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玄蛇火与墟空境 破庙里整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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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整整修养一月有余，她总算能自由活动起来，然后便迫不及待去往庙外不远处的一条溪水边清洗。
白逸提前在溪水处布下结界。
看到淡青色的光晕在头顶，她杏眼眨了眨，安心沐浴清洗。
一想到竟然整整两年未曾沐浴，她恨不得搓掉几层皮。
她清醒时，捆妖绳和腰间的符囊都还在，她翻看过，符纸一张未少。没有可换洗的衣衫，她身上已无银钱，若白逸仙男也没有，那只得去附近的城镇“借”几件来。
脱下衣衫，放好符囊袋后，她把全身浸入溪水里，颤了颤便适应了水温。
快至小满，此处溪边都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没有树木遮阴，日光照射下，溪水温度并不冰凉。
胸前的伤口已结痂，有些脱落地方可见淡粉色皮肉，触摸疤痕纹路，横竖排列不像随意而为。
她心念一动，会是符咒吗？
黑袍人在她心口处刻下符咒？是用来配合“凶冥崟杀阵”？
她盯着手腕处的伤口，半指粗细的疤痕显得有些狰狞。
呆呆得看了半晌，恍然隔世般不太真切。
最初的那几日，几乎每晚都会入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里，碎了满地的冷黑色镔铁阵盘在一声声法诀里，竟自行拼凑起来，变成一块完整的阵盘后，又把她禁锢在上面，她挣脱不开，惊恐的哭喊着，绝望之际，白逸的声音自遥远处传来，带着安稳的力量，把她从梦魇中唤醒。
之后每到夜晚她便辗转难眠。
白逸见她这般难熬，给她念了昏睡咒之后，便进入她的识海内，帮她修补加固灵池，并在其中施下安魂法诀。
果然睡得安稳些，精神日渐养足。
足足清洗了一炷香的时间，她身上的皮肤都起了褶皱，穿好衣物后，回到破庙。
他站在庙宇外，见她远远走来，熹光中皎若朝霞，灼若芙蕖，微风轻许，她笑着问道：
“白逸，除妖寻旧两相可，我们结伴而行，可好？”
他凝眸，见她笑靥盈盈，眼波艳潋，须臾间恍然失神，然后垂眼颔首。
与她之间的关联尚未可知，若以后再遇劫难，在她身边或可帮她平安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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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大好去了附近的城镇，白逸身上有些银两，问他从何而来，他也懵懂不知，不过既然有银子，她寻了家成衣铺子，左挑右选，最后选了件浅杏色样式简单的交领襦裙。
银钱她找白逸借来的，日后重操旧业捉妖营生后，再还给他。
此后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到断崖附近，在连着的几座山谷山腰山顶捉了些小妖，不过都是白费了功夫，小妖们甚至都没听过崔山鬼这个名字。
这让焦橙很是气馁了一阵。
白逸倒是冷静，断崖崖底的“凶冥崟杀阵”出自魔界，那与崔山鬼勾连的必定为魔域的魔修，更有可能是魔族的七夜侯所为，毕竟普通的魔修是布不了上古阵法的。
他们抓的这些小妖皆来自妖界，它们不知并不奇怪。
一日，夙夜披星，他俩路过一个小镇外的县道时，焦橙听闻草丛内有异声，扒开草丛，发现了一尾三角玄蛇正在食人，那凡人脑袋已被啃掉一半的皮肉，上半身血肉模糊，染红了周围的草木树叶，三角玄蛇不知是否因修为不够精进，维持着蛇身人面，头顶上的三个角在黑夜里淬着幽暗的光，它心无旁骛的啃食人肉，丝毫没察觉有人靠近。
焦橙听着他吭哧吭哧的啃食声，内心十分不耐，也不多废话，直接给这玄蛇上了捆妖绳。
哪知这玄蛇看着不怎么顶用，反应倒快，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它迅速向左就地一滚躲过捆妖绳。
滚过去的间隙还朝她的方向吐了一口黏液，她朝右闪避，那浑黑的黏液落在草木上呲呲冒烟，周围绿叶瞬间发黑焦枯了。
三角玄蛇的毒液果然毒性凶猛！
焦橙也不敢怠慢，朝后退了几步，捆妖绳回到她手中。
三角玄蛇定睛一看，眼前的女子手拿捆妖绳，腰挂符囊袋。
捉妖天师！
顿时双眼寒芒迸出，前阵子它和族内的两个兄弟外出捕食，中途他有事耽误，赶到时几个自称“星阙宫”的弟子正把他的那两个兄弟封入了伏妖镜中。
“星阙宫”它是听说过：凡人的修仙四大派之一，据说掌门已至半仙境界，不日渡劫后飞升天界便能位列仙班，其座下的二十八星宿弟子各个修为也是凡界翘楚，与第一修仙门派“曜苍山”葛玄仙翁座下八剑首不遑多让。
看女子的天师装束，不像是“星阙宫”的弟子。
不过不论是哪个门派的天师，都是危险。
想到此，三角玄蛇回归真身，人面变成蛇头，对着焦橙吐出黑色的舌信。
白逸站在离她三尺之地，冷眼看着前方的恶妖。
“先前都是你制服的那些小妖，我修养了数天，也想舒展下筋骨！”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起符结印，赤金色的符印在空中亮起，金光暴涨，成铺天盖地之势，蓄着一阵强风朝三角玄蛇盖顶而来。
三角玄蛇看着这个阵势，慌了起来。
这女天师结的法印，竟是“曜苍山”灵诛诀！
它之前修行时，族内的长老演示过，也曾反复叮嘱，遇到“曜苍山”的天师，若非必要，能避走尽量避走。
她是“曜苍山”弟子！那是比“星阙宫”更不好招惹的门派。
此刻它只想逃，但是“灵诛诀”法印霸道，已成天罗地网之势把它围住，触之金光灼烧皮肉，它只能守在法印中间的位置苟住。想着先示弱，等这天师收了法印，它再趁机逃走。
于是它装作受法印金光之威，躺倒在地不起，动弹不得。
焦橙看它不动，面色一松，但自从遭遇断崖之事后，她对捉妖更是谨慎一些，有些妖邪心思狡诈，善于伪装。
她此刻并不打算撤除法印，而是在捆妖绳上化了一道符，随即朝三角玄蛇掷去。
三角玄蛇见她不上当，眼见捆妖绳上身，此刻再也装不下去了，瞬时蛇身暴起，弹跳着躲过捆妖绳的绳结。
“就知道你在装死！”
焦橙轻哼了两声，然后单手凌空挥动，捆妖绳“嗖——”得一声径直朝三角玄蛇缠去。
那三角玄蛇看横竖也是个死，索性豁出去，头顶上的那三只角开始闪烁着暗青的光点，那三个光点越来越大，汇聚在一处，形成一团幽暗的鬼火。
鬼火暗色的焰心被冒着黑气的外焰包裹着，越长越大，越看越邪性。
焦橙顿感不妙，这让她想起多年前，戊厄师兄被人请下山除妖魔，回来时被刮掉半边肉的左手手臂。
师父不准她出来，她悄悄躲在席帘后面偷看，师兄那只手臂，创面之大之深，可见白骨，血流如注，看的她泪眼婆娑惊惧心痛。
戊厄师兄平日里对她很是妥帖，他的本事她也是知道的，身为“曜苍山”八剑首第二代的承剑者，修为与道法皆是上乘，此次下山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那妖魔的厉害可见一斑。
师兄中了蛇毒，也是忍得，师父用了“焚灵业火”足足烧了他半炷香的时间，才去除他左臂里的毒血，随后便晕厥过去。
清醒了之后，他把除妖魔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原来这只妖魔是妖界玄蛇族内的九戾玄蛇，不知什么缘故，从谒戾之境出来后一路屠灭了几个小镇，生吃了不少镇上的百姓，所过之处不留一具活口。
对上此等妖魔，他也不敢托大，斗了几百个回合下来，终于将之斩杀。只是不料这妖蛇死前还要挣扎，化出真身，头顶的九只角燃起了“玄蛇火”，烧上了他的左臂。
他知其此火的厉害，毫不犹豫提剑削肉，把自己左臂上被烧的血肉直接削了下来，只是玄蛇火里蕴含了蛇角的毒血，他封了几处大穴，便赶紧御剑回了曜苍山。
眼下这鬼火，应该就是师兄口中的“玄蛇火”。
三角玄蛇的玄蛇火虽不能和九戾玄蛇相比，但是被它烧上也讨不了什么好。
三角玄蛇头一扬，蛇角上的玄蛇火便向有了准头一样朝她面门上飞过来。她头往旁边一让，身体若轻燕翻转，腾空转了两圈，落在不远处。
“有点本事，倒是小看你了！”
玄蛇火被她躲过，又转过弯继续朝她扑来，她正色一紧，一边躲避玄蛇火，一边双指画了两圈，套住三角玄蛇的“灵诛诀”法印开始迅速收缩，有几处已经碰触到它的蛇皮，只听“滋滋”作响，妖蛇被烧得剧痛，身体不停摆动。
玄蛇火还在追赶着她，她索性翻手唤出赤金霞剑，单手持剑竖劈玄蛇火，而那三角玄蛇瞅准这个空档，对着她又是一口黏液，眼看黏液就要袭至，白色身影突现，手上白色光团轻巧而出，挡住了浑黑的黏液。
“你若是再逞强，我救是不救？”
“自然是要救——小心——”在她的惊呼中，玄蛇火灵活的转了个弯，改朝他扑去。
恍惚中，那团朝他扑来的火，在他眼前遽然蔓延成漫山大火，绵延数座山头，冲天的火光映照着混乱，哭喊，毁灭和成千上万的尸首。
耳边还响起几句分外悲悯的声音：“此番你不计后果，往后皆受其苦果！劫魄入心，自此堕入‘墟空境’！”
转瞬之间，大火和尸首都已不见，他身在一处灰暗之地，空旷无垠，空寂无声，满目萧索。
“墟空境”？
这三个字如钟鸣在他脑海内响个不停。
他应该去那里吗？
或许那里有关于自己的记忆的线索？
“这玄蛇火功力不足，应该没事的！对......去找我师父......我师父的‘焚灵业火’定能——白逸！”
看着他右手被玄蛇火烧上，想起师兄那只削肉见骨的手臂，以及忍受业火时痛苦的表情，她顿时心急如焚，语不成调，手抖着拉住他的衣袖就要走。
她的眉紧蹙着，眼眸中那璀亮的瞳仁此刻盛满不安，本是粉面玉琢般的脸此刻煞白得很，她仰着头看他，又低头看向他的右手，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是不是该用手去扑他右手上的火。
她的眉煞是好看，此刻却蹙成一团，杏眼闪着水光，清凌凌的。
她这般为他心焦么？
他几乎忍不住想帮她把眉抚平。
心中起了些许波澜，却因何而来？
他不懂......
用手扑棱了两下，那玄蛇火便熄了，这火根本伤不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玄蛇火与墟空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