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伯府 。 ...
-
崔得宜知道崔夫人有所保留,北魏要和亲的事情她知道,北魏王子已经在黎都住了有一阵了,公主和贵女都有可能作为和亲的人选,当初她还担心自己被选上,还是谢聿为信誓旦旦的跟她说不会让她去和亲,她才放下心来,后来也不再关注此事,也是因为那句信誓旦旦的话,让她以为他会娶她,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但后来这事是怎么落到王瑶头上的呢?补偿王家,又怎么补偿到崔家头上的,崔夫人不愿细说,想来是不愿她接触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不愿意这么不明不白下去,更何况此事牵扯到她大哥,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接受,崔夫人不愿说,她就自己去查,总会让她寻出真相,也好知道是谁在对崔家动手。
“即是补偿,皎皎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但愿像伯母所说,一家人其乐融融吧。”崔得宜仿佛接受了这个说辞,但崔夫人知道她没有,却也不揭穿,只继续方才的话题说:“相信伯母,肯定会的,既然要筹备你大哥的婚事,你大哥肯定是要给你未来嫂嫂备礼的,那这些天皎皎就帮忙看看准备些什么好,你们小姑娘的眼光想来更接近,你大哥肯定也乐意你帮他挑。”
“好,那皎皎这几日就带着灵杉和秋茗出去瞧瞧,一定不会苛待了未来嫂嫂。”崔得宜笑着接过话茬,仿佛方才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了,倒真像是要其乐融融的样子。
崔夫人心里明镜似的,同她一起想了想可以筹备些什么,后来又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适才伯母同你讲,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怎么想?”
崔得宜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又提及自己,若是从前,她怕是会含羞的等着崔夫人为她和谢聿为议亲,但如今她却只能含糊推辞说:“我上头二姐,三哥不是也还没有议亲吗?还有在扬州的四哥五哥,也尚未婚配,现在就考虑我,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崔夫人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当即否认她说:“他们那些混小子哪能与你和你二姐一样,更何况你四哥五哥自有你二伯母操心,伯母我管不着,你二姐又是个闹腾的性子,我为她可是操碎了心,也没见她给我定下一个,伯母也懒得管她,现在伯母只想赶紧给你定下,你大哥这样,伯母也担心夜长梦多啊。”
原本崔得宜还想再拖一拖,但崔夫人说到最后,她也生出几分无力感。是啊,崔府如今的地位,长子婚事尚且不能自己做主,女子不同于男子,女子的婚事更要慎之又慎,若一味的拖下去,不知会是何种局面,早些决定至少还有个选择的权利,思及此,崔得宜不再犹豫,只说但凭伯母做主。
崔夫人一时拿不准她的意思来,瞧她似乎原本真的没有这个心思,顿时不解起来,她和谢家小子自小青梅竹马长大,原本以为她会想着嫁入谢家,如今瞧她似乎真的犹豫,难道是没有这个心思吗?
崔夫人不愿想岔了去,反而不合女儿家的心意,便试探性的问了句:“皎皎对谢家那位可有心思?”
崔夫人问完便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只见她呆愣一瞬,然后笑着回答她:“皎皎一直把小王爷当作兄长,并无旁的心思。”
崔夫人直觉不对,但没有追问,复又试探性的说:“既如此,伯母打听些黎都适龄公子,到时候皎皎自己再挑一挑可好?”
崔得宜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变化,甚至赌气的想,黎都青年才俊那么多,她崔氏女,又岂是只有谢聿为一个选择?挑一挑便挑一挑,但言语上却是不显分毫,只机械的重复着:“但凭伯母安排。”
送走崔得宜后,红玉瞧见自家夫人坐在原位上深思,几步走过去后,崔夫人适才开口说:“红玉,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
“夫人是说六姑娘吗?奴婢也看出来了,如今想想,昨日回来后,奴婢瞧着六姑娘就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她一心谢聿为,怎会突然只有兄妹之情,这事不对劲,你既说是昨晚就开始了,想必是昨天遇上了什么,派人去查一查,她那样子,我瞧着心疼,重点放在谢家那里。”
“奴婢明白,只是大公子的事,奴婢瞧着六姑娘不像是想开了的。”
“她怎么可能想得开,从小到大,她与允儿最是亲近,如今怎么可能不明不白的接受她大哥娶个庶女,她愿意查就查吧,只希望结果,不要让她太失望。”
崔得宜从屋内出来后,先是寻到了在外玩耍的崔清宪,接着便带着他往西院走去,一路上一言不发,让同行的灵杉很是担心。
适才在前厅内,崔夫人也并未刻意回避旁人,是以赐婚的事,灵杉也已知晓,她的情绪自是同崔得宜一般,愤怒,不甘,大少爷那么一个谪仙般的人物,怎么就要娶一个闻所未闻的小庶女呢?
灵杉也好多话想宣之于口,但由于崔得宜还牵着小少爷,灵杉也不好多嘴,只能沉默着跟她走完了全程。
回了西院后,崔得宜将崔清宪交给姜嬷嬷,自己去了书房,备好纸笔,提笔坐在案前,默了许久,才落下笔去,写完后又很快折好,将信件交到灵杉手中,交代道:“既然赐婚是从和亲一事引起的,那么从和亲人选为什么是王瑶查起或许能有所收获,你去将此信交给小王爷,托他转交给含山公主。”
“姑娘既已用上小王爷,直接问他岂不是更便捷?”灵杉接过信件,面露不解。
“他到底不是宫中人士,何况我不愿麻烦他。”对于崔得宜来说,何止是不愿麻烦,实在是不愿与他有过多纠葛,最好不要再接触的好。但她能获悉宫中之事的途径,也只他一条,让他转交信件已是无可奈何,又怎会劳他去打听呢?
灵杉慢慢也醒悟过来,支吾着问道:“姑娘为什么不把那件事告诉夫人呢?”
灵杉没有明说是那件事,但崔得宜就是一下子领悟到了,她轻笑着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只当是我不愿,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婚姻大事,总讲究个你情我愿,他既不愿,被她知晓,总好过懵懂冲撞,搞得大家都难堪的好,既然大家都没了心思,掀篇带过就是,也免去了长辈为此操劳。
崔得宜不愿多谈关于他的事,忆起赐婚这件事的各个环节,对王蕴此人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也安排了灵杉前去打听。
但崔得宜总觉得还不够,可是信息有限,她也理不出头绪来,只能先这样一步步查起,然后静待结果了。
信件送到谢王府后,谢聿为恰巧不在府内,信件便辗转先到了谢王妃处,谢王妃问过来处后,沉思片刻,只先将此信搁置在一旁,并未送入谢聿为院内。
但信未送达的事,崔得宜一概不知,她在府内等待了几日,迟迟没有回复,倒是赐婚的圣旨先一步下来了,如今此事算是板上钉钉,但崔得宜本也改变不了现实,只是想搞清原委罢了。
相反王蕴这边,倒是很快有了结果。安乐伯府庶女的处境,崔得宜早有预料,与她猜想中的也大差不差,只是安乐伯府庶女的数量属实是惊到她了。
听灵杉形容说,安乐伯府关系复杂,府内登记过的姨娘就有四个,底下还有很多没名分的外室,而庶女则有足足七个,有五个都是府内姨娘所出,余下两个则是外室的孩子,虽然伯府内生活艰难,但外室们还是拼了命的想把孩子养在伯府内,说出去好歹是个伯府庶女,将来嫁的人家也不会太差,以后难保不会成全她们的靠山。
而王蕴正是外室女之一,在府内的生活,相较那些有姨娘的便要艰难很多。
安乐伯虽然荒唐,但伯夫人却手段了得,多年以来,安乐伯府庶女不断,但庶子却从未有过,安乐伯只两个嫡子,所以伯夫人在府内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
但也正因如此,安乐伯府的嫡子嫡女们对待庶女们的态度可谓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早先便听说安乐伯有个泼辣至极的嫡长女,安乐伯府还曾‘病死’了一个庶女,但市井传言称与这位大小姐有关,后来这位嫡长女嫁出去后,庶女们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王瑶在府内行五,虽然不比她的姐姐,但也荒唐十足,灵杉打听来说,她是个极其虚荣自满的人,如今庶女们业已该谈婚论嫁,她便利用这点,使得庶女们互相争斗比较,每次赴宴都只带一人,引得庶女们争相讨好她,又有伯夫人和嫡兄的宠爱,她的日子可谓是滋润无比。
而王蕴则恰好得到了陪她去马场的机会,便也见证了她救下三公主,赢得青睐的一幕,但王瑶入宫陪伴三公主时,王瑶身边的人便不是她了。
灵杉打听到的也只这么多,但这些稍微打听一下就打听得到的东西,对崔得宜裨益其实不多,但王蕴在伯府实在普通,普通到她的事都无人关注,想必伯府的人也不明白怎么这么一桩婚事能落到她的头上。
崔得宜根据有限的信息,实在无法窥见此事的真貌,但巧的是王瑶出风头的时候王蕴也在,这可能是唯一能把这两件事连接起来的线索,也只能从此入手,再查查看了。
虽然思绪没有理出来,谢聿为那里也一直没有消息,但婚事临近,答应崔夫人的事她还没有完成,她不得不先开始着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