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夜》归玥冥

3、光的另一面

　　如果只是普通甚至是身份低贱的人，一般都会选择这作为消遣的地方。然而，还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这是人类长时间压应的深沉欲望爆发之地，一切的一切都是黑色，没有植物，到处弥漫着恶心化学药品的气味。露宿者，孤儿，流氓，妓女，骗子，吸毒者，杀人狂……甚至是对生活不满的人，绝望到想自杀的人，为了金钱不择手段的人。 无处不在。

　　在西街，死几个人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前也有过同样的事情，有一个去玩完美媚不付钱的老哥，最后被打得面目全非，还横尸街头的，一点也不奇怪。 每个人都知道，只要遵守暗街的游戏规则，还是随时欢迎再来的。可最近，这仅存的一点点“祥和”被什么动静奇怪地敲起了涟漪，而且逐渐扩散，逐渐逼近着无知的人群。

　　“临若，他真的打算这样做？”翔泽瞪大眼睛。
　　“管他的！ 真是活腻了，竟然敢当众挑衅银旋，最后搞到要跟对方单挑？”懒散地躺在床上，扯了扯头顶的黑色帽子，庸散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睡意。管他的，他死是他的事，跟自己何干？多年的交情，早已知道，凡是那臭小子决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所以，管他干嘛？但是，临若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风华咖啡厅里，咖啡厅？与其说是咖啡厅，倒不如说是一家廉价的低层娱乐场所。绯红是这里的主要色调，到处飘散着暗街应有的刺鼻蛊惑。喧闹的叫声冲着台上的艳舞女郎，如烟般的容色，如蛇般的舞姿，炫目地盘缠着无形的欲望，玩趣地挑逗着终极的热潮，无耻地引来一阵叫好声。另一角，少年脸上玩味的冷笑，酒杯中溶化的冰“叮呤”作响，眼睛瞥视着酒保刻意的动作与身旁酒徒猥琐的神情。佐洺，13岁。没有人能猜出他只有13岁。那又怎么样？大人可以童真未完，他佐洺为什么不可以少年老成？这种表面上写着“不得未成年人进入”的营业性咖啡厅，其实只是做个样子，私底下没人管你是不是未成年，成不成年一律照收，没办法，谁都要赚钱嘛，学临若话哉，管他的！

　　嗯？好像很晚了？看表， 2点过8分， fuck! 8? tm的最讨厌8了！得了，反正又不像其他乖小孩那样有伟大的父母san，回去得再晚都不会怎样。诶？不过，好像忘了什么事呀？ Anyway, 管他的！真是！现在怎么总是喜欢重复临若的口头禅啊？

　　没错！ 咱们伟大的佐洺，最大的，致命的，无药可救的…缺点就是…健忘。从而导致另一头的这种状况。

　　“叫他妈的佐洺给我出来！”气得脸上青筋暴起的银旋怒吼着。
　　“别急别急！ 别那么火大嘛，有事好好说。”吉米已经尽可能放低音量，冷静地与高他几个头的喷火龙似的癫子“交谈”着。
　　“还能好好说吗？事是他先撩起的，快点叫他出来！”可怜的吉米！心里盼望着那个小子的归来，却万万没想到其实那人已经早已完完全全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事情正在进入白热化状态时，终于，有一把声音恰恰时时地响起。
　　“干嘛呐？”带着优雅的步子，临若微笑登场。微笑，其实笑得勉强。见鬼的！ 臭小子你给我记住，每次每次你闯的祸都是我给你收的烂摊子。
　　“呦！ 是银旋来了，怎么？来就来嘛，何必带那么多人来呢？”
　　有时候，人嘛, 总要识点体统。在“危难”面前不可以总是硬碰硬，再怎么讨厌，这些客气的表情还是得用一用。沉着如临若，就差不多了。但是，遇到那种不识体统笨蛋样的戳戳，再客气的人都会碰壁。
　　“你tm的少跟我装客套, 快叫佐洺出来。”
　　临若脸上黑线“他现在不在，要不等他回来了，我亲自到您府上通知您？” 想的美！
　　“他不在？那太奇怪了！ 是他先给我下的战书，说什么2点零7分不见不散？现在居然不在，准是他怕我了，叫你把他藏起来啦？”难听的笑声从银旋背后和稀泥的跟班口里发出。
　　临若脸上黑线增倍，这不就是口水战吗，死缠烂打下去可烦死si人了，这种事要是再有什么人搅进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升级为实体战？
　　不过，到底是聪明的临若。在经过一小时的口水战之后，迎来了美好安详的寂静之夜。在人们享受着这份安宁的同时，也不得不引起了人们的反思，这笨蛋佐洺究竟滚哪去了？

　　“乒呤呤…” 空虚的易拉罐被不经意的外力以抛物线状送向远方，急驰而过的轿车伴随着浓烈的汽油味，水花四溅于周围原已湿漉的道路，带起一阵连贯的哗唰声。
　　佐洺走在阴湿的小巷中，眼神漠视前方，似乎知道了回去会讨人骂，连步子也放得特别慢。
　　缥缈的，轻细的，远方传来了熟悉的撕扯声。
　　谁又在摆场？这么有精力？为了不想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佐洺决定！ 绕道！

　　佐洺渐渐走远了，声音也渐渐平息了。唯独淡淡的腥味还飘散在孤寂的长巷里，显得鬼魅而怪异，恐怖而阴森，同时却又渺小而无助。
　　命运的齿轮开始慢慢地旋转，在相互交错的同时，悲惨的滑链被原本互不相干的人们，牵动起。它将运转到何时？一年？还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