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十六章 先是皇室公 ...
-
“不可能!”南卿卿猛地站起,声音都在抖:“我不相信……”
“皇叔,会不会情报有误,或是弄错了也未可知啊。”
“暗卫传回来的消息,怎会有错?”
南卿卿摇了摇头,目光呆滞,“不会的,顾承对皇兄一直忠心耿耿。林启元叛变也是他不惧危险……”
“卿卿,注意你的仪态!”
南衡脸色沉了沉,“先不说顾承忠不忠心,我且问你,顾承能代表整个顾家么?”
“若顾渊真是包藏祸心,你觉得顾承会为了所谓的忠心背叛他自己的亲爹?”
此话一出,南卿卿浑身血液霎时凉了个透彻。
是啊,她哪来的自信能让顾承为了她放弃生他养他的顾家呢?
简直蠢得可笑……
“卿卿……”南衡神色有些不忍,轻声相劝:“我知道你对他用情至深,一时难以接受我也能理解。可你更要明白一件事,你先是我皇家公主,再才是他顾家媳妇。”
南卿卿垂眸不语,南衡接着道:“君臣自古便是如此,他顾家若想平安顺遂,就必得依附我们,为我们尽心竭力。妄想颠覆这种平衡,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你懂么?”
南卿卿唇瓣紧抿,再抬首时脸上的失态尽数敛去,“皇叔,您放心,我定不会做出让您和皇兄为难之事来。”
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喉咙酸涩难忍,她咽了咽,勉强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对顾承用情至深的“南卿卿”早就死了,她不是她。
她只是阴差阳错成了他的妻子,他家是死是活,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南卿卿眸底寒凉一片,声音毫无温度:“无论顾承是否参与了这件事,我都不会留情的。”
“皇叔,需要我做什么?您说吧。”
南衡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正色道:“那座古墓地形复杂,里面更是机关重重,贸然闯入只怕是有去无回。到时别说是人赃俱获,恐会打草惊蛇,被顾渊那只老狐狸反将一军。”
“那暗卫是如何进去的?”
南衡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勾唇笑,“顾渊那老匹夫自诩谨慎,身边多年的亲信是我的人都察觉不出,真是可笑。”
南卿卿嘴巴微张,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电视剧情节竟在她眼前活生生地上演了。
多年前就埋伏下的人,可见圣上对顾渊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
书中的顾渊的确是反了,可那也是先帝在世时的事了。
她穿过来后顾渊一直是安分守己的形象,南卿卿便以为故事情节也许可以改变,没想到兜兜转转又与书里的走向重合了。
“顾渊书房里藏着一张古墓地图,上面详细标记了各处机关的位置以及兵将所在。”
南衡顿了顿,看着南卿卿嗓音低哑:“我需要你把它偷出来。”
“好。”南卿卿想也没想直接应下,“我会尽快给你。”
南衡眉宇紧蹙,语气是藏不住的担忧,“卿卿,顾渊不好对付,此人最是狡诈,一旦失败,你便再无机会。”
“计划再周密,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与其惹人怀疑,不如利用他的软肋。”
南卿卿眼神茫然,“软肋?”
“对,软肋。”南衡笑了笑,“你好好想想,顾渊一个年近七旬的的人,荣宠地位皆有,却还要冒着身首异处的危险也要坐上那个位子,是为了什么?”
南卿卿沉吟片刻,喃喃道:“不为自己,那自然是为了旁人……”
她猛然抬头,“他是为了顾承!”
“聪明。”南衡拍拍她的后脑勺,轻声道:“顾渊看似为他人做嫁衣裳,助逆王登位,实则他从始至终的谋划,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他就不考虑一下顾承到底想不想要?”南卿卿惊愕不已。
“这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了。你只需要知道,顾承对我们有用就够了。”
南衡扬眉笑,“如果他发现,最后将他所谓大业毁于一旦的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会不会直接被气死?想想就有趣。”
南卿卿瞳孔动了动,没出声。
“卿卿?”
“嗯?”
南衡眯眼睨着她出身的脸,“用好这颗棋,便能助你皇兄一臂之力,切不可意气行事,知道么?”
南卿卿点头,南衡朝外招了招手。
一位身穿紫衣的女子缓步进来,附身行礼,“参见公主!”
“她叫紫柚,以后便是你的贴身婢女了。”南衡道:“紫柚轻功了得,亦精通医术,你那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便叫她告知我。”
默了默,他又补充了一句:“顾家任何可疑的人都要告诉我,包括顾承。”
南卿卿低声应是,带着紫柚回了公主府。
寝殿内,她趴在床榻上闭眼休憩,满脑子都是顾承。
南衡让她从顾承入手,美人计便是最好的手段。
心丢了,人自然会乖乖待在她手心。
南卿卿皱眉翻身,心里像堵着块大石头,憋闷得紧。
殿门从外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南卿卿毫无察觉。
顾承立在床头,看她卷着被子翻来翻去,好笑地问:“你在做什么?”
南卿卿被吓了一激灵,蹭地一下坐起,身板笔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顾承静静睇她,在床畔坐下,“干什么亏心事了,吓成这样。”
“起开!”南卿卿踹他,自是没好气地说:“不许上我的床!”
顾承不动,眉眼尽是无奈的笑,欣赏着她炸毛的样子。
蓦然想起南衡的叮嘱,南卿卿眨眨眼,不停噔楞的腿慢慢放下。
她往前跪走了两步,挽上顾承手臂,扬起笑容,“夫君上朝辛苦了,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吧。”
“且慢!”顾承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片刻,眯眼道:“你被脏东西附体了?”
“你才是脏东西呢!你全家都是脏东西。”南卿卿原本捏肩的手狠狠锤了他两下。
南卿卿瞬间爆炸,自是没发现他眼底幽暗的复杂。
顾承摁住她乱动的身子,眼底含着邪气的笑,“为夫正好识得一位驱魔大师,据说术法了得,我这便请来,为公主好好整治一番。”
说着,他已缓缓直起身子。
“不用!”南卿卿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扯住他的衣袖哼唧:“我错了,我错了……”
顾承嘴角的弧度拉平,眼底暗了暗。
转身,他低声道:“廉亲王今日唤你去,可有事?”
“没有啊。”她低头揉捏着锦被的一角,声音闷闷的:“就是请我去王府玩了半天,看了些新奇的玩意儿。”
“是何新奇之物竟需半天光景,可否给我瞧瞧?”
“就是女子喜爱的玩意儿,不看了吧。”她嘟哝道。
怕他再要问,南卿卿连忙转移话题,“我们明日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吧。上回母亲寿辰的事,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回去住几天,好好陪陪他们。”
顾承挑眉,“你这是转性了?”
南卿卿摇了摇他的胳膊,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夫君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夫妇本为一体,我既嫁了你,自是应当孝顺公婆。”
“不必,你不开心不做便罢,不用委屈自己。”顾承拍拍她的头,合衣而卧。
“不委屈不委屈。”
南卿卿举着三根手指,生怕他不信,说得格外真挚,“我想念我的婆婆大人了,我们回去住几天吧。”
顾承无奈地摇头,一把揽过她身子,埋在她发丝里闷声道:“拿你没办法。”
——
翌日一早,马车在顾府门前缓缓停下。
顾母被女使婆子们掺着,他们一下车便转身进去了,勉强走了个形式。
顾渊仍是一脸笑模样,看着南卿卿一脸慈爱地说:“回来了,你母亲近日染了风寒,实在是不好挪动,公主千万见谅啊。”
“父亲这么说可就是折煞儿媳了。”
一行人往里走,南卿卿乖巧地跟在顾渊身侧,柔声说:“可有请太医瞧过么?这时节的风寒最是厉害,可别留下什么病根才好呢。”
“劳公主挂怀。”顾渊朝她点点头,道:“你母亲就是身体弱,太医给开了几服药,说是不日便也好了。”
南卿卿笑笑,“那儿媳便放心了。父亲,我和夫君打算小住几日,一来陪你们说说话解解闷儿,二来也能尽尽孝心。”
“那感情好啊。今日到了怀阳的鲜鱼,个个硕大肥美,做了鱼汤你和承儿一起尝尝。”
晌午用膳时顾母仍没露面,再三去请,一刻钟后,顾母方才姗姗来迟。
“母亲来啦。”南卿卿起身拉开椅子,温声道:“母亲身体可好些了么?”
顾母点点头,嗯了一声。
她稳稳落座,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态度始终淡淡的。
南卿卿盛了一碗乳白的鱼汤,笑吟吟地说:“这道鱼汤甚是肥美,母亲请尝尝看。”
顾母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手上并无动作。
“卿卿啊,你母亲现在吃不得这些发物,心意她领了。”顾渊笑着打圆场,“来,来,咱们动筷吧。”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烦躁感,南卿卿抿抿唇,没再说话。
手背一暖,腿上的手被包进温热的掌心里。
南卿卿侧身看去,对上顾承温润含笑的眸子。
他拍拍她的手背,轻轻攥紧,无声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