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国王》蓝幻

4、交集四式

　　这一瞬间，周淼感到肾上腺激素飙升，心脏跳到嗓子眼，但是却迈不开步伐躲避。

　　她还懵着的一刻，一只手将她拉开，往旁边推去。

　　周淼撞到了公交车的座椅上，而推开她的人却受到了男人的伤害。

　　她怕冷穿了个毛衣还加了件大棉袄，推开她的男生却只穿了件薄薄的风衣。

　　男人的水果刀刺向了男生，即使男生有意躲避，还是被划到了胳膊。

　　周淼看到血液一会就渗出了衣服，染红了衣服的一片。

　　一时间公交车内混乱不堪，空气中除了难闻的酒气，还有一丝丝血腥，还有风从窗外带来的冷冽。有小孩子被吓哭，又尖又细的哭声；有人抢着出车门，推搡骂骂咧咧的声音；来自后面车辆的喇叭声，远处的警笛声。

　　因为公交车的迫停，本就处于路段拥挤，行车缓慢的晚高峰时期，路段完全堵塞。

　　醉酒的男人划到了男生一刀，似乎是更兴奋了，就想扎第二刀。司机在男人后面一把抱住了男人就往后拖，男人混乱挣扎发出“咿呀咿呀”压抑的叫喊。

　　男生还想抢醉酒男人的水果刀，但是醉酒男人胡乱挥着，男生也不好下手，只好在司机的对面观察着，等待机会。

　　此时周淼站起身来，拿到车窗上的逃生锤，抓住了一个时机，用尽全力往醉酒男人脚上一锤。

　　醉酒男人大叫了一声：“啊——”。

　　周淼看到了男人一瞬间面部的扭曲，男人手一松，水果刀“砰——”一声砸到公交车的地板上，落到一个没来得及走的老奶奶脚边。

　　吓得老奶奶双手合十，连说了几句：“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哟，老天保佑。”

　　车上的其他人看到刀掉了，纷纷上前来帮忙，有青年学生，有上了年纪的阿伯，有从路上从自己的车下来上公交车的路人。

　　醉汉被制服在地，挣扎无果后，脱力的躺在地板上，不在反抗。

　　让周淼无语的是，不一会，醉汉竟然响起了呼噜声。

　　后面的事便交给警察处理了。

　　后来她和出手帮助她的男生一起去了医院，又在警局做了笔录。

　　她当时和他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他也是用像刚刚那样平淡的语气回答她：“嗯，你的谢意我收到了。”

　　不说那些客套话，也不是什么“我应该做的”思想觉悟高，高尚的说辞。

　　就是那么一句，你的谢意我收到了。

　　不是说这样答不好，只是周淼有一种划清界限，算清楚的感觉。

　　好像是潜台词就是，我收到了，你不用再说了，拜拜。

　　也是这样一次见义勇为，周淼有了警局和校方对她的表彰，也认识到了许嘉清。

　　才有了后面的一些传闻。

　　其实也就是萍水相逢罢了。

　　这件事算是为数不多的让周淼心惊的事了。

　　许嘉清再次从题海里抬起头，就看见周淼还保持着刚刚转过来的姿势，只是眼神好像是往他的手臂看。

　　女孩子的眼神懵懵的，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在回忆。

　　说不好听点，他看她在发呆，但女孩子小脸上表情还挺严肃的？

　　许嘉清拿笔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嫌我退的位置不够多啊？”

　　周淼回过神来，看到了许嘉清眼中零星的无奈和不解，几分探究，回答他：“没有，就是谢谢你。”

　　听到周淼莫名其妙的回答，许嘉清无声的笑了一下，又回去做题了。

　　许嘉清多少还是能猜到她说的是什么。

　　周淼转回身去的时候，听到李子怡咕哝了一声：“真是眼睛使劲往许嘉清身上凑，不害臊。”

　　由于李子怡是小声bb,周淼纯当没听到，做她自己的事情，翻了翻新发的语文课本，语文向来是她最喜欢的科目了。

　　有散文，有小说，适合她打发时间，又不用费脑子。

　　时间很快就过去，等周淼收拾好书包准备走人的时候，班长出现在了她们这组面前。

　　周淼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班长陈佳雪:“那个，不好意思同学，刚刚我安排分工的时候，忘记擦窗的了。按安排就是你们这组。”

　　周淼她们班是四个人一个小组，她和李子怡，许嘉清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就是一组的。

　　李子怡一听到就皱了眉头：“啊？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有急事，我能不能先走啊？”

　　陈佳雪一听就有些为难：“不好吧，也就几块玻璃，你们四个人很快就可以擦完的。”

　　周淼二话不说，就去拿小水桶，她想快点搞完快点走。

　　李子怡还在那讲：“让我先走吧，竟然很快就可以擦完，少我一个也没有关系吧？”

　　这话把许嘉清给听笑了，笑声低沉带了点磁性，还有点愉悦似的：“见过臭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臭不要脸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加上这话，笑声突然变得讽刺意味十足了。

　　周淼也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听到许嘉清的话，李子怡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满脸羞愤：“你……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啊！”

　　周淼给她递出一块抹布：“你推脱的时间都够你擦完一扇窗了。”

　　李子怡不甘心，但是碍于颜面还是接下了抹布，被自己倾慕的男生说了，她感到特别委屈，小嘴嘟了起来：“你们简直是欺负人！”

　　周淼再一次被李子怡深深的无语住了，一天能够把她无语几次，也是个人才。

　　好在李子怡接过抹布还是乖乖去擦窗了，但是擦窗的手法，她不敢苟同。

　　周淼擦着窗，从教室的正门这边擦到了教室的后门。

　　周淼问在旁边监督的陈佳雪：“上面的要擦吗？”

　　陈佳雪点了点头：“要的，我叫许嘉清过来擦吧，他比较高，擦起来方便。”

　　陈佳雪把许嘉清叫了过来，周淼正在用干的抹布把刚刚的水渍擦掉，不然玻璃就白擦了。

　　许嘉清走到周淼旁边，他俩坐着的时候感受不到身高差，现在两人几乎是并肩站在一起，高下立见。

　　许嘉清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她只能到人家的脖子那里。

　　周淼：……

　　离他远一点就不会显得矮了吧，这样看他就也不是很高了。

　　于是周淼就往隔壁的窗户移。

　　不移不要紧，一移，周淼这个脑子里想着身高差的小矮子，就踢到了刚刚她随便放在地上的水桶。

　　幸运的是，她移过另一边水桶才到倒的。

　　不幸的是水桶倒向了许嘉清那一边，水倒到了许嘉清的鞋子。

　　刚刚那水，在被周淼擦了两扇沾了两个月灰尘的窗户的抹布洗过之后，水就变混浊了，周淼还想着换水来着。

　　水不仅倒到了鞋子上，还打湿了裤脚。

　　即使在许嘉清反应过来之后，即使补救，还是逃不过鞋子变湿的下场。

　　本来周淼内心是有歉意的，但是看到许嘉清向来从容的表情有一丝破裂，疯狂甩腿的模样，周淼就有点想笑。

　　但毕竟是她的失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嘉清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考虑周淼说话的真假。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嘉清把倒在地上的小水桶扶起，对周淼说：“我怎么感觉你是有意的呢？”

　　在许嘉清的视角，他一过来，周淼就立刻走，像是有意避开他一样。又“踢”到了水桶，水又很脏，他真的会谢。

　　周淼觉得许嘉清有点污蔑她的意思在了：“我不是故意的。”

　　许嘉清挑眉：“嗯，你是有意的？”

　　周淼翻了一个白眼，语气里带了一点点火气：“你不信就算了，不用你相信。”

　　许嘉清没想到他反问了几句，周淼就有些当真了，听到她略显咄咄逼人的语气，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行呗，你眼睛这么灵活，怎么就是看不见水桶呢？”

　　周淼听出来，他在暗暗讽刺她。

　　又一想，确实是她打翻水桶在先，而且也没有立刻去扶起水桶。把人家的鞋子和裤子都打湿了，好像……有点过分。

　　许嘉清没听到女孩子的声音，看了她一眼，看到她一副很纠结的表情。

　　许嘉清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然后听见周淼说：“抱歉，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嘉清不想理她了，有一点烦躁，随意地点了点头：“嗯。”

　　转而继续擦他的窗户。

　　袜子也弄湿了，一块干一块湿的穿在脚上很是不舒服。

　　许嘉清“啧”了一声，又甩了甩腿。

　　周淼觉得自己已经道歉了，许嘉清相不相信是他的事，哎，算了，无所谓。

　　周淼也默默的走进教室去擦里边的窗户。

　　四人擦完窗户，本来就是可以走的了，但是李子怡负责的部分全是水渍，又被叫过去重擦。

　　李子怡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认真擦了窗户的哦，但是擦不干净不怪我。”

　　没有任何一个人理她。

　　周淼拎起书包准备走的时候，总感觉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转头回去看许嘉清。

　　许嘉清收拾着桌面，感觉到前面的女孩子站起来一会还没有动静，瞥了她一眼，以为她又要说什么。

　　但是女孩站了一会，还是什么也没说，从座位里走出去，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