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劫》1世.若悲伤

2、第 2 章 无欢

　　白皙纤细的手托着下巴，九遥偏偏头，看着卧椅上垂眸小憩的妖孽，不知不觉间，两人相伴以快千年，不，准确来说是一人一狐。九遥站起身，放缓脚步走到卧椅前，低头眯着眼睛细细的瞧着眼前的妖孽狐狸，长长的亮银发丝，闪着柔和的光泽，白皙的皮肤，浅粉的唇色，高挺的鼻梁，让无欢看起来有点透明。
　　“看够没？”本该熟睡的无欢突然睁眼，把正入神观察的九遥吓了一大跳，无欢起身，上身倚在躺椅上，懒洋洋的，像一只吃饱了翻着肚皮晒太阳的狐狸。
　　“呵呵，我本来就是狐狸啊，不是像哦。”无欢笑出声来，抬手揉揉九遥的头发。
　　“该死，你又用读心术！”挣脱无欢的手，九遥懊恼的看着，前笑的秀色可餐的无欢，“这该死的日子什么时候要结束啊！！”
　　“不久了，这一世完了，我的读心术对你就没用了。”无欢停下笑容，认真看着眼前清秀脱俗的女子，“你真的想好了吗，回天界之后，和我成亲？”
　　九遥有些恍惚，着迷的看着无欢似有荧光流淌的紫眸，慢慢抬起手，抚上无欢的脸，然后一巴掌打上去，虽用力不大，但打在无欢白皙幼嫩的肌肤上，还是起了一个手掌大的红印。
　　“额，你干嘛。”无欢附上自己被打红的脸，委屈的看着九遥。
　　“说了多少遍了，再对我用媚术我就对你不客气。”九遥跺跺脚，凶巴巴的看着眼前装可怜的某狐狸。
　　“呵呵，果然啊，随着时间推移，你对法术的抵抗已经越来越强了，要知道，凡人被我扫一眼，都会流着口水扑上来的。”无欢笑笑，向后一仰，躺下去，修长的手指间幻化出一朵花，眯眯眼，将花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呐，无欢，你说之前的我是什么样子呢？”九遥在无欢身旁坐下，手指轻轻绕起一缕头发，看着手指间幽蓝的头发旋转散落。
　　“和你现在这样差不多。”
　　“完全一样么？”
　　“还要漂亮点，气质好点，温柔很多很多。”无欢斜眼瞟了九遥一眼，眼神传递着信息，凶巴巴。
　　“不过，也差不多啦，十世，你离以前的样子，也愈来愈像，这一世，是最像的了。”
　　“好了，不说了，你去做饭吧，这附近又有妖兽的气息，我去处理下。”无欢说完，快速翻身而起，几个瞬步移到门口。
　　“九遥，我不会勉强你，我会等，会等下去，等到你真正愿意实现诺言的那天。”
　　默默在心底叹口气，九遥在无欢躺过的地方躺下，背部感觉得到的温暖让九遥有些心悸。究竟为什么？不止一次，九遥在心底问自己，九百多年前，当第一世的自己在踏青时遭遇妖兽袭击，险些命丧兽爪之下，无欢就在那时第一次现身，同样的利爪，轻轻一挥就将那妖兽撕成碎片，当自己颤抖着对他说，不要杀我时，无欢笑笑，对自己说，我要保护你。
　　不知道为什么，九遥的记忆是不断的，即使轮回了多次，却总能一分不差的记起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无欢解释说，九遥本是九遥神女，因构成生命的两股元神打散而不得不经受千年轮回，重塑元神，而无欢则是神上派下凡来保护自己的，因为神仙的灵气充沛生灵，随时随地牵动着各级的妖兽，失去灵力法术的九遥自己根本无力在人界生存。所以，那个叫无欢的狐狸就这样强硬的进入九遥的生命，相伴千年。
　　大概是第三世吧，自己又一次惹来了妖兽，那次的妖兽十分强大，即使如无欢，亦是身受重伤，却护的九遥没有伤一根头发，那次九遥很害怕，捂住无欢的伤口，但淡紫色的血还是不停地流下来，九遥哭着问无欢怎样才能不要死，无欢虚弱的笑笑，对她说，好歹我也是九尾狐天尊之子，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说完一口淡紫色的鲜血跟着一起吐了出来，九遥哭的更凶，你快说啊，怎样才能不死，无欢笑的更加勉强，伸手抹掉口边的鲜血，以身相许吧，九遥愣愣，说，只要你不死，活下来，我就嫁给你。
　　不管是无欢还是九遥，都没有把那句话当做玩笑，说完那句话，无欢和九遥的手腕上都添了一个图腾，九遥很诧异的问无欢，无欢淡淡的解释道，那是誓言图腾，你我都是神仙，即使你还未归仙位，但灵魂依旧，誓言图腾是仙和仙之间立的誓，一旦反悔，要受五雷轰顶的。九遥愣住，随即苦笑，一句话我就把自己卖了啊，无欢依旧淡淡的说，我不勉强你，我会等，如果你实在不愿，那五雷轰顶，我来受，只是小小的五道雷，还要不了我的命。
　　九遥忘不了那天无欢落寞的眼神，那眼神，让九遥心痛，便告诉他，自己愿意，无欢皱皱眉头，语气中有一丝怒气，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我说过我会等，等到你真的愿意为止。
　　九遥说谎，从未瞒得住无欢，无欢说，那是因为狐狸是世间生灵中最狡猾的。九遥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千年来，无欢无微不至的保护，让自己即使在污浊的人间千年，也未受过半点污染，可是，一千年的朝夕相处，自己就是，动不了心。
　　微微叹口气，九遥喃喃自语：“无欢，我欠你的，大概是还不完了……”
　　“你不欠我什么，也不用还。”无欢的声音突兀的在屋内响起。
　　“你要吓死我哦。”九遥回头，看着站在门外依旧挺拔的妖娆男子。
　　无欢皱皱眉，紫眸紧紧锁住九遥：“你从不欠我什么，从来不，我只要能守着你就好，等你已经是习惯，已经能从等待中找出安慰自己的方法。”
　　室内一片无言，沉默的让九遥和无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遥忽然抬手，抹掉一串串掉下的泪。
　　“你，能不能不要让我如此内疚，告诉我，我们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这样的你，让我无比内疚？”
　　“我情愿你永远不要再想起。”无欢低头，下垂的银发挡住了他的表情，半晌，终于开口，说完后，直接瞬移，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