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浣纱归

76、E68 二选一，你选哪一个。 和FMX谈

　　郝文斌的话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我再也忍不住被毒蛇信子舔舐的感觉，在他的手里毫不掩饰的剧烈颤抖起来。这引起了郝文斌的注意，他的注视从孟晖和林犀然身上，调转到了我的脸上。

　　“怎么害怕了？你可比小时候胆小多了，不过变漂亮不少。”郝文斌掐住我胳膊的手一点点加重了力道，手上的刀子也挪到了我的脸上，他用刀面轻轻的拍我的脸颊，“你说，你和秦双双，他们选谁？”

　　我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只能紧紧咬住下唇，逼着自己勇敢的和面前的魔鬼对视。

　　“不说话？”他的刀子一点点的从我的脸颊，下滑到脖子上，刀锋陷进皮肉里，他稍稍一用力，我的脖子上就是一道血痕。

　　我和他的侧面正对着孟晖和林犀然，郝文斌一边操控着手里的刀柄，一边继续慢条斯理的看着我，但说出的话是给孟晖和林犀然听的。

　　“不都说没人爱英雄，英雄爱美人吗？你们两个谁是英雄？”郝文斌突然松开挟持我胳膊的手，转而拦住了我的肩膀，让我和他一起转身面对那两个男人，他的刀子一直如影随形，在我们转身的时候，稍一用力，血痕彻底成了一道口子，一股细细的血流顺着我的脖子流进了衣领里，“我是粗人，就知道打架，你们两个打一架，谁赢了，美人就归谁，可以立刻带回家。”

　　“怎么能让他们走？！”齐望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还倒在地上的双双，听到郝文斌的话，他第一个沉不住气了。

　　但在场的三个男人，没有一个人理他。“你说话算数？”孟晖皱着眉头问郝文斌。

　　“当然，老子虽然进了监狱，但绝对比你们这帮穿西服的正派。”

　　孟晖听了他的话，眼睛眯了一下而后突然转身向站在一边，低头似在沉思的林犀然挥了一拳，打的他踉跄的向一边退了好几步，抬起头的脸上，已经有了伤痕。

　　“MD，老子早想教训你了。来呀，打我啊，别TM让我赢得憋屈。”孟晖高声叫嚣着，他背对着我们，也挡住了我这一边人看林犀然的视线。一瞬之后，他的身体向后猛退了几步，是林犀然打过来了。

　　一时之间，空旷的废弃仓库里都是打斗的声音。我以前只知道孟晖很能打架，没想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林犀然也不差。孟晖躲过了林犀然的肘击，林犀然用胳膊挡住了孟晖提醒他的腿，两个人你来我往打成了平手。

　　“嘶！”就在我担心的看着他们两个时，郝文斌加重了拿刀的力度，我的伤口更深了，已经彻底割破了表层的皮肉，朝着更里面的血管探去。血流迅速加快，甜腥的气息充斥在整个空间里，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死亡的侵袭。

　　“怎么着？给我看表演呢？还是等人来救你们？3分钟内，如果你们两个人还都能站着，我就放了她的血。”

　　郝文斌的话好像战役最后的冲锋号，两个人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就继续扭打成一团。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讲究章法，只用最原始、也是最暴力的方式，只攻击不防守，且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力量。

　　重拳砸在人体骨骼上的声音，沉闷但最撼人心魄。他们两个几乎在几个交锋回合后，行动就变得迟缓了很多，到后来完全就是面对面的站着，一拳一拳的互殴，不躲不闪。

　　我的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从脸上滴落到脖子上的伤口里，剧烈的疼痛。但这比不上我内心的焦灼，如果真的有上帝，我曾在那个时候最虔诚的向他祈祷，请不要再让他们打下去了，如果这是噩梦，就让我快点醒来。

　　泪眼模糊里，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孟晖在林犀然的一记重拳之下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呵呵，孟晖，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被一个小白脸打趴下了。”

　　孟晖趴在地上剧烈的呼吸着，几次想用手支撑着身体站起来，都没成功，最后干脆翻转身体仰面躺在地上，让自己的呼吸更顺畅一些：“你。。。你TM少废话，放人。”

　　“哼，都被打趴下了，还有什么资格发号施令？林总，你还站着，你挑一个带走吧。”

　　郝文斌温和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屏息愣住了。“你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站着的一个可以把人带走吗？”林犀然虽然是站着的那个，可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能孟晖站起来，稍微再用力的给他一拳，倒下的就是他。

　　“呵呵，亏你们还都是读书人，没听清楚吗？我刚才只说可以把人带走，可没说带走几个。你是赢得那个，你选吧。”

　　“你妈的，敢耍我？！”孟晖是真的被惹怒了，他咬牙翻身到了墙边，靠着墙一点点支起了上身。林犀然也拖着一身伤，一点点的朝我和双双的方向走过来。他的眼神充满了暴风骤雨的狂躁，但在最中心的暴风眼上，我看到了祥和、宁静，让我恐惧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TM还有胆过来？”齐望越过地上的双双，大步迎面走向林犀然，快到近前的时候，伸手想要推翻他。

　　历史真的具有重复性，齐望的手就像3年前一样，被林犀然一把逮住，而后他向齐望的支撑腿踢过去。一声闷响，齐望在时隔3年后，以同样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真TM废物。”我身边的郝文斌看到齐望吃瘪的样子，一点都不惊奇，看着逐渐靠近的林犀然，他反倒比刚才更沉得住气了，“你再多走一步试试。”

　　郝文斌放在我脖子上的刀子没有再往下割，他放下了拿刀的手，就在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只拿刀的胳膊转而瞄准我的腹部，给了我一记重重的肘击。

　　“啊！”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惨叫，只有在最真切的疼痛里才能发出。因为流产的时候留了很多血，这之后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已经过了2个月了，我还是低血糖、低血压，一到天冷的时候肚子也会坠坠的。

　　在这个没有任何取暖设备的地方，前几个小时全靠双双和我相依偎着取暖，我的腹部才没有给我点颜色瞧瞧。刚刚站在这个角斗场一样的地方，因为担心双双、孟晖还有林犀然，紧张感让我没太注意腹部的不适。

　　可郝文斌的这一击下去，我只觉得比流产那天还要疼。倒在地上的瞬间，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似乎又重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京城俱乐部包间，恐惧感让我迅速缩成一团，双手都被绑在背后，我只能尽量的蜷缩着。

　　短暂的恍惚过后，再睁开眼，我看到的依旧是地狱。孟晖已经扶着墙艰难的站了起来，林犀然用我从没见过的表情，恶狠狠的盯着郝文斌。此时此刻，郝文斌手里拿着一支手枪，枪口在林犀然和孟晖之间移动。我再顾不上疼痛，一点点靠着身边躺倒的铁皮桌子坐了起来。

　　“哼哼，我看你还敢再狂。”齐望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摇大摆的走到林犀然身边。就在他打算挥拳的瞬间，林犀然抓住他的胳膊向后一扭，劫持了他。

　　“你们是跟我和孟晖有仇，和她们没关系。再说，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爷们儿吗，抓两个女人算什么爷们？我们两个留在这儿，你把她们两个放了。”林犀然一边对着郝文斌说话，一边勒紧了齐望的脖子。

　　“老。。。老大，咳咳咳，快答应他们吧，我。。。我快被勒死了。”齐望被林犀然死死压在了身前，挡在他和枪口之间。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傻子的死活？”郝文斌好笑的看着林犀然，同事举起手枪，对着齐望的大腿开了一枪。

　　“啊！”齐望杀猪般的惨叫不断回荡在空旷的旧仓库里。我惊恐的无以复加，只能傻傻的僵立在原地，看着一股股血从他的伤口里喷薄而出。齐望的叫声没有持续多久，他因为失血过多，很快晕了过去。

　　郝文斌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抢，冒着烟的枪口这一次对准的是孟晖。孟晖在枪响的一瞬间迅速向我靠近，但是他刚刚伤的很厉害，刚移动到林犀然身边，就被郝文斌手里的抢定住了身形。

　　“跑啊，你怎么不往前跑了？”枪声似乎点燃了郝文斌血液里埋藏最深的兴奋，他激动的拿着抢，在孟晖的面前摇晃着，“那个傻子说你管秦双双叫破鞋，你TM就因为我要抢你的一只破鞋就把我扔在监狱里9年。9年啊，我妈死的时候我都没法去给她送葬，在里面想点点儿纸钱，还TM被狱警说是蓄意放火，挨顿打、再关一个礼拜紧闭。你TM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郝文斌歇斯底里的向孟晖讨要着公道，他的枪口就在孟晖脑袋、胸口几个危险的地方来回皴寻着，他的遭遇虽然让人同情，但我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枪口，每当他激动的似乎就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我就心惊肉跳的准备向他扑过去。

　　最后是林犀然朝我扑了过来。原来他看郝文斌只把火力瞄准了孟晖，就打算趁他看守有盲点的时候，先把他脚底下的我救出来。但林犀然的身形刚移动到郝文斌的身边，郝文斌就把抢直直的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郝文斌，我求你，别开枪！”是双双，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在没有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背负着五花大绑，站了起来，一步步向郝文斌走过去，“都是我的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放过他吧。”

　　双双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泪光，那里面的哀求、深情，恐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感受得到。

　　“秦双双，你看看这两个男人，他们都是朝着你的小跟班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说着他举着枪，一边继续指着林犀然和孟晖，一边向双双靠近，在挪到她身后时，突然伸出另一只手里的刀子，向她的手划过去。

　　“不！”我强撑着满是铁屑、倒刺的桌子，站了起来。双双没事，那把刀只是划开了捆着她双手的绳子，郝文斌是在给她松绑。

　　“看在我喜欢过你的份上，我放你走，你刚快走吧。”

　　“那他们呢？陈蓦跟你无冤无仇的。”

　　“让你走，你TM就快走，再跟老子讨价还价，老子连你一起收拾了。”

　　双双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依依不舍的看了林犀然一眼，打算穿过他和郝文斌之间的空当，从我身后，也就是我们刚刚上来的那扇门走出去。

　　就在她走到林犀然和郝文斌中间，挡住他们相互的视线时，她突然朝我扑了过来，在我还没弄清楚她的意图时，双双已经带着我连滚带爬的躲到了那张破旧的大铁桌后面。

　　同一时刻，郝文斌在发现了双双的异动之后，下意识的抬起手枪，向她瞄准。离他最近的林犀然，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他举枪的胳膊。“砰”的一声响，枪走火，打到了四周的钢架上，开了一朵妖艳的金属花。在躲到铁桌之前，我最后的一瞥，看到孟晖没了刚才的颓然，已经几步上前和林犀然一起，与郝文斌缠斗了起来。

　　双双在我们到达铁桌背后的同时，伸手解我身上的绳子。原来她也和我一样害怕，手抖的完全解不开那个男人用尽全力系上的死结，她急的眼泪倏倏往下掉，竟然用牙去咬我身上的尼龙绳。

　　“双双。”我轻轻的叫她的名字，就像她8岁时因为妈妈离家每晚做了噩梦，在我的身边惊醒时，那样叫她；就像她打算离开家，不顾一切的要和不良少年运走高飞时，那样叫她。生命里太多次的无奈，让我都只能轻轻的默念她的名字。这一次，我向所有的神明祈祷，请让我能够永远的这样轻轻的，软软的叫她的名字，不管为了什么，只要我们还活着。

　　绳子终于解开了。我们背后的打斗声也更加激烈起来，透过铁桌上的裂痕，我勉强能够看到三个男人打在一起的身影。郝文斌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手里一边是刀子，一边是手枪，而且林犀然和孟晖刚刚自相残杀了一番，体力上也不如他。

　　三个人本是打得难分难解，突然林犀然的胳膊上挨了一刀，被郝文斌一脚揣在腹部。他向后急退了好几步，正好碰到了身后一个同样躺倒的铁桌上，强大的惯性让他直接翻了过去，和我们一样到了铁桌后面。

　　郝文斌丝毫没有手软，他在踹了林犀然一脚之后，马上调转枪口朝着孟晖就是一枪。我没有看清那一枪到底打在了哪里，但孟晖发出了一声闷哼，抬手捂住胸口，向后踉跄几步，一脚正好踩在几根破木头上。原来那个地方本身有一个大洞，这几根木头是为了提醒用的补丁。孟晖一下子从现在所在的楼层掉了下去，发出一声巨响。

　　“孟晖！”我下意识的要冲过去看他。双双死死的拉着我的手，不让我有任何动静。就在这个时候，郝文斌突然发出了一声痛呼。孟晖会从那里跌下去，应该是郝文斌也没有预料到的，林犀然趁他对着那个洞愣神的时候，突然从他的后面冲了过去，抱着他一起摔了出去，郝文斌手里的刀和枪都脱了手，但枪离郝文斌更近，他比林犀然先爬起来，朝着那把枪跑过去。

　　林犀然随后起身也向他冲了过去。“带着陈蓦快走！”

　　双双听了他的话，立刻拉着我向那扇门没命的跑去。就在离门还有几步的时候，原本跑在我前面的她，突然减了速，让我成了跑在前面拉着她的人。就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我转头看到的是她痛苦的脸，她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扶在右腿上。是她的腿伤复发了！

　　而在视线的余光里，郝文斌已经先一步捡起了枪，他的枪口抬起的方向，正好就是我俩所在的地方。“双双，快跑！”我用尽所有力气拉着她向那扇象征着生的希望的门跑过去。

　　就在我们出门的瞬间，枪响了。