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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从捡男人开始【大修】 现在怎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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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白,都赶两日路了,还要多久才能到盛京城啊?”
一截皓腕掀开车帘,探出个玉面少女来,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鼻腻鹅脂,眼凝春水,天然可爱。
“禀公主,不出意外的话,还得再有个一日车程。”侍卫兼车夫的路白答道。
说意外,意外就到,路白话音刚落,前方道旁的树林里便踉跄奔出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扑通一声,栽倒在路中间。
“吁——”路白急忙勒停了马车,少女也被强大的惯性甩回了车厢。
“哎呦——”
“我去——”
车厢里同时响起两声惊呼。
“路白,你是怎么赶车的,若是把公主摔出个好歹,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这次掀开帘子的是个做侍女打扮的英气女子,黛眉紧拧,满脸怒气。
“好阿桑,你就别骂路白了,是前面窜出个人,他不得已才突然停住的。”两人口中的公主,岳瑶,扶着撞歪了的发髻,钻了出来,“路白,你去看看那人怎么回事。”
路白诺了一声,下车前去查看,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公主,应是个遭了山匪的富家公子,还活着,但身中数刀伤得很重。”
“那…还有救吗?”
“难说!离这儿的最近的是平城,现在赶过去,寻个外伤大夫,兴许能活。只是,如此一耽搁,七夕前要想回京是不可能了。”
岳瑶眉头皱起,陷入两难。
若是平时,助人为乐,救死扶伤,她自是当仁不让,可现在她身在小说里,作为女配的她,当务之急是要回京阻止男女主相遇。
《垆边月》是一本古言小甜文,讲述本该是相府千金却流落民间的萧月来,在七夕灯会遇上孤僻皇子李从郁,几经波折后,喜结良缘的故事。小说结尾,萧月来恢复身份,嫁给了登上皇位的李从郁。
从当垆沽酒的酒家女 ,到母仪天下的皇后,萧月来的故事堪称励志的典范,当然,如果她现在不是故事里不得善终的恶毒女配就更好了。
舞阳公主乞伏瑶,身为小说女配,她的作用就是对男主爱而不得,对女主恨之入骨,兴风作浪,助攻男女主爱情升温。
岳瑶从小学开始读言情小说,多年来阅书无数,没想都2023年了,还能看到这种有钱有貌有地位,却非要死磕一个男人,把自己活活搞死的女配人设。
促进言情文学进步,读者人人有责。
她洋洋洒洒写下长评,劝导作者要与时俱进,格局打开,别再写这种雌竞文学。
结果刚按下发送键,她就穿进了这篇让她槽多无口的小说里,成了女配舞阳公主,只有替舞阳完成心愿,才能回到现实。
对此,岳瑶只想说:穿书文诚不欺我,批判性的长评不能随便写,容易穿越。
作为一个恋爱脑,舞阳的心愿无非就是得到男主李从郁的爱。
岳瑶穿越来时,正是小说的开头,七夕将至,男女主即将相遇,舞阳为了帮男主准备皇帝寿礼,离京赴普渡寺求高僧空明大师的墨宝。
掌握剧情金手指,岳瑶果断放弃前往普渡寺,她要在七夕前赶回京城,将男女主的爱之火熄灭于未燃之时。
日夜兼程颠簸在马车上,只要再一日就能回京,可眼下却遇上这样的事,明天就是七夕了,这可如何是好。
救,还是不救,一条生命全在她一念之间。
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在小说里,一切都是虚假的,包括前面那个垂死之人。
可天是蓝的,风是暖的。
阿桑是暴脾气的婢女,路白是软性子的侍卫。
她坐马车会恶心,撞到头也会痛。
小说世界是这么的真实,要她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再说了,如果为了得到男主,就置自己的道德观和价值观于不顾,那与原本的舞阳又有什么分别?
罢了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岳瑶叹了口气,“把那人带上来吧。”
她甫一发话,路白就动了起来,他将人抱至车内,策马向平城驶去。
天色渐暗,浓重的血腥味在车厢中弥漫,桑桑点了蜡烛,摇曳的烛光下岳瑶仔细打量起这个不速之客。
男子因伤重已没了意识,他身型修长,被血浸染的衣物仍能看出价值不菲,束发散了大半,镶玉的金冠和枯枝杂草一起挂在发间,满面尘土,狼狈不堪。
好奇心作祟,岳瑶向阿桑要了块湿帕子,小心地将男子的脸擦拭一番。
棱角分明的脸因失血而苍白,浓眉斜飞入鬓,鼻梁笔直高挺,紧闭的双眼下排着羽扇般浓密的睫毛,形状好看的嘴唇此时干涸失色,像是朵枯萎的玫瑰。
“原来是个俊俏的小郎君,难怪公主要救他。”阿桑打趣道。
“早知他长得这么好看,我可能还不救了呢。”岳瑶此时心里一阵发毛。
“这是为什么啊,公主?”
因为一般在小说里,在路边捡到重伤的男人,轻则李承鄞,重则傅慎行。
不过这样的解释,肯定是没法告诉阿桑的。
“一些过来人的经验,你这样小孩子是不会懂得。”岳瑶故作深沉的说道。
“公主这样好没意思,婢子明明比公主还大上两岁哩。”阿桑看出岳瑶是有意敷衍,就努起嘴不再问了。
*
到平城时,天已全黑。
一行人来到客栈,掌柜见车上的人伤得太重,怕人死在店里,就推脱说客房已满,让她们另寻他处。
岳瑶哪能看不出客栈老板在想些什么,她让路白掏了锭金子出来,在掌柜面前晃了一晃,他就马上支吾改口,说记性不好忘了还剩着两间上房。
有钱的感觉真好。
打工人小岳终于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快乐,穿书也不是完全没好处的嘛。
又掏了几块碎银,差小二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岳瑶就领着阿桑回屋睡觉,把病号留给路白一个人照看。
“公主不等大夫来看过那位郎君的情况再歇息?”
“我也不懂医术,他有路白守着就行,我在那儿等也是白等,还不如趁早休息。”
岳瑶只脱了外衫便急不可耐的滚到床上去,这两天都是在马车里休息,今晚终于可以睡到床上了。
等阿桑打了水回房,岳瑶已拱在被子里睡着了。
阿桑忍不住扶眉,总觉得这趟出门,公主变得随意了许多,以前她最是注重规矩,休息前必要沐浴熏香,现在怎么都不擦把脸就睡了,还有这睡姿也是,蜷作一团,毫无仪态可言,倒像只猫儿似的。
*
岳瑶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天晌午,才被街头的喧闹吵醒。
客栈开在城中主道上,最是繁华热闹之地,岳瑶推开窗便看到一派车马盈市、人声鼎沸之景。
今日是七夕,城中的女子,上至白发妪媪,下至总角之童,都会沐发更衣,出门游玩。等到天黑后,点上灯,街上就更加热闹,年轻的姑娘们会盛装打扮,登上高楼对月乞巧,祈求上天为自己降下一段好姻缘。
阿桑也被这节日的氛围牵动,满心期待的问向岳瑶:“公主今日可要阿桑为您梳妆?”
公主平日最重形象,这两日忙着赶路,都是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简单挽就,如今到了城里又恰逢七夕,总该要好好打扮下了吧。
“那倒不必,你还是去路白那里看看他们情况如何吧。”岳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挺好,简简单单,一身轻松。
何况,她要求的姻缘也不在这里,辛苦打扮又有何用?
“这还是我家公主吗?”阿桑揣摩主意失败,心中沮丧,小声嘟囔道。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她家主子了,十年来,她随着公主从北羌到大盛,还是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感觉。
“不是,我是山中女妖,吃了你家公主的魂魄,又占了她的身子,你怕不怕?”
岳瑶也不是没想过,她与舞阳性格相迥,熟悉之人会起疑。
不过她这身子确确实实是舞阳公主没错,这也不是仙侠世界没什么夺舍之说,谁能猜到这躯壳里如今住着另一个人呢。
“公主何必吓唬婢子,婢子去就是了。”
果然,阿桑也只当她是打趣自己,本就被挫败感折磨的心里又泛起些脾气,倔强的小脸皱成一团,转身退出屋去。
没一会儿,阿桑就带着路白一起回来了。
“昨晚大夫给那位公子处理了伤口,人还没醒,不过已经性命无虞。”
路白的话让岳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人救活了,也不枉她这一番折腾。
“公主接下来如何打算?”路白问道。
“今天休整一番,明日启程返京。”
男女主今晚就要遇到了,她也不能再耽误时间。
“可要带上那位公子?”路白又问。
“不必了,若明天那位小郎君还没醒,就付些银两,将他托给医馆照料吧。”
定下行程,路白就出门为接下来接续赶路采买补给。
岳瑶用过饭后,趴在床上聚精会神地回忆小说剧情,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阿桑则在一旁给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扇子。
岳瑶看出她心思已跑到街上,就提议给她放半日假,让她出门去沾沾节气,可她虽然心动却还是不敢答应。
“路白不在,我要是也走了,不就剩公主一个人了。”
“我人就待在客栈里,那里也不去,能出什么事呢?你就放心的去吧。”
阿桑绞着手里的扇子,也不接话。
岳瑶见她还是犹犹豫豫,又添一句:“我现在要思考些重要的事,就想一个人待着。”
啪的一声,扇子掉到了地上。
阿桑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满眼通红,胸口起伏不定。
“公主哪有什么重要的事,分明是厌烦了婢子,想打发婢子走。”
在她看来岳瑶说的都是借口,自己从来都与公主如影随形,现在公主说想一个人待着是假,自己失宠了才是真的,连日来的委屈一齐涌上了心头。
“婢子这就走,绝不在公主面前讨人嫌。”
说罢,扭头冲出了房间,留下岳瑶一个人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瞠目结舌。
自己这算是好心办坏事?
小说里也没写阿桑是个一点就炸的性格啊?
这狗作者到底还在书里挖了多少坑?
窗外天色渐暗,岳瑶心情也随之沉寂,街上的灯一盏接一盏被点亮,却照不亮她回家的归途,有那么多欢乐的人聚在一起共享良宵,可她却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异世,即使清楚这书里每个人的命运,却好像还是对他们一无所知。
穿书的新鲜感退去,空虚和惶恐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将她席卷淹没。
古人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岳瑶找小二讨了壶酒,在房里借酒消愁。
喝到酒微醺,人微醉,她还是不称意,只觉得心中有满腹牢骚需要找人吐出来才痛快,昏昏沉沉中她步履蹒跚地摸到隔壁房间,她隐约记得那里就躺着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房里没点灯,清冷的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床上之人静静地沐浴在一片清辉中,温润的脸庞静美如玉、纤尘不染。
醉眼迷离中,岳瑶竟在他身上看出了神明的圣洁之感,她摇晃着扑到床边,抓起“神“的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神哇,救救我吧,这破地方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我再也不乱写书评了,以后多烂的文我都只给好评”
“或者给我换个任务也行,攻略男主我真的做不到啊,我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让李从郁爱上我啊。”
“萧月来她比我聪明、比我好看、还是丞相的女儿,我凭啥跟人家抢男人啊!“
岳瑶顿了顿,在”神“的袖子上抹了把眼泪,费力地用她已经一团的浆糊的脑子想了想。
“不过我现在是公主,好像也不差?”
岳瑶的情绪稳定了些,但还是低落,她抽抽嗒嗒的:“如果不是我在路上随便捡男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盛京了。”
“如果我在盛京,我就能拖住李从郁不让他去朱雀街。”
“他要是不去朱雀街,就不会撞到萧月来打翻她的酒。”
“酒没有翻,就不会堵到李从郁家门口让他赔钱。”
“啊——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说,现在怎么还会有这么老套的剧情……”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小声的哼哼。
酒鬼少女力竭后,终于安静下来,趴在床边沉沉睡去,全然未觉她视若珍宝的“神”之手正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抽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