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孤木颜

20、第 20 章 新案

　　对于李娜，陆离心里是有愧的。如果他没找到她，将她带回到殷鸿睿身边，她或许会坐牢，但跟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相比，陆离倒宁愿李娜坐几年的牢，出来后重新开始。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不可能重来过。一切，或许早已注定。而李娜，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可能就注定了她之后要走的路是什么样的。
　　陆离一个人走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想起了很多已经离去的人。那些他记得名字的，不记得名字的。
　　他来到码头时，远远看见有一个女孩子在翻栏杆，似乎是想要自寻短见。
　　陆离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人了，如果人家已经做好了决定，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留恋跟牵绊，他又何必去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呢。
　　就在陆离转身要离去时，背后传来了一声落水的声响。
　　陆离走了几步远，最后还是转了身，回了头，往码头方向跑去。
　　陆离将女孩救上岸后，去码头上捡起自己的外衣，拿出手机给阿强打电话，让他去附近的商场买一套女孩穿的衣服来码头。
　　女孩被救上来后，一句话没说，只是不停在哭泣。
　　陆离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怕她再做傻事，那他就白救她上来了。
　　半个小时后，阿强赶到了码头。
　　他活到这么大，第一次买女孩子的衣服，他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就买了商场最贵的衣服。
　　女孩去厕所换好衣服后，来到陆离面前，跟他说了句谢谢，然后给了陆离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说是给陆离的谢礼，让陆离一定要收下。
　　女孩离开后，陆离跟阿强也从码头离开了。
　　回到家，陆离把女孩给自己的盒子放在床头的柜子里，便去洗澡去了。
　　傅凌恒从晚宴现场离开后，便直接去了警局。
　　现在，只有工作能让他暂时集中精力，不去胡思乱想。
　　第二天早上，傅凌恒躺在沙发上睡的正香时，被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他睁开眼，刚要训诫手下人时，看见邵秦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这才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就又来了案子，“邵秦，刑事案件归你们管，不要一直来找我，我也是很忙的，我还要抓毒贩呢。”
　　傅凌恒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水，然后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等傅凌恒收拾好出来，看见邵秦还在，就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邵秦说完后，傅凌恒开口说：“不就是高局给你介绍了一个相亲的对象吗，你就去见一见呗。要是喜欢的话，就处处看，不喜欢的话，就权当去陪美女吃一顿饭好了。”
　　邵秦看着傅凌恒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有些生气，“哎，傅凌恒，你现在没了这个困扰，所以就不管我这个兄弟了。想当初，我也可是帮过你好几次的。”
　　以前，高铭也帮傅凌恒安排过几场相亲，但都被傅凌恒搞砸了。其中有两场，还有邵秦的帮忙呢。
　　“什么叫我没这个困扰了，高局只是阶段性转移目标，等你这边折腾的差不多了，就又要轮到我了。”
　　“好了，你就去吧，不然高局会一直盯着你的。”
　　傅凌恒说完，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邵秦走到傅凌恒旁边坐下，小声问他跟那个陆离怎么样了。邵秦说他查过陆离，人家世好，人长的帅，工作也不错，配傅凌恒那是绰绰有余了。
　　听到邵秦还调查过陆离，傅凌恒心里一紧，但听邵秦说完，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兄弟，你是什么时候转变性取向的？”
　　“邵秦，你是不是最近没案子，闲得慌，开始变八卦了。”
　　“得嘞，你傅少爷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那我就先走了。”
　　邵秦走后，傅凌恒给宋皓然打电话，问他这些天跟着柳曼芝，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老大，发现倒是有一个，但跟你想的没什么关系。”
　　宋皓然这些天跟着柳曼芝，竟然发现她跟殷鸿睿的律师助理林昊有一腿。宋皓然只能感叹，这手下也太大胆了，竟然敢觊觎老板的女人。
　　而且在宋皓然看来，这个林昊有钱有颜，怎么就会看上柳曼芝了呢。虽说成熟女人有魅力，但不管怎么说，柳曼芝已经是人孩子的妈了，这林昊口味确实有些重了。
　　“皓然呐，要不我让高局也给你介绍一下对象呗。不然你整天只知道抓罪犯，都不懂风月了。”
　　“那什么老大，我这边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傅凌恒笑了一下，这小子还给他演上了。
　　傅凌恒重新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里的人，心想，“你到底是不是那边的人，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陆离来到停车场，阿强交给他一份资料，上面是一个叫陶弘文的信息表。
　　“殷总说，让你尽快找到这个人，带去别墅见他。”
　　陆离盯着陶弘文的信息表看了几遍，从上面没发现这个人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者有殷鸿睿需要的技术。
　　“找人这方面，阿强你可比我强多了。这样吧，人就交给你来找了。发现他的位置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离把表给阿强，然后让阿强先送他去一趟药店，他要买点感冒药。昨晚在江水里游了一圈，没曾想竟然感冒了。
　　来到公司，陆离吃了感冒药，有些瞌睡，就去殷沛的休息室睡了一下。
　　陆离醒来时，看见桌子上放着牛奶包子，是殷沛帮他准备的。
　　殷沛虽然冷淡了许多，但他对陆离的关心，一直都没变过。
　　陆离心里也明白，殷沛对自己好，是一直念着自己对他的救命之恩。但他们两个从相识一起走到现在，谁欠了谁，连他们自己都算不清了。
　　下午，下班后，陆离便直接回家了。
　　回家后，他感觉头有些晕，便去卧室睡觉去了。
　　陆离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他打开门，外面站着傅凌恒，还有另外两个人，陆离没什么印象，但应该是傅凌恒的同事。
　　邵秦拿出一张照片，让陆离看看，认不认识照片上的女孩。
　　陆离仔细看了一下，认出了照片上的女孩，就是他昨晚上在码头上救的那个。
　　“我昨晚上见过她，她想不开要跳江自杀，是我救了她。对了，我的保镖阿强也在现场。”陆离说完，打了一个喷嚏。
　　坐在一旁的傅凌恒，目光一直停留在陆离的身上。
　　“警官，这个女孩怎么了吗？”陆离问。
　　“陆先生，抱歉，案件还在调查中，我们…”
　　“我明白的，是我话多了。”陆离打断邵秦说道。
　　应邵秦的请求，陆离给阿强打了电话，证明他说的话确实是真的。而且昨晚救了那个女孩后，陆离甚至连对方叫什么都还不知道，那女孩就走了。
　　邵秦他们离开后，陆离接了殷鸿睿的电话。
　　殷鸿睿让陆离接下来一个月里除了公司，尽量不要去别的地方，没必要见的人，也最好先不见。
　　陆离知道殷鸿睿的意思，他是怕陆离跟警察有过多的接触，引起警方的怀疑。
　　警方怀没怀疑殷鸿睿他不知道，但陆离知道，自己一直在傅凌恒的怀疑名单里。
　　陆离肚子有些饿，就去冰箱里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是空的了。
　　陆离穿了一件大衣，打算出门去附近的超市，随便买点吃的。
　　可是，他刚打开门，就看见傅凌恒站在他家门外。
　　傅凌恒有些气喘，他手里提着袋子，里面好像装着药品，还有一些吃的。
　　进到屋后，傅凌恒把吃的先拿出来，让陆离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吃药。
　　陆离将一碗皮蛋瘦肉粥吃完后，剩下的其他东西便不想吃了。他让傅凌恒都吃了，不然留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两人难得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吃顿饭，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傅凌恒却觉得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饭了。
　　吃好饭后，傅凌恒很自觉地将餐桌收拾了，然后去给陆离倒水，把药拿出来，让陆离把药吃了。
　　陆离将药吃后，问傅凌恒那个女孩到底怎么了。他跟傅凌恒保证，他不会乱说的。
　　傅凌恒告诉陆离，女孩名叫白萱，二十五岁，在一家外企做会计工作。大学毕业后就留在江原市工作，单身。
　　白萱今天下午被人在江边发现，就在离陆离救她不远的地方被发现的。
　　“是吗？我到底还是没能将她救下。”
　　“陆离，这不是你的错，你救下了她的。我们检查后发现，她是被人先奸后杀的，死亡时间也在你救她之后。只可惜对方很聪明，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留下。”
　　傅凌恒离开后，陆离给阿强发信息，让他帮自己查一个人。
　　傅凌恒回到警局，去见蒋柔，蒋柔告诉他，虽然四个女孩的死因、死状各不相同，但在她们的身体里，都检测到了同一药物的残留。
　　这种药物有麻痹人神经的功能，长期服用的话，会造成一种依赖性。准确来说，这种药就是一种慢性毒药。
　　本来，傅凌恒关注这件案子，是因为陆离牵涉其中。但现在，他必须亲自参与其中，将幕后凶手缉拿归案。
　　第二天一早，傅凌恒来到警局，就去刑侦支队办公室找邵秦。
　　他们正在开会，邵秦让傅凌恒进去一起听案情分析梳理。
　　傅凌恒听完后，觉得四人虽然都有共同的药物残留，但杀害他们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在这点上，他跟邵秦的意见是一致的。
　　四个女孩，白萱是在江边被发现的，被人先奸后杀；赵佳蕊是在她的出租屋里被人用枕头闷死的；夏曼是在一家情侣酒店房间的浴缸里发现的，是被人先迷晕后，放水淹死的，但让人不解的是，她生前并没有遭到性侵；最后一个女孩吴梦薇，她是一个网络主播，她是在直播的过程中，误吃了过敏海鲜酱，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的。
　　四个女孩，有着不同的职业，居住在不同的小区，却在同一天死亡。虽然她们死亡的地点，死因各不相同，但在同一天死亡，相差的时间不是很多，这怎么看都像一次有预谋的谋杀。
　　“傅队，你们队就负责调查白萱跟赵佳蕊，我们负责夏曼和吴梦薇。我们两队消息及时互通，希望能尽快将案子告破，还四位死者一个真相。”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傅凌恒让许川柏尽快查出两人的关系网，最近都和什么人走的近，赵宇和罗勋再去现场进行复勘，他和宋皓然去见死者家人。
　　陆离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他给殷沛打电话，说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去公司了，跟殷沛请假一天。
　　殷沛让陆离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公司有他。
　　陆离挂了电话后，去洗漱一番，让自己清醒一下。
　　等他洗漱好出来，阿强来了，说他登录白萱的社交账号，发现她跟一个叫失意人的网友在交友APP上有过联系。不过，那都是快一年前的事了。
　　而这个叫失意人的账号，在跟白萱联系后不久，就注销了。
　　“对了阿强，那个叫陶弘文的，你查到他人在哪里了吗？”
　　“没有，陶弘文三天前从公司离职，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本来，陆离还想着帮忙查一下杀害白萱的凶手的。但现在殷鸿睿让他找的人都还没任何消息，他只能先把陶弘文找出来再说了。
　　陆离跟阿强去到陶弘文住的地方，一看就是好久没人住过的样子，这说明陶弘文有其他的居住地。而且他辞职跑路，一定是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
　　阿强看见卧室有一台电脑，他从包里拿出手套戴上，开机，发现居然没有密码。
　　阿强检查了一番，电脑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是一些关于工作上的。
　　“陆先生，看来这个陶弘文是知道我们在找他，故意躲起来了。”
　　陆离在屋内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厕所有冲洗过的痕迹。这说明陶弘文虽然没在这里生活，但这里曾留着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所以他特意回来过。
　　来到门卫处，陆离拿出阿强给伪造的警察证，让门卫把一周内的监控拷贝他们一份。
　　傅凌恒跟宋皓然从白萱父母口中得知，白萱大概一年前交了一个男朋友。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就分了。
　　还说从那之后，白萱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有些时候会经常出神，跟她说话也没反应。
　　他们一开始以为是白萱工作压力造成的，但后来持续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他们要带白萱去看医生，白萱死活不愿意去。
　　再后来，白萱的状态有了好转，他们做父母的也就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而从赵佳蕊同学的口中，他们也了解到，也是在一年前左右，赵佳蕊交了一个男朋友。之后一段时间也是变的有些颓废，课也不怎么去上。
　　本来，赵佳蕊成绩一直都很好的，可是临近毕业的那个学期，她经常夜不归宿，学校找的实习她也没去，连毕业论文都只能勉强合格。
　　“老大，看来要找到突破口，还要从这个神秘的男朋友下手。”
　　回到警局，傅凌恒问许川柏有没有查到关于这个神秘男朋友的信息。
　　但许川柏查了两人的所有社交账号，里面连一张男性的照片都没有。还有从她们的聊天记录来看，两人都不像有男朋友的人。
　　她们的这个男朋友，还真的是只知其人，不见其真面目。
　　傅凌恒给邵秦打电话，问了一下他们的进度，让傅凌恒不意外的是，那两人也交了一个神秘的男朋友，而且时间四人都差不多。
　　“老大，这敢情是一个爱情骗子呀，同时跟四个女孩交往，他还真忙得过来。”许川柏吐槽道。
　　“你们不觉得，这个男人找这四个女孩，是有目的性的吗。你们看，和他交往后，四人的精神状态都出了问题。我想，那不知名的药物，可能就是此人给她们四人下的。”傅凌恒说道。
　　“不过老大，为什么偏偏是四人呢？”罗勋问道。
　　“而且，如果此人只是单纯的感情骗子的话，我觉得他是不会害怕留下关于自己的线索的。除非，真像老大说的那样，这人找上这四个女孩，是有针对性的。”赵宇说道。
　　“好了，我们在这里猜测一通，也得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来。还是等邵秦他们回来，我们再好好把现有的信息梳理一遍。”
　　回到住的地方，陆离便打开监控，开始看起来。
　　“陆先生，我觉得我们都快成警察了。每天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找人的路上，我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了。”阿强吐槽道。
　　“即使我们现在做的事看起来跟我们的身份不符，但本质的东西还是没变的。这个陶弘文，为什么能引起殷叔的重视，一定是他的身上有殷叔想要的东西。”
　　阿强思考了一下，“说得也是，不然殷叔不会浪费人力在找他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