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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不懂 他不懂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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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暖暖地穿过窗帘的缝隙挥洒在房间里,角落细微的灰尘在阳光里跳跃,一条淡绿色的厚毛毯从铺着绿白条纹床单的柔软的床上滑落一角,凉意像是密密覆盖的阳光依附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令人忍不住地微颤。
我睁开有些惺忪的眼睛,双手有些吃力撑着床半坐了起来,对上了白色的天花板与花瓣似的绿色吊灯,我揉了揉有些散乱的头发,微微的疼痛从太阳穴渐渐扩散,许久,我才有些清醒过来,昨夜的回忆也清晰了起来,历历在目。
“夏夏,你醒啦。”身边响起漫不经心的打哈欠的声音,阿遥睡意朦胧地爬了起来,一张白皙的面孔顶着妹妹头,些许婴儿肥的脸颊上,一双大眼睛纯净如水洗,此刻正含着笑意地看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抬头望她,在阿遥的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双臂抱膝的自己,穿着单薄的衬衣,微微惊恐的眼神,苍白的脸色,尖瘦的下巴,颜色极淡的嘴唇,仿佛没有一丝血色。
“我怎么在这?”我将目光投向正在伸懒腰的阿遥。
“你还说呢,你昨天晚上喝醉了,还吐得不成样子,怎么敢把你送回去?一深只能把你送到我家来,然后我给你妈打了个电话,说你昨天跟我写作业晚了,我留你在我家过夜了。”阿遥掀开被子下床去。
“可是,我昨天说我是去一深家写作业的。”微微皱眉。
“我随便扯了一个理由,说我有题目不会,所以才让你来我家了。”阿遥得意地扬眉。
“你爸妈看到我昨天的样子了吗?”我有些担心地问。
“没,我爸妈昨天晚上睡得早,不然你就惨了。”她夸张地啧啧出声,从衣柜里帮我翻找了一件替换的衬衣,“你比我瘦,这件我买小了你穿应该合适。”
“还好有你,谢啦。”我接过来,将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换下来。
“跟我还客气,咱俩也不是第一次在一起睡了哈哈。”阿遥潇洒地穿上校服,大大咧咧道。
我也在外面套上白色蓝纹的校服,我们轻手轻脚地从阁楼的楼梯上下来,没想到余爸余妈早早地起来了。
中式风格装饰的客厅里,阿遥爸爸坐在藤椅上看报纸,旁边一盏蒙纱暖黄色台灯正洒下橙黄色的柔光,细微的光亮从镂空雕花的门板上投入。
余妈从厨房里端出香气四溢的早餐,放在圆桌上,抬头朝我微笑,“夏夏、阿遥,起来了。”她解下围裙放在一侧。
“余妈早,余爸早。”我微笑朝他们打招呼。
“夏夏昨晚睡得怎么样?”阿遥爸爸放下报纸看着我们。
“很好呀。”我正坐在楼梯口的最后一阶的楼梯上穿鞋子。
“我们家阿遥睡相可不好。”阿遥妈妈笑道,将碗筷摆好。
“妈,你没事老掀我老底干嘛,再说那都是老黄历了。”阿遥愤愤不平地指控道,一只脚还没穿上鞋子,就单脚蹦跶着跳到阿遥爸爸的藤椅旁,“老爸,你看老妈,在唯夏面前,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她嘟嘴。
“得了吧,你小时候自己把头发剪成狗啃样子夏夏都见过了,还怕睡相丑?”阿遥爸爸打趣道,愉悦地大笑起来。
“老爸,算你狠。”阿遥咬牙切齿,甚是不满地蹲下身系着红色板鞋的鞋带。
我整了整校服的领子,拿起雕花藤椅上的双肩背包,单肩背起来,顺便拨了拨刘海,阿遥一手挽住我的手,一手拿起书包,便急着开门,阿遥妈妈在身后唤道,“夏夏、阿遥,不吃点早餐就走吗?”
“来不及了不吃了,我俩路上随便买点好了。”阿遥急急忙忙地拽我出门,临走还是被余妈一人塞了一只水煮蛋在手里。
“夏夏你昨颠(天)肿么惹(怎么了),喝噔(成)内样?”阿遥背起背包,三两下剥好鸡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就是不小心喝多了。”我嘟嘴道,不愿回忆昨天的事,只慢吞吞地剥着还有些烫手的鸡蛋,纳闷阿遥是怎么能吞下的。
狭长的巷弄两侧不算高的石墙上攀满了爬山虎,草叶上夜露犹在,青石板覆盖下的小水渠里有水流潺潺声,潮湿的缝隙里青苔葱翠,不远处巷口传来渐响的车铃声。我望去,巷口停着一辆自行车,一个背包挂在车把上,一件宽大的校服盖在车头,在风里轻微鼓起,摆动。
“一深!”阿遥突然朝马路那边喊道,我闻声抬头,看到一深正提着几条塑料袋穿过斑马线。
我看着他把塑料袋打开将早点分别递给我和阿遥。
“趁热吃,你最喜欢的生煎,还有豆浆也是现磨的。”他宠溺地笑了笑,帮我把吸管插入豆浆瓶里。
我接过去,把刚剥好的水煮蛋顺手塞到他嘴边,他笑着三两口吞下。
“我这算不算沾了夏夏的光?”阿遥打趣道。
“不算啦,昨晚也是麻烦你了,一起去学校吧。”一深笑着背上背包,推着自行车走在我们旁边。
“有没有搞错?!”还没走几步,阿遥突然大声嚷嚷起来。
“怎么了?”我小口地咬着荠菜的生煎包。
“唐妤白唐大小姐居然要留校住宿,招我放学过去当搬运工。”阿遥咬牙切齿道,举着手机死死盯着短信。
“她家不是有司机接送她上下学吗,还需要住校?”一深道。
“谁知道,反正这苦力我是铁定得出了。”阿遥嘟喃着,继而嗷嗷地叫起来,“此仇不报非阿遥!定要讹她一顿大餐。”
“住宿……不过这样也好,更方便学习。”我低声喃喃道,一深转头看了看我,片刻便移开了视线。
“夏夏,你住宿舍不?”阿遥啃着她那豆沙包,含糊不清地道。
“我家离学校又不远,我住校干嘛?况且我妈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我声音很低。
“那倒也是,”阿遥嘿嘿地笑起来,“虽然和我爸妈经常是水火不容地斗来斗去,可要真的叫我离开我们家小院,我还真受不了。”她说得啧啧有声。
我不语,微垂着头盯着脚尖,不敢去看阿遥幸福的笑容,只是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所有异样的情愫像是化学反应开始作用,眼前浮现出母亲勉强的笑容和清冷的房间,心里突然留恋起阿遥家小小的庭院,充满着小小的温暖、小小的幸福……
今天第一节是曹老头的数学课,不出意外又拖堂了。下课后,教室内外顿时充满了喧闹声,嬉笑怒骂时不时地从每个角落冒出来,我充耳不闻地将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收尾。
“雨彦,还有几分钟上课?”我拍了拍前排的江雨彦。
“没几分钟了,快上课了。”江雨彦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好吧。”我咬着下唇,放下了手中的笔。
“你要去哪吗?”江雨彦干脆转过身来跟我讲话。
“没,我就问下,谢谢了。”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本来还想趁着课间去高三年级找蔓熙,昨天她也醉得不轻,眼下时间不够了,也只能作罢。
江雨彦正要继续说什么突然顿住转过头去,原来是英语老师正抱着教辅书,踩着小羊皮高跟鞋走进来,我也若无其事地翻出英语书,准备开始上课。
英语老师姓徐,我们都叫她Miss Xu,听说是从全国最好的语言类高校毕业被校长高薪聘请过来的,但她的英语水平我们不好评判,只能看出家境不错,高二开学以来没有见她穿过重样的衣服。英语课上我表面上是在认真听讲,实则盯着Miss Xu绣着复杂花纹的连衣裙摆发呆。因为讲的内容我早已掌握,所以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像只蜗牛缓慢地爬行,令人忍不住地想要叹气,盼望着下课铃声能快点响起。
终于等到下课,英语老师宣布“Class is over”的话音刚落,曹老头匆忙走进教室,歉意地跟英语老师打了个招呼就对大家宣布道:“上节课忘了讲,这学期还有要住宿或者半走读的尽快和我说哈,明天报名截止。”
我阖上英语书,眼角微斜看向唐妤白,她今日穿了件奶蓝色的毛衣,披着校服外套,端坐在座位上,托腮望着黑板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仿佛是感应到我的目光,她突然转过头来,我还来不及反应,她便朝我勾唇一笑,“唯夏。”
我急忙移开目光,低头看着书本,密密麻麻的黑体英文字,冗长而繁复。
“唯夏,昨天在关东煮店,真的很开心,你的朋友们都好好。”唐妤白小声地说着,身体朝我微倾。
“嗯。”我低低地应了声。
她微笑着眨了眨眼睛,眉梢眼角满是盈盈笑意:“昨晚我,我和那个朋友告白了,他没有拒绝我,但是我总觉得好像还差了点什么。”说完又陷入少女甜蜜的惆怅中。
我微微深呼吸,呼出一口浊气,内心的空洞仿佛被堵上一大团浸满冷水的棉花,厚重的窒息感。
我认真地看着唐妤白,很想说些什么,比如“恭喜”,但嘴唇艰难地蠕动了几下,最终依是无言以对。
……
放学后,站在人潮拥挤的校门口,阿遥去帮唐妤白搬东西,我等着去推车的一深,戴上耳机,安静地沉浸在思绪里。
“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
他不懂爱情把它当游戏
他不懂表明相爱这件事
除了对不起就只剩叹息
他不懂你的心为何哭泣
窒息到快要不能呼吸”
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一厢情愿就只能愿赌服输。我何尝不懂,但也想赌一把,无论输赢。
“唯夏,听什么呢?”我恍然一惊,抬头看,一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着车子来到我面前,眯着眼看我。
“一深,我要住校。”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一深满脸地不可置信。继而想到了什么,语气沉静下来,“你想好了吗。”
“嗯,我决定了,我要住校。”我拿出手机,翻出班主任的手机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