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台伯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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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斯塔是拉齐奥的子嗣中血统最纯的一脉，他受到的教育中有一条准则——可以将人类作为捕食对象，但绝对不要吸干一个人类的血，这在血族的世界中大致相当于野生动物保护条例。
已经不再是高贵血统的世界了，他的老师这样教导道，我们需要融入这个由短寿但繁衍能力超强的生物们统治的社会，更需要隐匿整个家族不受到波动影响，所以，即使杀死一个人类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们也要尽量绕开路去，不杀死那些蚂蚁。这是我们宝贵的贵族精神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但是饿的时候管不了那么多。”几百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很不开心地反驳。
“越饿越要克制自己，从各方面来控制，比如说，饥饿的时候要控制暴躁的情绪，要时刻保持理性，要有从容但优雅的气度……”
于是他——亚利桑德罗·内斯塔——逐渐变成了一个矫枉过正的家伙，在饥饿感强烈的时候，他为了压制住暴躁的天性，反而会变得谦和温柔起来。虽然血族可以不补充食物而活上很久很久，但饥饿感不会放过他们，内斯塔被关在塔中的两年几乎只靠几只鸽子来抵消饥饿感，本应很短的时间被意识拉长到近乎无限，他不记得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大概一定是蠢透了。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现在饿了，虽然开快车让他反胃，但他还是饿了，而手头甚至连一块压缩饼干都没有。所以他自然而然——在他自己看来——问了身边的人类猎手，“请问这附近有医院吗？”
巴蒂斯图塔正在抽烟，听到这句话，嘴里的香烟掉了下来。
“你说什么？”
“这附近有医院吗？”内斯塔重复了一遍，“我很久没有回罗马，搞不清楚这些变化。很抱歉……我饿了。”
人类猎手狐疑地打量着对面的血族，似乎想确定一下这家伙是不是被调包了——突然改变的客气态度让他很不适应，“小子，你发什么疯？突然学会用正常人的语气说话了？”
“我饿昏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他歪歪头，语气仍然很温和，“得补充一点能量才行，而且天快亮了……”
“喂，你又不急着去找那小子了？”
“他还没死。”拉齐奥血族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在黑夜里小心翼翼压抑住自己的狩猎天性，“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带我回罗马，我会转达给RUI……”
人类猎手很干脆地举手打断他的话，巴蒂斯图塔深吸一口烟，过了好久才吐出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不，别告诉他了。也别对他提遇到我这件事，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这一次轮到内斯塔愣住，他看着人类猎手，但对方只是紧锁眉头用力吸烟，在黑夜里一次一次燃亮火光余烬。
“和你不一样，他杀过人，还是个惯犯。”仿佛用寂寥的语气能抒发那么一些难以描述的情感，人类猎手压低声音，不去观察内斯塔是否看他，只是盯住前方虚无的暗夜叹气，“他咬死我，或者我干掉他，到最后只有这两种可能。……还是不要那么早到最后。”
巴蒂斯图塔按灭了烟头，对内斯塔笑一下，这个英俊的阿根廷人带有潘帕斯草原一般固有的粗犷魅力，他从容地挥挥手，准备启动发动机，“再见了小子，记住别去杀人。……你要找的那个是罗马狼人的下一任继承人，那小子虽然还没成气候，也不好对付。”
“我不是去找他打架的。”
“我当然看出来了。”
“等一下，下一任继承人是什么意思？那家伙只是个混血。”
内斯塔想问个清楚，但人类猎手的车做了一个漂亮的回转，一闪而过，他的声音似乎发散到很远的地方，慢慢消失。
“你小子被骗了吧哈哈……”
这家伙就不能让他搭个顺风车吗？
饥饿带来的高度清醒感几乎令他无法适从，内斯塔一遍一遍端详自己的手掌，他再也找不出家族纹章的痕迹。
拉齐奥血族傍水而生，台伯河是家族的能量来源。他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台伯河违背自然规律从而在短时间内不进入枯水期。
有钱的话就能够做到——人工降雨，开凿河道，甚至引流，只要确保罗马城中的河段有足够水量，他们就能占据中立区更久，储备庞大的魔力源，令狼人措手不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这个时候，拉齐奥的财政已经亏空得十分厉害，维持表面运作都成了难题，不可能有那么庞大的一笔钱，那不可能。
那不可能。
他的指甲刺进掌心而不自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台伯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