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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简沉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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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的快速奔跑让阮浔嗓子发疼,他站在“西景小区”的正门外,被保安大叔拦了下来,看他累的全身都是汗,大叔给了他一瓶矿泉水。
“谢谢叔叔,不用了。”
阮浔急忙拿出手机拨通季匀的号码,眼睛不住往里张望,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手机嘟了好几声对方都没接,阮浔整个人更加焦躁,保安大叔看他这幅样子,还是不忍心,叮嘱两句还是放了阮浔进去。
阮浔道了声谢,又一次拨打了电话,季匀那边还是没人接听。
季匀是阮浔的发小,关系很铁,家境富裕,读书时就对阮浔百般万般得好,人也义气。
走到西景占地最广的别墅大门前时,季匀才接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有些远的懒洋洋的声音。
“怎么了宝贝——”季匀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慢慢地擦着头发。
“你在家吗?”阮浔忙接了话头,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在。”季匀一听这语气,福至心灵般走到窗边,一眼就看见了门外的阮浔,扔下手里的毛巾道,“大门的密码你知道的,怎么不上来?”
话音刚落季匀抬脚向房门外走,却被阮浔叫住了:“不用出来,我就来问你一句话。”阮浔深吸了一口气,喘|得有些急,“简沉煜……他回国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季匀脚步一顿,他有些不可置信:“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浔按下心中的期待道:“你就告诉我,他是不是回来了?”
季匀陷入沉默,紧紧皱着眉,道:“我不知道,没听我爸他们说起过。”
这下轮到阮浔沉默了,季匀想了想,又道,“你是不是听谁说的?或者你看错人了?”
听筒那边依旧没声,季匀接着道,“都这么多年了,回来也不可能马上有消息的,别着急,等我给你回电话。”
阮浔紧咬着嘴唇,只觉心里细细密密的难受,他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半晌泄气道:“好,我等你。”
阮浔挂断电话准备离开,季匀已经打开门走了出来,一把拉住了阮浔,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心说这人又不喜晴天还这么犟真是不让人省心,便把阮浔拉了进去:“你这样会中暑的,跟我进来。”
阮浔在季匀家待着的中途应淮打电话过来和季匀对峙说自己预热店庆的中心人物被季匀绑架了他很不服。
不过因为口头架这俩人向来不分上下最终也只斗了个平嘴,傍晚时阮浔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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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阮浔仰头站在花洒下,想通过凉水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自己清醒,可越这样脑子就越乱。
按部就班整理好自己,趿拉着拖鞋走出浴室,一下楼就看见茶几前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不知什么时候的报纸,戴着眼镜边品茶边看。
“爸。”
中年男人闻声这才发现阮浔回家了,抬眸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蹙眉道:“你这脸色怎么回事?”
阮浔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挺冰的。
“没什么,就洗了个冷水澡。”
“……”中年男人哼了声,“身体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多大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阮浔敷衍道,“软软呢?还没回来啊?”
“嗯,还在你小姨家,明天才回。”
阮浔点点头,拿过遥控打开电视挑了一个放松的电影看,其实只是想要一个能让脑子放空却不安静得可怕的环境罢了。
中年男人侧目看看,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以往不都要到大半夜的?”
阮浔怀里抱着一个抱枕,闻声顿了顿道:“店里有事。”
中年男人“嗯”了声,道:“后天我们就带你妹妹去旅游,我知道你不想去,一个人家里待着就照顾好自己。”
阮浔转头看看窗外,心说这么热的天气还出去旅游,口头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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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又是一个烈阳高挂的晴天。
唯一高兴的人就是占到遮阳地方卖冰淇淋的阿姨。
阮浔买了一个边走边吃,怕冰淇淋化得快三两下就吃没了,论吃冰淇凌阮浔其实更喜欢在冬天,它喜欢从食道到肚子底部那种冰透了的感觉。
转眼就到了咖啡厅,一进门应淮也在,他正想开口问他怎么周日还在店里,结果这人好死不死地来一句:“稳定婚姻关系来了?”
恰好有一对闺蜜往身旁走过,听见这话激动地捂着嘴笑着出去了。
“……”
算了,习惯了。
“我先去洗把脸。”阮浔抬腿刚走,又道,“今天不喝热美式,换‘冰翠’。”
“还喝酒,反了你了。”
应淮作势要去打阮浔,后者退后一步慢悠悠地去了洗手间。
阮浔出来时前额发梢上沾了些水珠,懒洋洋的气色褪了一些,他端着酒抿了一口,眼神亮了亮夸赞道:“这味道不错。”
“那是。”应淮身体朝前倾,双手交叉放在吧台面上看着阮浔道,“你最近每天都会来吧?”
阮浔心下了然,想来是猜到自己可能常来才在店里等自己,他心里有些暖暖的,回道:“大概。”
“是肯定吧。”
“……”好吧,反正戳穿了也不尴尬。
应淮怜爱地看着阮浔,道:“搞不懂你,就你俩这几年才见得了几次的情况,怎么还想着他呢。”
阮浔被这眼神整的鸡皮疙瘩掉一地:“你少用这种眼神看我,这种东西我又怎么说的清。”
“季匀那怎么说?”
“他让我等他的电话,目前没有听到过相关信息。”
“那你心里更希望是哪种?是他呢还是不是他?”
对啊,他更希望哪种多一点呢。
如果是他,阮浔自然先是高兴思念的人回来了。那昨天的事情真的让自己感到失落和愤怒。
可若不是他,那下一次见面又得等多久呢,他已经四年没见过简沉煜了。
“哎。”应淮叹气,又道,“到底什么样的人啊让你念这么久。”
阮浔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简沉煜修长的身影,脸部分明的轮廓,还有深邃的眉眼:“他……”好像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
“只是刚好是我喜欢的人。”
“样貌呢?”
“琥珀色的眸子,修长的身形,有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属于十分英气的那种长相,耳垂处和我一样,有一颗细小的痣,不过我的在左耳他的在右耳。”
说着阮浔点了点自己的耳垂,他每说一句,就在脑海里描绘一笔,逐渐勾勒出心里简沉煜的模样。
应淮静静听着,心说这俩怎么连痣都是对称的,突然阮浔来一句:“对了,他锁骨下……”
应淮赶忙伸出尔康手制止其限制级话题,表示无奈:“停停停,后面这句可以不说。”
“?”
“就你看见了,锁骨下的地方谁会整天露给别人看啊。”
“!”也对。
“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季匀道。
“你问。”
“你的初吻既然还在,那他锁骨下面那个地方有什么你是怎么看见的?”难道这俩跳过某个环节直接进攻下一环节了?
“我——”阮浔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对话,一看来电备注——“爸”。
应淮刚好看见:“稀客啊,你爸一年到头就打不了几次电话给你吧?”
这话没毛病,父子俩虽然关系不错,但确实很少通电话,要么有事说事,要么闲聊不超过一分钟,总之,很难得。
阮浔按下接听,听筒里瞬间传来清甜好听的的声音:“哥哥哥哥!”
一听见这声音,阮浔一下露出笑容,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软软,到家了嘛?哥哥在外面。”
“我到家里了,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马上就回来了。”
“哥哥我想吃冰糖草莓和冰糖葡萄!”
“好,哥哥给你买。”
软软开心地在那头笑得甜甜的,奶声奶气道:“那我挂电话了哥哥!软软早一点挂电话哥哥就能早点回来了!”
奇奇怪怪的打电话时做不了其他事情的小歪理。
“好好好,和哥哥再见。”
“哥哥再见!”电话那头的软软说完再见又对着电话来了一声糯滋滋的“mua”。
阮浔笑出声来,对面应淮的表情跟被雷劈了一样:“你小子,活脱脱一个妹控。”
阮浔懒得说他,只道:“你要是有妹妹你也是妹控,没哪个哥哥能逃得过妹妹的可爱。”
应淮点点头,赶阮浔走了。
·
时间连轴转,转眼就到了16号这天,阮浔照常去咖啡厅,只见店门口立着的亚光玻璃白板上写着:
店庆期间:
酒水五折
果汁五折
咖啡八折
小吃拼盘八折
学生通享五折
情侣消费“无”折扣
生日顾客享受四折优惠
……
“论讨厌情侣还得是应淮,这初恋到底是有多对不起他啊。”阮浔小声感慨道。
而这块板子上本身简洁明了就挺好的,奈何这人在四个角都画上了粉红色的……蝴蝶结,与通篇蓝色字体虽说挺配吧,但与这个店的风格还真是有点不搭配。
站在门口的这几分钟,进出的人都不下八九个了,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得好。
阮浔走进店里,一眼看过去,本店的老板正坐在十六号桌上拿着平板打游戏,手边放着一个大冰桶,桶里插着一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洋酒。
他走过去,只见桌子上不知何时放了个亚克力牌,上面印着“专属座位,闲人勿坐”。
怎么说呢,不是很感动,但是很想动手。
阮浔顶着满头问号指着那个亚克力牌,道:“大哥你干嘛呢?你放个这东西在这干嘛呢?”
“给你留坐用的。”
“大可不必。”
“嘿,你自己看,店里都快坐满了,要不是我,你进来都没坐。”
“那也不用这么高调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觉得,不用担心,就每年的今天会用,不是每天都用。”
阮浔点点头,这才放心了。
坐下拿出手机看到没有新消息顺手息了屏,随即注意力就被冰桶里的酒吸引了:“你这哪个牌子的酒,给我来点。”
“路易十三,你不能喝,度数太高了。”
“……”阮浔伸手把酒拿出来,“我21了,过了今天就是22了。”
应淮立马放下平板,劈手就夺了过去,胆战心惊道:“嘿你这小孩,你那酒量你还想喝这个?”他把酒插回冰桶里,又道,“小心醉的站不起来。”
阮浔撇撇嘴,道:“小气。”然后趁应淮不注意,一把拿过应淮面前的杯子,里面的酒还有小半杯,他抬起杯子抿了一口,差点当场去世。
“啊…怎么这么苦啊。”阮浔神色难看,心说包装这么高级,东西怎么这么难喝,为了不浪费阮浔还是咽了下去。
应淮摇摇手指表示抗议,道:“这就是你不懂酒了小朋友。”
看他这样子,应淮又道,“受不了这个味道的话,吧台下有新买的漱口水,赶紧去漱漱口。”
难得的阮浔没反抗,乖乖去了。
卫生间里,阮浔漱了好几遍口。
捧水洗了把脸,阮浔还是感觉脸有点热,他喃喃道:“我艹不至于吧,你太没出息了,就他妈一口。”
他对着自己啧了一声,抽张纸巾随便擦了擦脸,甩了甩头发,考虑到发梢有水就势低着头走了出去。
经过拐角的时候,因为视线低垂加上这段过道有点昏暗不太看得清前面,因此阮浔直直撞到了一个人怀里。
阮浔急忙退后一步抬头道:“不好意……”最后一个字还未吐出口,阮浔看清眼前的人,瞳孔骤然放大,声音都卡在了喉间,连同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四目相对。
简沉煜。
他撞到的人是简沉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