蒙蒙的望着桃飞，眉头微皱，眼中满是迷茫，似乎在努力的确认着眼前人的身份。
桃飞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眼中人哭得委屈，脸也红红眼也红红，连鼻头都染上红晕，一副受尽蹂-躏的可怜模样，她无奈的抬起手轻轻揪了揪他的耳朵，“是为师，为师回来了。”
桃飞知道他在委屈什么。
看着他眼神一亮，猛地站起身一下子抱住了她，哭腔更是严重：“师父~徒儿好想师父~师父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来？您可知徒儿有多想您？”
桃飞没说什么，伸手用力搂紧了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背，许久，他的情绪才稳定了一些。
“师父以后不闭关了好不好？不要丢下徒儿一个人好不好？”青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之上，哭过的声音含含糊糊，开始要求道。
桃飞轻推了他一下，轮到她捧起青珏的脸，美眸紧紧盯着他哭得红肿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地保证道：“我答应，等你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
青此刻脑子里已经像一团浆糊，强撑着听完了桃飞的话，没有去想着她话里的意思，只听到了一句‘再也不分开’。
终于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然后便一头扎进了被窝昏睡过去。
桃飞瞧他头一沾枕平稳的呼吸声也随之响起，仔细地褪去了她的衣裳鞋袜盖好了被子，才轻抚着他的面庞出神，好一会儿才喃喃出声：“影青……”
她缓缓的垂下头，红唇如蜻蜓点水般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快些回来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