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武传》千芷落苔

55、【番外】东华门 01

　　“你看那儿，是个人吗？”张岩指着监控大屏。

　　右上角弹出红色的叹号，提示有异常物体出现在宫墙上。

　　“猫吧。”小五嘬着刚送来的奶茶，霸气柠檬加芝士，备注了多加冰。

　　北京今天刚下了雨，晚上有点儿凉。

　　不过没关系，年轻人嘛，火力壮。

　　“我看不像。”张岩盯着屏幕上的黑影：“你瞧，有手有脚。”

　　黑影在宫墙上坐了起来，又站了起来。

　　“真的是个人。”小五的吸管从嘴里掉了出去：“你看他那衣服帽子，在旁边写真馆租的吧，还挺像。”

　　“去看看。”张岩站起来。

　　“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不用，估计是躲在哪拍写真的游客，找不到出路着急了。”

　　“也没准是...”小五把眼睛往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快十五了，宫里的出来晒月亮了。”

　　“去你的，少瞎说。”张岩拍他的脑袋：“干咱们这活儿，还得是相信唯物主义。”

　　带回来的那个人，可不相信唯物主义。

　　非说自己是东华门守城的护军，找不到回营的路了。

　　“你看这人，像不像东华门大街靠墙的那个铜像。”小五跟张岩咬耳朵。

　　清朝的装束，毡帽，蟒袍，腰间挂着玉牌和香袋。

　　“一模一样。”张岩细一看，也有点儿吃惊。

　　“你这衣服是哪家店租的？”小五围着他转，摸摸他的布料和香袋：“还挺细致，看着不像义乌出品。”

　　“服饰自然是内务府统一配发。”那人站起来：“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护军营在何处？”

　　“没有护军营了，现在改叫派出所了。”

　　小五重新端起他的奶茶。刚才出去转悠一圈，冰都化完了：“别演了，我知道你们在故宫拍写真，都讲什么氛围感，差不多得了。”

　　“什么演，什么真？你说什么呢？”他有点急。

　　“你刚才从宫墙上掉下来，身体没事吧？”趁小五喝口奶茶，张岩终于插上了话。

　　“没事。”他摇摇头：“就是不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这地方他也不认识了，房子变得老高，街上的人打扮怪异。

　　不变的好像只有月亮，还有街边的老槐树。

　　“怎么爬到宫墙上去的？”

　　“不知道。我就记得一条白绫，一道白光，再睁眼的时候就在墙上了。”

　　“白绫...白光...你跟这儿演甄嬛传呢？”小五的奶茶差点喷出来。

　　“什么传？”他又听不懂了。

　　“你叫什么？家住哪儿？”张岩拍了拍小五，让他歇会儿。

　　“在下孔武。”他说：“家...我就住护军营，在东华门里，靠着上驷院的御马厩。”

　　“我看还是有点儿问题。”小五压低了声音：“要不先送医务室看看。”

　　张岩点点头：“也行，我带他过去吧。”

　　医务室在后院平房靠西边的一间屋子，门半开着。

　　“孙大夫。”张岩敲敲门：“又是你值班啊？”

　　孙白杨正站在窗户旁边看月亮，回过头来，眼里带着惯常的笑：“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

　　“有个游客，你给看看。”张岩把孔武带进来，让他坐下。

　　“哪儿不好？”

　　张岩指着脑袋，使了个眼色：“想不起来家在哪了。”

　　“名字还记得吗？”孙白杨在他对面坐下，在电脑上建了个新病历。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孔武看着他。

　　熟悉的脸，换了个装扮，眼神有点儿陌生。

　　但是怎么会不记得？

　　在嫣红阁最后的那一晚，他可是永远都忘不了。

　　“张岩。”小五靠在门口喊他：“东华门不眠夜，又跳叹号了，再跟我出去一趟。”

　　“你去吧，让他先在我这儿。”孙白杨冲张岩点点头。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医务室就剩他俩。孔武想去捉他的手，又不敢。

　　“之前来过所里吗？”

　　孙白杨看他听不懂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来过这儿吗？”

　　“没有。”

　　“身份证带了没？我得做个记录。”

　　“什么叫身份证？”

　　孙白杨看着他，仔细分辨他脸上的神情，不像在装傻。

　　“你到底是哪来的？”孙白杨板正了脸。

　　“你不记得我，还记得旻宁吗？”孔武也有点着急：“你以前也是宫里的，也是大夫。”

　　“爱新觉罗旻宁？道光帝？”

　　“对。”孔武点点头：“他后来登了大位，年号道光。那时候你已经...你已经走了。”

　　孙白杨打开搜索引擎，1820年，两百年前的事了。

　　“想起来了吗？”

　　“对不住，我真的不记得。”孙白杨摇摇头：“咱们之前没见过吧。”

　　孔武看着他的脸，头发短了，衣裳换了，别的一点儿没变。

　　“你右手腕那里，是不是有颗痣？”

　　孙白杨把手翻过来，还真有。

　　“摆在桌上也能看见。”

　　他还是不信，毕竟太过离奇。

　　孔武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凑到他耳边：“还有...”

　　孙白杨听得耳朵通红：“你...连这个都知道。你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