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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I Wanna Be Free “I W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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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束淡蓝色光柱从电影院半空投射到幕布上,屏幕上,倾泻落地的雨水发出一种沉闷的声音,罗伊向玛拉求婚。
玛拉:But you don’t know me!
罗伊:Then I’ll discover you. Spend the rest of my life doing it.
我与蔓熙坐在观众席的后排,隔着座位扶手两只手紧紧相扣,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看这部经典影片《魂断蓝桥》。
一深坐在我们这一排的最外侧,看的入迷。阿遥和大彬则坐在我们下一排,俩人抢着一桶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
多年以后的罗伊站在滑铁卢桥上追忆在这里香消玉殒的玛拉:I loved you. I never shall. That’s the truth, Roy. I never shall.
两个明明相爱最后却生死相别,阴阳相隔的年轻人的爱情就这样随风而逝,如泣如歌。
电影放映结束,我们随着人流从电影院里出来。岑一深直接腾空一步从第五阶楼梯跳到最底层。
“你鸡血打多啦?”蔓熙笑骂道。
“500cc的鸡血,能不‘鸡动’嘛!”大彬从后面挤了上来,轻佻地把手搭在一深肩上,挤兑道。
“咱们中午去哪吃?”阿遥看着腕表问道。
“夏夏,你要吃什么。”蔓熙牵着我的手朝电影院外走去。
“我想吃……麻辣烫。”我笑眯眯地说。
“夏夏,你怎么这么好养活,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姐请你吃大餐呀!”蔓熙学着大人的样子捏了捏我的脸颊,仿佛我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的嘴角僵硬地抽了抽。
“夏夏,你忘了你不能吃太辣的,怎么一点自制力都没有。”走在最前面的一深突然转过头来道,给我脑袋就是一个爆栗。
“怎么了怎么了,吃辣有罪啊?”蔓熙耸了耸肩,愤愤不平。
“夏夏肠胃不好,不能受辛辣的刺激。”一深看着我说,耀眼里的阳光里恍恍惚惚是五月开遍了的槐花簌簌从树梢抖下,落在窗台前。
走在喧闹而繁华的街道上,步行街中心的小广场中央,围聚了一群人,我和曼熙好奇地挤进去一探究竟。她牵着我的手,像一尾自由游弋的鱼穿梭在人海里,不一会儿,我们就站在了围观人群的里圈,小广场上,有三位流浪艺人拿着吉他在唱The Monkees的《I Wanna Be Free》,沙哑的声线,仿佛夹杂着旷野上沙砾。
我怔忪地看着流浪艺人手里的吉他,那被撩动的弦,在我心底发出悠长的颤音,仿若滴血的声音。
“真好听。”“哎呀别闹了!”“那家店口味不错。”“喂,你哪位?”“刚才买的项链不好看。”“公交站怎么那么多人排队。”拥挤的人流里,围观者的交谈声传来,交错成夏蝉般的聒噪。
我的脑袋瞬间像是被冻住了,思绪开始混乱,像烧坏的电线,意识像电光乱窜。
“《I Wanna Be Free》,意思是我要自由。”仿若咒语在我的耳边回响,我的眼前视线开始模糊,只剩下艺人在吉他弦上弹动的指尖。
“唯夏,夏夏。”似乎有人拉住我的身体,我却毫无知觉地继续朝弹着吉他的艺人走去。
直到走到他们面前,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他们的歌声,“……I wanna hold your hand/Walk along the sand/Laughing in the sun/Always having fun/Doing all those things/Without any strings/To tie me down……”歌声莫名地令人心绪平缓,我停止向前,呆滞地站在原地。
风还在吹,有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苏堇和,你唱《I Wanna Be Free》给我听吧。”
“你想听?”低沉而温暖的声音回应着。
“想,很想听。”
“I wanna be free/Like the blue birds flying by me/Like the waves out on the blue sea/If your love has to tie me/don’t try me/Say good-bye……”
刺眼的光线模糊,逐渐清晰成影像,是蔓熙,是一深,是阿遥,是大彬,每张脸庞上溢满了焦虑与担心,瞳孔开始明晰,蓝天倒映在深色黑点里。
“小唯夏,你怎么了。”蔓熙微带哽咽地问,我伸出手去抚她的脸颊,一颗豆大的泪珠滑落,滴在我的手指上。
“我没事。”我轻轻地出声,他们的嘴角终于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吓死我了,小狐狸。”蔓熙掐了掐我的脸颊,咬牙切齿道。
“我想回家了。”我蹲在地上不愿起来,像只柔软的蜗牛,突然失去了坚硬的外壳。
“那我叫辆计程车送你回去吧。”蔓熙也蹲下身,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商量道。
“夏夏。”远处街道传来一深的声音,穿梭在人群里。
一深骑着一辆单车朝我而来,说:夏夏,上车,我送你。
我埋在双膝里的脑袋缓缓抬起,抬眸,眼前是他的手缓缓向我伸来,阳光打在他手心,每一条纹路都十分清晰,我恍然看到了儿时,一深拉着我坐在屋顶上,学着算命的老先生的样子看纹路来算命理,微笑时,他洁白的牙齿仿佛是夏天里最清晰的颜色。
坐上单车的后座,我与一深挥手向蔓熙等人再见,车轮转了起来,她们的身影逐渐被湮没在人海里。
一深载着我朝行人道骑去,树荫下,微凉的风卷着落叶吹来,我双臂环抱着一深的腰,头轻轻地靠在上面,单薄的衬衫下,瘦弱的脊梁挺得笔直,仿佛是我童年里的一盏路灯,那么光晕延绵。
记忆那么遥远,远到我不能触及,仿若流星拖曳着回忆的尾巴滑过天际,那些人与物陨落在那些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