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凶冥崟杀阵 他这双眼里 ...

  •   她刚想开口多问几句,心窝处顿时开始灼烧皮肉般烫起来,一阵刀搅剑刺,疼得她猛然停住了脚,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被疾掠而来的白逸接了个满怀。

      白逸漆黑的眼眸凝视她,面色却低沉得很,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唇抿了抿,一手托她的背,另一只手在她身上几处大穴注了光球。

      “好些了没?”

      她留着冷汗攥紧双手点了点头,他的疗伤法诀灌注进去确实缓解了一点疼痛。

      只是刚缓了一会,灼烧感又从心口处蔓延开来,烧得她全身像着火般,皮肤上却没有丝毫痕迹,她吃力的抬起手按了按心口上的疤痕。

      果然!这个疤痕裂开了!

      白逸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在颤抖,冷汗浸湿了背后的一片,胸前的衣襟有红色血液沁出。

      他眉头都皱在了一处。

      “白逸......”焦橙疼的满头冷汗直冒,眼看着崔山鬼要消失了,她抓紧了身前的白衣公子,“千万别......让他跑......了.......”

      崔山鬼听见背后的动静,脚步一顿回头一眼,又转回身,只余下幽幽一叹:

      “断崖断肠人......”

      说完便隐于黑雾中消失于众人眼前。

      焦橙终于疼晕了过去。

      -------------------------------------------------------------

      焦橙知道自己此刻在梦中,于往日的梦境有所不同,已不在是晦暗无光浓黑墨染的断崖崖底,没有为了记住时辰固执着不肯闭眼的酸涩感,也没有无数野禽走兽误闯入阵中被煞气爆裂开来四分五裂的尸碎乱飞,没有把她四肢腰腹套在阵中的‘八方鬿魂锁’,更没有深深扎入她双手手腕处和双脚脚掌上的四柄骶槐木剑,她意识清醒时,能感受到体内的血液从心口割裂处向上溢出,在往一个方向流,流往她身下由乌金镔铁锻造成的‘凶冥崟杀阵’的阵盘里。

      那时,她仿佛被当做了祭品。

      ......

      彼时,她在一处飘着幽幽果香的别致茅草屋前,躺在一张木质摇椅上,远眺之下,层云缓而悠,乌金坠而留,将将从云层浅处飞出数只臻白仙鹤,影踔遥遥,比阁皂山里师傅的‘忘院’更赋仙姿与闲适。

      这点熟悉的氛围让本已竖起尖刺全力防卫的她,产生一丝安全感,她刚松了一口气,场景一瞬又换了。

      此时她来到一山间处,山道循着两山走势蜿蜒而上,山道两旁琼林玉树,密密实实却不见杂乱无章,山间不时飘来无数紫色花瓣,洋洋洒洒漫飞其间,不消片刻便铺满了整条山道。

      山道前方拐弯处,一片月白衣角掠过,一个声音传来:

      “漫山紫桐此处独好,快些过来,此次莫再错过了。”

      那声音若寒夜竹林里叶尾上的甘露,在极端漫长的朝暮里,才堪堪滴落,清澈凛冽又藏了微不可察的绵绵丝丝悔意。

      焦橙望着空荡寂静的山道,发怔了片刻,心中仿若一片无波碧潭陡然泛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发散出去,一下一下撞击她的心,她迈开脚追上前去,迎着冷风,连着肺腑都酸痛起来,脸上清泠泠的冰凉一片。

      就在她追到山道拐弯处时,天色骤然变暗,前方没有山阔海清,没有漫天紫桐飞花,也没有那个声音的主人......

      环视一周,头顶上的天如浓墨沉沉压了下来,越往外逐渐成深褐色,那上面深深浅浅像被抹上了几缕血色,分外的压抑困顿。

      她站在一片空地上,几尺见方之外树影婆娑,目力所及非常有限,微微挪动了一下,就发觉脚下不对劲,低头看去,悚然欲倒,揪着心口开始猛地喘气。

      脚下乌黑色的黑铁上左右对称镌刻着上古凶兽——朱厌,她最是熟悉不过,赫然是“凶冥崟杀阵”的乌金镔铁阵盘!

      当时她被崔山鬼打入崖底昏死了过去,后来被疼痛感惊醒,睁开眼四周昏暗,她人躺在地上晕晕沉沉看不太清,只感觉四肢和腰腹上被套了手臂粗细的铁链,疼痛感来自双手和双脚。

      她动了两下,手腕处便如钻心般疼,扭动脖子往双手看去,两柄木质小剑刺穿过她的手腕,钉入她身下的黑色铁盘,手腕处鲜血还在汩汩而流,往下看双脚也被小剑钉在其上。

      有人用八根铁锁四柄木剑把她整个人成“大”字固定在黑色的铁盘上,她的血顺着铁盘上的凹槽汇集于一处,流进了铁盘里。

      这里仿若禁地,被布下结界,一般的凡人是不会行至此处,偶然也会有走兽飞禽撞上结界的声响,随后就是血浆尸碎,溅得她周围一圈,血腥味和尸碎的腐臭味萦绕,她几乎把胃里的酸水都给吐干净了。

      就这样被困在这里两年时间!

      没有死在阵中,皆是因有个黑袍人每隔几日会来帮她止血喂食,防止她流血而死或者被活活饿死渴死。

      两年的时间里,每次黑袍人来,她想过很多:

      温和时比如“为何是我?”、“为何要这么做?”、“你是谁?”、“要用我的血做什么?”

      疯癫时又如“不杀了我,我便天涯海角追杀你不死不休!”、“藏头露尾的狗东西,我要吃尽你的肉饮尽你的血!”

      自怨自艾时“可怜我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要在这崖底香消玉殒!”、“如此美人儿就此葬送崖底真是天妒红颜!”

      绝望时低嚎“你要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师父若是知道我受如此苦楚定然会万分心痛!”

      黑衣黑帽人如木头般,毫无回应。

      她已经很久没做这样的梦了,从濒死那刻白逸出现在她身边后,似乎很久没有做过关于崖底的梦了。

      唯那一次梦魇,犹记得是出了崖底半月时,在梦里她被黑袍人嘴里念着法咒,未见兵器便能隔空划开了她心口的皮肤,鲜血侵染了胸前的衣襟,黏黏腻腻透过滴了下来。

      然后她看见她心口留出来的血开始往上汇集,丝丝缕缕进入了一个用法咒控制浮在空中暗色胆式瓶内。

      她心口一会儿疼得火烧火燎般,一会儿又像被冰渣子来来回回怼着伤口磨拉。

      就在她以为自己血快要流光时,黑袍人停了下来,晕厥前她眼前出现了黑袍人的眼睛,深不见底黑潭中好似反透出一些阴冷的痴狂状。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又如何?他能逆天改命,如今我要逆天换命!”

      她醒过来时,云逸正在她旁边施着法诀,俊秀的眉眼有些凝重,“你被梦魇控制了。”说完,示意她看看自己的手。

      她摊开手掌,掌心上满是指甲留下的伤口,依稀能看出之前是怎样的血肉模糊,云逸已帮她处理过。

      “手掌上的这些倒不是最要紧的,你手腕上的伤口才更难处理。”云逸轻轻拉起她的手,皓白手腕上的剑伤虽已敷了药膏,但此刻伤口的周围隐隐泛出红光,血似要喷流而出。

      “骶槐木剑......你招惹的不是普通的魔族,这‘凶冥崟杀阵’也不是对普通凡人的手段。”

      “‘凶冥崟杀阵’?哪是什么阵法?”

      “此阵为妖族首代妖王所创,第一次天地大劫时,妖族抓了不少天界的神与仙,把他们投入阵中折磨套取情报,后被魔界魔君以魔域内的镔铁打造阵盘,以魔族圣兽朱厌为眼,改成专吸取阵中之人的修为和灵根的阵法。此法阵从魔君伏诛后,就再也没在出现过。”

      白逸眼神抬眸看向她:“你一介凡人,竟被用上此阵,而且在阵中整整两年,而此阵一旦启动,只需半柱香,阵内之人就会被吸干真元灵根化成枯尸。”

      “凶冥崟杀阵”......黑袍人为何能留她在阵中两年不死?

      白逸的话此刻萦绕在她脑内,她又进入这个梦魇中,四周黑影漱漱,空中又飘来熟悉的血腥腐臭气味,她手腕脚踝处的伤口开始灼烧一般的疼,心口的血透了出来,衣衫被冷汗浸湿,一阵凉风吹来,她颤抖着摇摇欲坠。

      陡然,黑袍人出现在她面前,鼻息相斥,他已经近在呼吸之间!

      她心如鼓槌,浑身寒毛悚立,眼前的黑袍人全身笼罩在黑墨里,唯独一双眼睛正灼灼的盯着她!

      他这双眼里,泛着绛紫色的光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凶冥崟杀阵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